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两个“一号”解难题
“注意,目标十一点方向,为‘红军’前进指挥所。”杨向阳放下望远镜,打断了王雷和陆大勇关于雅丹地貌的探讨。
“有何依据?”王雷问。
“‘红军’的主要作战方向在我们的三点方向,他们配置指挥所,首先要便于指挥主要战斗方向,其次,这里便于机动,当然,这里的伪装隐蔽更不用说了。”
王雷有不同看法:“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指挥所要尽量避开明显、独立的方位物,使其在战斗队形内没有任何显著之处,而这个指挥所的选择恰恰是兵家之大忌。”
“这正是‘红军’的诡异之处,他们反正道而行之,目的就在于欺骗我们,达成目的。”杨向阳又举起望远镜:“你们再看,我左右两翼,皆为戈壁和丘陵,左前方九点,右前方一点一带,也都为低矮丘陵地段,目标暴露,也确实找不出合适的地域配置指挥部。”
陆大勇说:“没错,山无一状,水无常形,有什么地形打什么仗。关键是前面这片开阔地,如何通过?”
王雷藐视:“这好办。现在是看我们侦察兵基本功的时候了。”
陆大勇惊讶:“你是说匍匐前进通过?这可有五百多米呢?”
王雷解下背囊:“对!除带足作战器具外,我们轻装前进。”
杨向阳想了想:“还有个问题,月光照射下,我们脸部易暴露,得想个法子解决。”
王雷道:“化妆呗。”
陆大勇调侃:“大漠里都晒成黑乌鸦了,化什么妆?”
王雷笑:“你是黑乌鸦,我俩还是白天鹅呢。”
陆大勇撇嘴:“好,好,你们都是白天鹅,我是黑乌鸦。这缺东少西的地方,我到要看看白天鹅如何变成黑乌鸦?”
杨向阳也乐了:“嘿,我还偏要把白天鹅变成黑乌鸦。”
陆大勇不信:“母牛上山晒太阳,牛皮哄哄。你要能把白天鹅变成黑乌鸦,我当母牛叫几声。”
杨向阳胸有成竹:“好,老母牛,你挤点奶,我给你变魔术。”
“我还没成母牛,哪来的奶?”
“来,用我的。”王雷在牙缸里挤了几滴尿,递给杨向阳。杨向阳转过身,变魔术般,在怀里摸索后,脸上乱抹了两下,转过身来:“变,变,乌鸦到此,嘿,说的怎么这么别扭。”
王雷、陆大勇定睛瞧,荒滩里见鬼了,杨向阳满脸变得黑漆漆的,只有两只眼仁发着白光。
陆大勇呆了,半晌,问道:“快说,你是怎么捯饬的?”
杨向阳趾高气扬:“学几声牛叫,告诉你。”
陆大勇不肯。王雷催促:“叫呀,输了学个侦察技能,值啊。”
陆大勇就“哞,哞”低声叫了两下:“我知道队长你也急着找谜底呢,为人民、为队长甘当孺子牛。向阳,咋回事,快说!”
杨向阳拿腔捏调地:“这个嘛,简单的就跟‘一’一样。”
陆大勇挠他痒痒:“快说嘛,急死人了。”
杨向阳挡着他的手:“我说,我说,别闹出动静来。听着,俩个‘一号’加起来就解决了。”
陆大勇听糊涂了。王雷有点开窍:“‘沙漠一号’是一个,还有个‘一号’是什么?”
杨向阳从怀里摸出钢笔:“钢笔呀,不是‘一’嘛。”
王雷恍然大悟。陆大勇手摸着脑门:“等等,等等,我想想,我想想,噢,‘沙漠一号’加钢笔水等于涂料。哎呀,我们男人身上的‘一’太多了,有创意,有创意,可以进《侦察技能大纲》了。不过,向阳,如果是女队员咋办?她们没有‘一’啊。”
杨向阳蹬了他一脚:“嗨,这心操的?想啥呢?她们没有‘一’,难道就没有‘0’吗?解决问题就行了,真是的。”
陆大勇嬉笑:“还是你和上帝想象丰富,一个造了个‘0’,一个还老记着‘0’。”
杨向阳伸出了快要练成的“铁砂掌”就要掌他,王雷拉住了“铁砂掌”,指着前方一处裸岩说:“先别谈‘一’和‘0’,先说十二。注意,十二点方向,那处像‘蟒蛇围圈’的沉积岩,便于隐蔽,是我们的前进基点。到基点后,大勇掩护,我和杨副队长摸进‘城堡’,抓个‘舌头’。”
“好。”杨向阳和陆大勇卸了背囊,王雷、陆大勇朝脸上抹些尿水,化了妆,三人滚下斜坡,朝裸岩“蟒蛇围圈”匍匐而进。
爬了约一半距离,王雷见陆大勇体力难支,命令休息。杨向阳递给陆大勇水壶,悄声说:“还有两口水,喝了吧。”
陆大勇不接:“你俩待会还要往前爬,去执行抓捕任务,比我更需要。留着你们用吧。”
杨向阳很自信:“既然摸进去了,还没我们吃的喝的。”
王雷也说:“爬到前进基点还有段距离,你喝了吧。”陆大勇使劲挭着去接水壶,“哎呀!”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上袭来,侧身一瞅,军裤被砾石磨得片刮零碎,露出的腿肌血丝呼啦。
“看啥,我们都一样,快喝水。”杨向阳爬到陆大勇身边。陆大勇接过水壶,口含着壶嘴,仰起了脖子,喝完后,又将水壶递给了王雷:“大家都喝点。”王雷接过水壶,也像陆大勇那样喝完后,把水壶递给了杨向阳:“你把它喝完。”
杨向阳摇摇水壶,又硬赛给陆大勇:“都是手工活,我掂得出来,你们谁也没喝。大勇,喝!”
