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敢于担当争过失

　　胡卫民刚回到连部自己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师军务科他一个老乡听说他调到了师直新兵连，特意打来问好的，胡卫民说：“好什么呀？才报到几天，光处理事，骨头架都快折腾散了。”

　　老乡问：“怎么回事？有那么严重吗？”

　　“这一路上就没消停，先是行军路上发生雪崩，人、车被埋，劲还没有缓过来，这不，昨晚，一个班又发生火灾，人到没啥事，可一个班的装具都给烧了。”

　　“路上发生雪崩的事我知道，火灾昨晚发生的，你们也没报啊，一个班的装具都没了，这可是个大事哇。”

　　“可不是嘛，可我不是支部书记，也不是行政主官，报不报这不关我的事，你可拿稳，别说是我说的，咱们是老乡私下闲聊。”

　　“这个我心里有数。不过，马连长这个人我清楚，延安插队的北京知青，当兵后，长期在机关，书读的多，实际经验少，人挺不错的，实在，没心眼，好打交道。”

　　“噢，噢，谢谢你的关心，以后常联系，多帮助，好，再见。”胡卫民言辞热情诚恳，却面带愠色的压了电话。

　　杨向阳把写好的材料交给连长后，找到了高文*，两人在操场上争了起来。

　　杨向阳：“明明是我撞到了炉子，你怎么找连长说是你撞到的，你的心思我明白，是为了保护我，但你也不能不实事求是吧？”

　　高文*：“这件事本身就因我而起，你是为了我才不小心撞到的炉子，我怎么能昧着良心让你承担责任呢？”

　　“你打小就仁心斋厚，但你也不能把我推到不仁不义的地步吧？这事我估摸着，再宽，一个记过处分跑不了，你刚穿上军装，就背这么重一个处分，以后怎么办？不要前途了？”

　　“你不和我一样，也是个新兵吗？那你就不要前途了？”

　　“我担子比你轻，再说，我还有个三等功，扯平了。你就不一样。听我的，这事本身就是我撞到的炉子，引发的火灾，我已找班长和连、排长把实情讲了，承担了责任，你就别再节外生枝了。不听我的，咱俩关系就‘拜拜’吧。”

　　高文*眼含着热泪。杨向阳又宽慰地说：“没关系的，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把过补回来，而且，还要做出更大的成绩来，加油!”

　　高文*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坚定地点点头。杨向阳伸开臂膀，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马翔看了杨向阳的失火情况汇报，找当时的营门哨兵核实了情况后，让通信员把牛兵叫到了办公室。

　　马翔对他说：“现在，可以基本断定是由于紧急集合时，杨向阳撞到了炉子，碳渣溅到了易燃物上所致。但还有几个细节，杨、高俩人和指导员讲的不一致。”

　　牛兵问：“那点不一致？指导员如何讲的？”

　　马翔看了看牛兵，欲言又止。这时，门外有人喊“报告！”马翔让进来，来的是东方红，她说：“听我们排新兵杜美讲，杨向阳昨晚追部队时，遇到她，听说他把手烫了，挺严重，咱们军医还没报到，我想临时担任几天卫生员，请连长批准。”

　　马翔没回答，让牛兵先回去。牛兵出门后，马翔让东方红把杜美讲的情况说细一些。

　　东方红说：“杨向阳遇上掉队的杜美，还拉杜美一起赶队。我问杜美，杨烫伤了为啥不休息？杜美说，她也问了，但杨不啃气，好像不高兴，杜又问高文*，高说，指导员批评他们偷懒，他们哪敢休息，本来要到伙房找酱油冲手的，也没去，赶紧出来追部队了。”

　　马翔说：“噢，我明白了。”

　　东方红追问：“明白什么呀？”

　　马翔摆摆手：“没啥，没啥。你去找文书，医务室钥匙在他手里，你临时担任几天卫生员。杨向阳手烫得是挺厉害，你想想办法，别让他手再出大问题了。”

　　东方红高兴地敬了个礼，出了门。

　　马翔皱起了眉，在屋里渡起了步子。他在认真地分析，这个新来的指导员为什么和杨、高俩人讲的不一致，而且两次出了事，总是反对他上报情况，他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头绪来，就一把抓起电话，要通了师部，汇报失火情况－－－－－－

　　东方红找杨向阳看手的当口，在一班宿舍外碰上了弟弟。东方白听姐姐说要去看杨向阳烫伤的手，就撇着嘴说：“给他看什么手呀？瞧，把我们班烧成啥样了，我的被褥全烧了，压在草铺里妈给的两百块钱也当纸钱，给先人烧了，你还给他看病，有没有搞错哇？”

