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训练场上起风波
胡卫民在一班班务会上隐约地提及多年前“山地师”教导队枪支被盗一案,打开了东方白尘封多年不愿回味的一瓶苦酒。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年少时犯下的那桩涉枪大案,有了深深的懊悔,不光因为他的父亲是该师的主要负责人要承担责任,更重要的是,因为偷枪,他自我感觉在自个的个性特征发展上,心理层面留下了重大的隐患和不畅。每每提及枪,他心里总要“咯噔”一下,感到所有的人都用双眼紧紧盯着他,使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条缝,让他钻进去,得到片刻的安宁。
这晚,他在铺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着,可又像当年盗枪后一样,做起了枪的恶梦。不知咋惹了他们,那个以侯怀大为首的一帮农村兵,端着崭新的半自动步枪,对他群追不舍,他向陆大勇求救,陆说不管他的事,他又向班长呼救,班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绝尘而去。绝望之下,他也提了把半自动,且打且退,当退到“山地师”教导队靶场时,陡然,从壕沟里跃出一人,持把手枪,喝令他放下武器,到军保卫处自首,他定睛一看,可了不得了,是杨向阳,他便端起半自动,扣动扳机,可扳机死死的,他眼睁睁地看着杨向阳一步步逼上来,拿枪抵住了他的脑袋,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裆部那玩艺似被拧开了的水龙头,“哗”地一下,尿液倾身而出。
这可有了好戏看。早晨出完操,正副班长到连部受领任务,老盯着东方白找事的侯怀大,终于逮着了机会,这就嚷嚷开了:“呀,我发现了一个人才,我们班有个绘图专家,我要向中央军*举荐,调他到北京,以便在今后的边防勘察划界中担举大任,以防我大好河山被他人蚕食。”
陆大勇笑骂道:“你像恶狗碰着了过路人,一大早就叫,没人把你当懒狗。”
侯怀大指着东方白遮掩着匆忙要卷的床单,揶揄道:“你们看,这水漫金山,山河一片湿,满屋尿骚味,他那天还请示班长,兹成立防洪指挥部,这不就‘嗞’上了。有眼光,‘嗞’的好!成立的好!”
东方白哪是省油的灯,他眼尖,也发现了以资可利用的极有价值的情况,开始绝地反击:“是哇,我还要向联合国人口资源委员会举荐呢,我们班还有个人才,虽然都是下三路,过得一样的管子,但比我强,是种子专家,适宜在人口稀少,种子质量不行的国家去配种,比如日本啦,美国就算了,但尤其适合在南部非洲乞力马扎罗山的大狒狒中去发挥特长,改良猴群,优化种族。”
侯怀大回骂:“你咋下面喷尿,上面还喷粪?”
东方白指着他的被子:“你看,到底是谁在喷?被子上喷得‘马迹’斑斑,你要喷给你那菜苗上喷去,别搞得满屋子腥哩叭叽的。”
侯怀大被说得满脸通红,嘴里却还在辩解:“那不是‘马迹’,昨天不擦枪嘛,是擦枪油,染得。”
陆大勇一本正经地故作纠正:“不对,据我考证,军史武器志记载,它的确切名称叫‘擦炮油’,滑膛炮专用。”
大家乐得“哈哈哈”一阵开怀大笑,权当一顿不错的开心早餐。
可接下来侯怀大和东方白两人就针尖对麦芒地不依不饶起来。
午休。侯怀大乘班长不在,趴在铺上给对象蔡苗子写信,“哧啦,哧啦”的撕纸声让正在睡觉的东方白受不了:“嗳,你像个耗子一样‘吱吱吱’的,积点公德好吧。”
侯怀大脖子都没给:“我家里有急事,写信问一下不行?别人没事,就你多事。”
“什么急事?怕家里的菜苗子让别人给浇水了吧?”
“别人浇水我管不着,反正你是浇不上,你急甚?”
