第三十一章 冷血
一行人找了个餐厅，在包厢刚坐好，张奇峰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岳父岳母，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妙妙，以后我保证不会了，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
“这种虚话就不用了，”我妈冲他摆了摆手，“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希望我们把女儿交给你？直接谈离婚吧。”
“要离婚可以！”张奇峰他妈妈接过了话茬，“咱们家也不是说刻薄儿媳妇，他们的车啊房啊什么的，财产就一人一半吧，公平。”
“这公平，您的秤量的吧？”我哥冷笑了一声，“您也许不懂离婚法，我不介意给您科普一下。离婚的财产分割，严格意义上来说分割的是夫妻的婚后共同财产，在没有其他意外问题的情况下，共同财产是平分。但……是您的儿子出轨了，所以即使您告到法庭，我妹妹依然能够分割比他多的共同财产。”
“你……”他妈妈打断了我哥的话，想要说什么。
“您先听我说完，这是婚后共同财产。至于婚前财产，想必您家之前的经济状况自己也了解吧，您刚刚说的房和车，其中大部分都属于我妹妹的婚前共同财产吧？怎么，这些您还想公平的分给你们？”
“怎么小峰和他媳妇也是夫妻一场，你们家张嘴就谈钱，也太伤感情了。”张奇峰的姑姑拍了拍他妈妈的手，打起了圆场，“咱们可以先聊聊别的……”
“聊什么？您儿子那位肚子里现在的孩子几个月了？预产期什么时候？”我妈不动声色的把这话给她堵了过去，“我们家和你们能聊的唯一话题也只剩下离婚了，别的事还是别说了，怕你们尴尬。”
虽然是我的事，我却插不上一句嘴，看着我妈他们替我出头，我再一次深深的憎恨自己的懦弱。
这个时候，张奇峰突然把话题抛向了我：“妙妙，我们真的必须要离婚吗？”
看到他恳求的目光，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奢望我能够和他继续下去。既然如此，早干什么去了？
我扭过头，没有理他，而是对我哥他们说：“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我妈冲我点了点头。
从洗手间出来，我刚想回去，却在转角听到旁边走廊有说话声，那个女声竟然是何欣欣。听到这个声音，我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我静静的站在转角，听到她和张奇峰在激烈的争执，鬼使神差的，我按下了手机里的录音键。
“你过来干什么？”张奇峰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明知道这个时候你过来不好。”
“我过来看你是不是又要拿我的孩子去挽回你的婚姻！”何欣欣说话的气息有些不稳。
“你现在担心了，当初我们说好做一场戏，让江妙同意你出国生孩子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反悔？”张奇峰对她说，“你说你妈还在，你不想出国。好了，现在她再也不听我解释了，你让我怎么办？”
“怎么办？你大学跟我分手的时候说再也不要开始了，后来又要我帮你追到江妙！我念着我们旧情的份上帮了你，你呢？你又偷偷跑来找我……”何欣欣说到这些的时候我甚至能够听出她的哽咽，“是，是我对你旧情难忘，我和你背地里好了。你知道那时候我对江妙有多愧疚吗？你怎么告诉我的？你跟我说你很快就和她分手，可最后你不仅没和她分手，还结婚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冷静一下，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是！这些我念念不忘的事，对你而言就是有什么好说的！”何欣欣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张奇峰我真的快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都觉得对不起江妙，可我对不起她什么？张奇峰你告诉我，是我们先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我除了你，从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
“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为你打掉了两个孩子！你还记得吗！一个是六年前的五月六号，一个是两年前的三月二十七！我现在肚子里的，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张奇峰我求求你，你离婚吧，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听了何欣欣的哭诉，张奇峰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他无奈的对何欣欣说：“我是心里有你，可是我要是现在离婚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啊，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还想要什么！你十年前来A市的时候，不还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吗！你现在有的比当初多多了！”
“你不懂！”
“我不懂？是我不懂还是你要的太多？”
我听到何欣欣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无比的绝望，然后我就听到“嘭”地一声。
张奇峰吼起来：“你疯了！拿包砸我干嘛！”
“我不光想砸你，我还想打了你！”何欣欣对他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一个人养这个孩子。”
走廊那头突然静默了下来，正当我以为何欣欣已经走了的时候，突然张奇峰叫了一声：“小欣！”
我转弯走过去，就看到何欣欣蜷着腿倒在地上……
我呆呆的坐在病房外面，不知道该干什么。
脑子里乱乱的，甚至没办法思考，头一动就会感觉到痛。
胸前突然感觉凉凉的，我低头一看，不知不觉，我的眼泪已经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刚刚他们的对话简直像击碎了我的世界观。
所以……其实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吗？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和最好的闺蜜，其实不过是我一个人太傻。
当初听说何欣欣堕胎两次的时候，我还诧异于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听说过她和谁在一起。
原来……她一直和张奇峰在一起，只不过他们一直瞒着我罢了。
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把我的头掰到他肩头。
“傻妹妹，你又在钻什么牛角尖？”
“哥……张奇峰他……”我的鼻头酸酸的，揪紧我哥的衬衫，我把眼睛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你还想他什么，他这种人不值得你在纠结，”我哥难以压抑怒气，胸前有些起伏，“我那天查到的东西忘了告诉你了，你知道之前他一直转出去的那笔钱在谁那里吗？”
“何欣欣吗？”
“差不多吧，都成了何欣欣和她母亲名下的房产。”我哥对我说，“所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一直瞒着你罢了。这种人，早点看清也好。”
“医生，我孙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走廊那头传来张奇峰他妈妈拦着查房医生焦急询问的声音。
“这位女士只是因为一时的精神刺激过大，所以引发的昏厥。哦，还有她最近的休息是不是不太规律……”
“我问的是我孙子，你快跟我说说我孙子怎么样了，没事吧？他才几个月……”
“额……”医生一时有些语塞，我看到他用诧异的眼神看了看张奇峰的妈妈，“她肚子里的胎儿情况还算稳定，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是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谢天谢地……”
“嗤，”我哥嘲讽，“你看你这冷血的前婆婆。”
是啊，多冷血啊，何欣欣还躺在那里没有醒过来，她关心的却只有她肚子里的那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难怪她一听说何欣欣怀孕了，对我的态度就变成这样，谁让我不能生呢？
这个时候张奇峰开门走了出来，我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不自然的闪避的眼神。
这是还知道愧疚的表现吗，可是有什么用呢？
“妙妙……”他开口喊了我一声，就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奇峰。”我擦干眼泪，抬头望着他，“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也就只剩还没领的离婚证了。”
第一次，我看到他站在我面前，几次张嘴，却说不出“不要离婚”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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