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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黄狗夹板治“顺拐”


  清理完厕所,杨向阳找到高文*,两人嘀咕了一阵,就钻到了狗棚里。这营区里长大的狗,是只认军装不认人,两人办事挺顺的。一会儿,他们手里提着两块木板条,从狗棚里出来,在操场上找见陆大勇。

  杨向阳笑眯眯地说:“大勇,我们找到解决你走路‘顺拐’的办法了。”

  陆大勇问:“啥办法?”

  杨向阳把木板朝他面前一撂:“把你的腿像绑阿黄一样,用木板绑起来,就一个月,保你解决。”

  陆大勇一听,就要溜:“这不行!我是人,不是狗!”

  杨向阳挡住了他的去路:“据我所知,兽医和人医,对付同样的毛病,办法差不多,你就忍着点。”

  陆大勇连连摆手:“我说哥们,不行,绝对不行。”

  杨向阳态度坚决:“纠正孤僻动作,是身体上挺顶帽子,苦练军姿挺胸子,测量步伐用尺子,训练摆臂拉绳子,腰不当家别棍子,踢腿慢了绑袋子,脚腕无力踢石子,脚尖上翘脚脖子,头型不正别针子,纠正军容照镜子,你这腿脚顺拐呀,只能绑板子了。”

  陆大勇还是不干,抗议道:“你能,总结的可以上《解放军报》了,最后应该再加上一句,强化训练当孙子。”

  杨向阳给高文*递了个眼色,高文*心领神会,上前一个绊子,把陆大勇撂倒在雪地上,摁住他。杨向阳从裤兜里掏出背包带,拿起木板,就往陆大勇的右腿上绑。陆大勇边挣扎,边哀求:“哎吆吆,哥们,我不是阿黄呀,你们怎么把我当阿黄?哪个该死的,出的馊主意?”

  杨向阳边绑,边做工作:“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不服不行。就一个月,阿黄能忍得了,就你金贵,忍不了?还不如条狗!”

  陆大勇挣扎着:“我就知道是你的馊主意,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就和你翻脸了。哎吆,你俩个二货,轻点。”

  杨向阳紧绑着,并指导同伴:“哎,我说高文*同志,你那头得勒紧点,松了作用不明显。”

  随着高文*手里加紧的动作,陆大勇“哎哟,哎哟!”杀猪般嚎叫了起来,平时积攒下来的骂人绝句,这会儿稍加结合实际的改造,一股脑全派上了用场:“杨向阳,王八蛋,你去死在配种站,全体步兵都去看。你俩个阴阳失调的黑猩猩,乔克卡亚雪山上的弃婴,‘野狼沟’里的二百五,新兵连茅坑堵塞的凶手,一出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高文*边摁,边做工作:“大勇,骂也是闲的,你就忍着点吧。连长说,我们的连队,要当硬骨头的连队。你的骨头向外撇,不绑回来咋硬?连长还说,响当当的连队,硬邦邦的兵,见红旗就要扛,见第一就要争,是男人,就不能服输!你没见班长,我们出了事,眼睛都红了。我们在队列、射击、理论这三大科目上,不夺个第一,咋对得起班长。”

  陆大勇就渐渐地顺从了:“唉,看来,不当一回阿黄,成不了个男人。罢了,我就当一回阿黄。你们起来,我自个儿绑。”

  高文*松了手,陆大勇直起腰,配合着杨向阳,把两块木板条在腿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听口令,坐姿——壮狗胆,起立!”陆大勇在高文*的帮助下,顺着杨向阳的口令站了起来。杨向阳继续下口令:“起步——走,一二一!”

  陆大勇走了两步,被来自右腿上木板条的力量拽住,失去了重心,先是一个趔趄,然后,“啪”地,重重地摔倒在地。陆大勇呻唤了一声:“哎呦,看,皮都蹭破了,出血了,不练了,不练了。”

  杨向阳理都不理:“别耍死狗。没有狗尾,哪能续貂;没有狗皮,哪来膏药;没有阿黄,哪来夹板;没有苦练,哪来红旗!起来,继续练!”

  “唉,连个脖子都不给,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碰上你个狼心狗肺的,我只有认倒霉,让你折腾死算了。唉,再牛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练!继续练!”陆大勇是个明白人,嘴上虽骂骂咧咧的,身上还疼着,但心里不断地升腾着老同学对他军事成绩关心、帮助所带来的力量。

  高文*鼓励:“好!像个纯爷们!站起来!”

  杨向阳和高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陆大勇只有乖乖练的份了,那一趟趟来回的步子,将半个操场的雪踩压成了硬邦邦的厚饼------

  忙乎了一天,东方白睡的很香,渐渐进入了梦境。“妈呀,当兵这个差事太苦了。”在梦中,东方白自言自语,向妈妈王萍诉说着边防军人的辛苦。这时,巡逻兵陆大勇来叫哨,推着他的肩膀:“喂,起来站哨。”

  “呜呜。”

  “起来,站哨!”