陆大勇又似前,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将壶递给王雷,王雷复制陆大勇的动作后,将水壶再次传给了杨向阳。
杨向阳又摇之:“干嘛呀,上甘岭啊。这样吧,手心手背,单喝双不喝。”说着,左手在右手背上拍了两下。
“手心手背。”王雷心领神会,和杨向阳一同伸出了手背,陆大勇伸出了手心。
杨向阳:“大勇,你输了,喝。”
“为什么说我输了。”
“哎,你个赖皮,不说好了嘛,相同的不喝,单个的喝。”
“噢,这么个单喝双不喝啊。哎,为啥被照顾的总是我?”
王雷说:“看,头晕的单双都搞不清了,还不快补充水。”
陆大勇接过水壶,往嘴里滴了几滴,润润嗓子,将水壶还给了杨向阳。
三人继续匍匐前行。爬到“蟒蛇围圈”岩石处,三人从低矮的“蛇尾”处翻入圈内,里面观察眼、射击孔浑然天成,不错的一个掩体。三人斜靠在岩墙上休息。一阵风刮过,城堡里传来了呜呜的声响,忽而似钢琴协奏曲《黄河》,大有滔滔水流之势不可阻挡的訇击声;忽而如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迈与悲壮;忽而又像鬼哭狼嚎,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陆大勇打了个寒颤。王雷说:“噢,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魔鬼城’,不要紧,这是在风的作用下形成的奇特声响。我们已经提前半小时到达指定地域,但关键是我们的目标找对了没有?”
杨向阳侧耳细听着“魔鬼城”里传来的恐怖声。少顷,他抬起头,非常自信地说:“我们的目标非但没错,而且百分百。”
王雷问:“何以见得。”
杨向阳把耳朵又凑向岩石漏风处:“你们仔细听,传过来的不管是黄河曲还是命运曲,里面都夹杂着微弱的‘突突突’的声音,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红军’指挥部的发电机。”
陆大勇也屏住呼吸,侧耳听:“噢,他们鬼的很呢,利用‘魔鬼’的叫声掩盖发电的声音,真乃兵者,诡道也。”
杨向阳说:“这是典型的以声掩蔽法。二战时,盟军拟突破德军松姆河防线,但对岸德军防守严密,盟军始终无法下手。后盟军侦察员发现,河西段有片沼泽地,每到晚上,蛙声四起,方圆几十里内不得安宁。为隐蔽作战企图,盟军决定,突击方向选在河西段,且所有兵力调动均在夜间进行。呱呱的蛙叫声把工兵架桥的敲打声和其他一切行动发出的声音淹没了,部队迅速完成集结准备,突然向德军发起进攻,一举攻占了对岸滩头阵地,继而向纵深发展,德军松姆河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王雷下了决心:“这样看来,我们离成功不远了。按原计划行动。”说完,和杨向阳一个鹞子翻身,出了围圈,向百米开外的“魔鬼城”匍匐而进。
爬到堡前,俩人对地形观察片刻,一跃而进,凭借裸岩掩蔽,左躲右闪,交替掩护前进。他们的动作太快,快得到岩石后埋伏的几个潜伏哨都没有看见他们。
这时,左前石岩后,走出一小队武装士兵。一石柱后闪出一暗哨,喝问:“口令?”
“月黑雁飞高,回令?”
“大雪满弓刀。”暗哨回令后,又啰嗦两句:“噢,二排长啊,你亲自带队巡逻。”
二排长骂:“你个溜沟子货,我个小排长也能用得上‘亲自’俩字?这里没墙,四处空当,瞪大眼睛,别让‘蓝军’钻了空子。”
“是,一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望着游动哨远去,王雷指着暗哨,向杨向阳打一捕捉手语,杨向阳摇手,指向右侧一石岩,俩人翻滚鱼跃,躲到石岩后。
“有问题吗?”王雷悄声问。
“有巡逻队,巡逻间隔很短,捕俘哨兵会马上被发现。我们先摸进去,待机而动。”
俩人三拐两绕,摸到一岩石侧的大号军帐旁。杨向阳抽动鼻翼,掀开帐帘一角,向里扫视后,给王雷打一掩护手语,踅进帐内。杨向阳的嗅觉果然灵敏,这是个伙房,他摸进去后,借助月光,见帐内一侧,行军床上一兵打着鼾声,睡得正香,便蹑手蹑脚地到菜案前,抓起筐里的黄瓜、西红柿和笼里的包子塞进挎包,悄然出帐,又朝军帐另侧一怪岩给王雷打一手语,俩人前后闪进了岩石的夹缝中,掏出食品,美美地饱餐一顿,又左拐右绕,朝前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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