“我考,半夜抱着刘晓庆,想得美。我这水是天山圣水,一百块一瓶都买不来,能浇你家烂菜苗,哼,撒泡尿照照。”说完,东方白被头一扬,蒙上头,“唿唿”地扯起鼾来,气的侯怀大只能用更大的撕纸声来回击。
就这样写了撕,撕了写,折腾到集合号响,才写了半页,他把那半页信压在铺下,刚跑两步,自我感觉不对,内务规定是不允许把臭袜子、烂纸片之类的东西往铺下压的,便又返回抽出信,塞进帽子里,这才跑出门。
操场上,连长下达命令:“科目,队列训练。操场上,看一支部队战斗力如何,老兵都很有经验,双脚一磕出作风,号子一喊看精神。这就要通过坐、站、行的练习,使军人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培养军人挺拔的军姿,严整的军容,过硬的作风,严格的纪律和协调一致的动作,促进部队正规化,巩固和提高战斗力。队列生活,要求军人要精神饱满,令行禁止,严肃认真。踏步就要去掉懒散的作风,正步就要走出部队的气势,号子就要喊出军人的威严。指挥员要提高认识,严抓细扣,确保质量。各排按划定区域,带开。”
“一、二、三、四!”新兵们顶着凛冽的寒风,按照队列训练的步骤要领,一步一动,开始训练。
一班训练区,牛兵发口令:“起步------”“走”还未出口,陆大勇就抢步开走了。牛兵警告说:“抢口令。”话一出乱了套,高文*、侯怀大等三个兵蜂拥着向前,争了几步,又傻乎乎地东张西望。
班长纳闷了:“你们要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们抢口令吗?咱还不知道怎么抢。”
班长摇摇头:“嗨,我说山西出炭,你说劳动出汗,脑子又缺氧了。凡事都不能抢先,发言可以抢先,打扫卫生可以抢先,但队列动作不能抢先。入列!”
三人做个鬼脸,吐个舌头回列。班长继续下口令:“听口令,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哎,我说陆大勇,立正时你的‘三挺一垂’、‘三平一正’掌握的很好,怎么正步走老是‘顺拐’,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班就只能在你们入伍后的第一次会操中给别人鼓掌了。你和班副出列,让他对你单个教练。”
陆大勇很不情愿的出了列,和杨向阳走到另侧,就煮鹤焚琴般地又走了起来。杨向阳说:“别煞风景了。学校时我就发现你有这毛病,让你注意纠正,你还犟,说又不当兵。”
陆大勇回道:“现在说那有啥用。踢腿如射箭,摆臂似闪电,臂腿结合好,步伐要稳健,要领我都背熟了,可就是走不好。”
“看,说你还不服气,你那不是要领的问题,是形成了孤僻动作,非常人之策,非常人之力是无法改变的。”
“照你的意思,我是泥娃娃掉进河里,没救了。”
“布告贴在楼顶上,天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找药方子,后治病。”
“药方子”还未找到,休息哨响了,大家席地而坐。高文*关心地问陆大勇:“大勇,你的‘顺拐’好解决吗?”
陆大勇懊恼地回答:“成习惯了,难哇。”
侯怀大揶揄道:“嗳,连长说,你们城市兵不是脑子活,点子多嘛。这点事,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嘛。”
东方白也凑了过来,并立即对侯怀大表示了不满:“你看你,哥们正窝心呢,你还幸灾乐祸。”
侯怀大反击:“吆,天山圣水呀,你们的水不是牌子靓吗?咋,这会也成臭水了?”
东方白啐口痰:“呸!浇你的菜苗去吧,不就是个走路嘛,别看你们农村兵老受各级当官的表扬,我们也不差。不信,摸爬滚打,你有啥拿手的,挑件出来,跟老陆比一比,要不,摔一跤。”
兵们开始起哄。农村兵给侯怀大打气:“侯怀大,挑水背柴,力气大是咱的强项,怕甚?上!”城市兵给陆大勇鼓劲:“大勇,别怕,摔跤玩的是技巧,一个‘野马分鬃’、‘狗熊掏裆’,他就罢了。”
两人被煽起来了,侯怀大帽子一摔,陆大勇袖子一捋,两人就跳到了圈中央,“哼哧,哼哧”地摔将起来。
一阵邪风,将侯怀大帽子里未写完的信刮起,东方白一把抓住,展开,小声念了起来:“我亲爱的苗子:你好吗?你家的老母猪下崽了吧?我在天山脚下给你写信呢,就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杨排呆的那个地方,我一切都好,就是城市兵牛皮哄哄的,老瞧不起我们农村兵,哼,我们只有等将来,看谁笑到最后。我很想你,你想我吗?愿我们的爱情像莲花菜一样,越包越紧。”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59533/323530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