  “呜呜------”

  “你呜呜个屁!懒怂,起来站哨!”陆大勇不满了,使劲推搡着东方白,声音大起来,吵醒了其他人。有人就嘟嘟囔囔地骂了起来:“吵个茄子!三年不刷牙,一张臭嘴。”“这一晚,放屁磨牙打呼噜不让人睡觉,巡逻放哨来摧岗还不让人睡觉。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到是还有文雅一点的:“请你不要用你的排泄器官对我们大家说话,这是很不礼貌的,也不符合条令。谢谢。”

  班长被吵醒了,从被窝里爬起来,光着上身,穿着大裤衩就骂开了:“一个个胎毛未退,兵毛没长,就成炮筒子了。东方白,听口令,卧姿退子弹——起立——上哨!”

  听见班长发火了,东方白极不情愿地爬了起来,摸黑穿上衣服,披上大衣,人是出门了,但嘴里还不闲着:“你骂我,我不怕,我给天爷打电话,天爷给我小刀刀,剜掉你的嘴梢梢。”

  东方白不依不饶嘟嚷着嘴,迷瞪着眼晃到了哨位,从侯怀大手里接过那支冰凉的,上了五发子弹的半自动步枪,抱怨地问:“谁他妈故意安排的,晚上睡觉黄金时间这班岗老是我站?”

  侯怀大筒着袖子,缩着脖子,跺着脚说:“上岗时间都是副班长安排的。宁肯三岁没娘,不愿五更起床,我这班岗也不比你好到那去。”

  “嗨,有什么呀,老子换个地方睡觉罢了。”东方白一脸的不在乎。

  侯怀大劝:“老兵说,新兵蛋子,不要说错话,不要走错步,不要睡错地,你在新兵连日子就好过了。你不知道连长,他如果发现哨兵不在,就好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不在哨位上一样大喊,哨兵,哨兵哪去了,那你可就惨了。”

  东方白好像要重新认识他似的:“哎,你平时对我们城市兵有偏见,巴不得我们城市兵出个事,丢个丑,今天又是帮我出公差,又是提醒我的,‘两互’教育有效果哇。”

  “我只是替你出了个差,提了个醒吗?就没帮你更大的忙?”

  “嘁,还帮我的忙?前天的班务会上还说我尿床的事,搞得班长让上哨的按时叫醒我。还骚我的摊子,说把我下面‘老二’绑住,尿憋了自然会醒来。什么馊主意啊?”

  “那还不是受你的启发。”

  “受我的启发?”

  “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真不知道。”

  “那我问你,紧急集合,高文*脚被绑是咋回事?”

  东方白心里一紧:“你别说这事,谁说这事我跟谁急。好多人都怀疑我,我已在各种场合多次发表声明,此事与我无关!”

  侯怀大义正言辞:“我告诉你,你糊弄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东方白有些心虚:“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那晚,你不是摸摸索索在脚底下藏东西吗?怎么一会儿紧急集合,高文*的脚就被绑了?我当时就感到奇怪。”

  东方白软了:“唉,君子不打诳语,既然你识破了,我就直说了,是我干的。但要怪也得怪高文*他自己。”

  侯怀大乘胜追击:“你还会猪八戒的绝活,倒打一耙?你爱搞恶作剧,怪人家高文*什么事?”

  东方白脑子一转:“你看你,哲学没学好吧,哲学上讲因果关系,我绑他脚总是有起因的。”

  侯怀大冷笑:“这绑脚还绑出理来了?你说什么起因?”

  东方白开始忽悠:“这高文*打鼾打得呼天响,又没个关闭系统,我给他绑了套自动反馈装置。”

  “嘁,痴人说梦,背包带绑上脚就能自动反馈了?”

  “你看,说你老土,你还不服气。中医知道吗?这中医讲人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的经络气血都反射于脚。常言道,脚是人之根,肾是人之本。你想哇,高文*那个呼噜,打得山响,世界第一啊,不但山摇地动,还时不时甩甩胳膊蹬蹬腿。为了有更好的精力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嗳,我们就要根据中医足部反射区学说,通过呼噜特点来找解决问题的办法,通过绑脚来维权。”

  侯怀大听得云山雾罩:“你别耍嘴皮了,绑脚咋能维权?”

  东方白继续忽悠:“你咋还不开窍呢,这是一个巴甫洛夫经典性条件反射与斯金纳操作性条件反射的组合反射,简单的原理嘛。你想,他打鼾一蹬腿,那脚被绑后脚肌受控,反弹不动,势必通过脚神经传导到大脑,大脑受到刺激,他不就醒了,不就知道自己又侵犯了战友的休息权,从而使产生不愉快后果的动作被避免。”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姓厚的人?”

  “不知道,叫啥?”

  “叫啥?叫厚脸皮。”

  “我脸皮厚,那你为啥不揭发?”

  “唉,还说我没帮你忙?你是有福之人,幸运之兵,不但出身将门,还碰上了我这么个好朋友、好战友。要不是被绑的是高文*,挨处分的是杨向阳,我早就戳穿你个王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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