　　东方红见弟弟军容很差，边帮弟弟整军装，边说：“说话怎么跟你的军容一样，这么让人不舒服。我听说这件事，七拐八绕，蹊跷着呢，大家分析，是有人恶作剧，绑了高文*的脚，才引发了祸端，不能完全怪杨向阳。”

　　东方白拨开了姐姐的手：“高文*说有人绑了他的脚，那我还说有人绑了我的手呢，就信他的？”

　　东方红一面继续伸手给弟弟整理军容，一面说：“我看高文*是个老实人，不会说假话，况且，你们班长也作证，紧急集合时，高文*报告了被绑的情况，根据当时情况，大家分析，十有八九就是住高文*旁边的人干的。”

　　东方白又重重地拨开了姐姐的手，似受了委屈：“哎，姐，你把话说清楚，我就住他的旁边，我可没绑他。”

　　东方红摇摇头：“嗨，姐又没说是你，你急什么？我看这又成了一个无头案，说不清了。高文*另一边住谁？”

　　“住陆大勇。姐，杨向阳惹的事，又不关你的事，你也不是连领导，你急哪门子？”

　　东方红问：“你和杨向阳以前是不是有过纠结？”

　　“嘁，我和他能有啥纠结？只不过那人，老是狂兴兴的，不爱跟他玩罢了。”

　　“不对，我看你俩有问题－－－－－－”

　　“谁俩有问题？”杨向阳和高文*从操场谈心回来，碰上东方红姐弟俩，接上了话。

　　东方红笑了：“说你呢。”

　　杨向阳也笑：“我肯定有问题，这么大的火，烧了好几个人的装备，问题大着呢。”

　　东方红说：“看你这笑眯眯样，好像也没发生啥事嘛。”

　　杨向阳道：“事已经发生了，怨天骂地又能咋样，只有硬着头皮顶。让我背上包袱，这里缺氧又缺钙的，还不累死呀，我才不干呢！”

　　“磨难考验军人的本色，不倒体现步兵的精神!好样的！”东方红夸着，就要拉扬向阳的手，杨向阳躲着，逗她：“大白天的，拉男兵手干嘛？”

　　东方红急了：“你躲什么呀，来，烫伤的手给我看看，呀！心上没病，手上问题可严重了，看，创面都溃烂了，积脓血了，我听杜美讲，烫伤后你们就没处理。”

　　高文*说：“指导员发那么大火，哪敢去处理，追部队了，救完火，我拉他到食堂用酱油擦了擦。”

　　东方红问：“烫伤了赶快治嘛，指导员发火干嘛？”

　　高文*欲说，杨向阳用肘子暗暗地捣了他一下，但没逃过东方红的眼睛，她说：“好，你们是维护领导威信，我就不问了。但烫伤后不能用酱油冲洗。”

　　高文*问：“为甚？我们在老家时都这么处理的。”

　　东方红回道：“酱油含有较高的盐分，会使创面细胞脱水，加重伤情，同时，酱油不是无菌的，如果不做进一步处理，就可引起感染。唉，都怪我，排里有件事拖住了，来晚了。”

　　杨向阳赶紧说：“那能怪你呢，是我以讹传讹，以为用酱油管用呢。我们的战场自救知识少的可怜，以后还得多学呢，特别是冻伤、创伤之类的。”

　　东方红在杨向阳伤口创面小心翼翼地用嘴吹着，少顷，抬头说：“其实，烫伤后马上用凉水冲冲再上药就行，将雪化成冰水后，冲洗伤口更好。关键是现在没药，我到医务室翻腾了半天，只找了点口服消炎药，你先吃着。另外，要忌食辛辣食物，多食高蛋白食物，像鸡蛋、鱼汤之类的。”

　　杨向阳不屑地说：“那哪么娇气呢？没事，过两天就会好的。”

　　东方红严肃地说：“不行，现在我是医生，新训马上就开始了，这是关系到战斗力的大问题，得听我的！小白，你也得帮帮他的日常洗漱。冷水冲洗后要避免再沾水，保持创面的清洁和干燥，防止留下疤痕。”

　　东方白不以为然：“留下疤痕才更能体现出军人的价值嘛，又不是在脸上，怕啥？”

　　东方红说：“嗨，瞧你这样，我刚才是说对了。”

　　杨向阳不解地问：“你俩打什么哑语呀？”

　　东方红反问：“你和东方白，有纠结，有问题，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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