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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向阳怒揍侯怀大


  去塔湾村的路上,东方红问:“哎,你刚才没扳手怎么上的螺丝?”

  杨向阳回道:“我们侦察兵的手不就是扳手。”

  “噢,看来你功夫练得确实不错,怪不得上次演习把人家的腰都快扭断了。哎,你刚才在树上干嘛呢?”

  “练猴子上树的爬功啊。”

  “练那干啥?白做功。”

  “你说错了,北方用不上,南方的山岳丛林作战用途可大了。”

  “心够野的,还想上南方。”

  “当兵的嘛,那可说不准。”

  “你咋知道我车子坏了,撑住了它?”

  “上了树,自然就看见你那惊慌失措的可笑样了,看来,演习被俘时那么镇定是装的。”

  东方红嫣然一笑,搂住了杨向阳的后腰:“我除了是个兵外,还是个女人嘛。”

  杨向阳“噢”了一声,不再吱声,飞快地瞪着车子,向着塔湾村赶去。

  塔湾村村长赵栓牛在村口的小学操场上,焦急地等待着。见了东方红俩人,很快将他们领到了维族村民买买提家。东方红洗了手进了产房,里面传来了孕妇痛苦的呻*。不大会,东方红走出产房,对赵栓牛说:“是个双胞胎,但两个胎位都不正,我顺了几次都不行,要做剖腹产手术,马上往我们师卫生队送。”

  买买提说:“架子车我家就有,我们这就抬。”

  杨向阳看着窗外呼呼而起的风,就从炕上抱了两床被子,又提醒道:“再找两件雨衣和雨伞,快要下雨了。”

  几人很快将孕妇抬上架子车,雨顷刻而来。买买提拉起车就向部队卫生队跑,杨向阳、东方红在车子左右两侧各举一把雨伞,护着孕妇。

  雨越下越大,听着孕妇痛苦的呻*,买买提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哎呀!”随着孕妇一声更痛苦的惨叫,架子车“哐嘡”一下陷进了路坑里,买买提使劲拉了两下,也未出来,杨向阳把伞递给东方红,两手扣住车轮,高喊一声“一二三!”奋力往前一推,车轮出了陷阱,杨向阳左右扭头看了看,拍拍手上的泥水,惊讶了:“咋又是这地方?”

  东方红问:“怎么了?”

  杨向阳要过雨伞,说:“完了再说,赶紧送产妇要紧。”

  车子走了几米,“噗嗤!”一歪,不走了,杨向阳摸摸刚拉出路坑的车胎:“糟糕,车胎破了。”

  听着孕妇越来越沉重的痛苦声,买买提的话里都带着哭音:“哪咋办?这该死的路,哪来的坑把车胎墩破了?”

  杨向阳安慰道:“别着急。我想想。取担架是来不及了。哎,对了,你这个架子车从车轴上好不好取。”

  买买提连连说:“好取好取,拉土的车子,车身一扬,车轴就离了。”

  推着自行车的赵栓牛反映快,将自行车“咔嚓”撑住,上前就抬架子车:“那还等什么,我们四人抬,就是苦了东方医生了,你是个女子,怕撑不住。”

  东方红捋一把脸上的雨水,狠狠地甩掉,坚定地说:“到这会了,撑得住也得撑,撑不住也得撑,来,我们抬!”

  四人抬起了车身,就往卫生队赶。走在前面的东方红,右肩被车把压得生疼,几次差点摔倒,她都顽强地稳住了。

  “乌兰察布战斗着一群,勇猛顽强的汉子。我们崇拜的图腾,是永不退缩的土狼。我们的精神,是狼的精神。面对强敌绝不服输,不怕失败不畏死亡。飞檐走壁百步传扬,我们要当特战的先锋-------”看着东方红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杨向阳低声唱起了连歌,东方红也低声和了起来,歌声鼓舞着他们奋力向前。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将产妇抬到了师卫生队。队长迅速组织医护人员进行手术。不一会,产房里传出婴儿“哇哇”的啼哭声,买买提“扑通”跪在了东方红和杨向阳的面前:“你们是我家的的大恩人啊!我想好了,两个娃就叫军生、军产。”俩人赶紧扶起了买买提:“你这不是折我俩寿吗?快起来。”

  站起来的买买提谢意不尽:“哪个路坑差点要了三条命,多亏了你俩啊!”

  杨向阳问:“那条路你常走吗?咋老出现一个填不平的坑?”

  买买提说:“过去往地里送粪常走,没有坑。最近伺候老婆,再没走过。”

  杨向阳对东方红说:“把你的手电筒给我,我去把撂在路上的自行车骑回来。”

  东方红从药箱里取出电筒,连同车钥匙给杨向阳。杨向阳走出卫生队,顺手从大门边灭火器材区提了把铁锹。到了陷车的路坑边,杨向阳将路坑再次添了,又在路边挖了些干土,撒在坑的周围。返回后,还了电筒、车子,回到连队,见连、排长们都睡了,就回到班里悄悄地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杨向阳跑步特意到了那条陡坡路上,发现他昨晚添好的路坑,沙土又被人掏空了,他弓着腰,在路坑边仔细地看着鞋印。这时,一个拉车的老乡路过停下,拿起车上的铁锹要填坑,杨向阳拦住:“别忙,还有用。”老乡说:“上次我车陷到坑里了,有个兵帮我推出车后,我要填,他说是军事标志,有用不能填,杨班长都不让填,看来是真的。”

  杨向阳问:“那个兵长得什么样?”

  “他说了连队和名字,我给忘了,只记得他姓候。”

  “你没问为什么不让填吗?”

  “问了,他说是练卫星和驾驶员的眼睛的。”

  “好吧,你先走。”杨向阳帮老乡将车从陡坡处推到了平处,跑到路边撒尿,老远看到侯怀大走了过来,“噌噌噌”爬上了路边的一颗树。侯怀大呢,走到路的另一边,站在了一颗树后。

  一团团迷迷茫茫的晨雾,让天还未亮的早晨更加昏暗。先前杨向阳没看见过的情景,又出现了。一个为了生计早起的老乡,拉着粪车,没睡醒似的,经过那个害人的路坑,迷迷瞪瞪地走着,车轮又稀里糊涂地陷到了坑里,老乡使劲拽了两下,也没拉出来,在他拿铁锹要卸粪时,侯怀大不失时机地钻出来,帮老乡推完车,说我是某某连的兵,叫某某。老乡连连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拉起车走了。侯怀大暗笑着,走到路边的大树下,要往树后躲,“哐”,一个人从树上跳下,站在了他的面前,吓得侯怀大“妈呀”一声,摊倒在地。

  “起来!”一声愤怒地断喝,叫回了侯怀大的魂,他睁眼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杨向阳。只见他一脸怒气,好似要吃了他一般。侯怀大不敢正视杨向阳咄咄逼人的眼神,不情愿的站了起来:“你神经了?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杨向阳嘲讽:“哼!你是鬼,还是我是鬼,老天看得清清楚楚。”

  侯怀大嘴不饶人:“我是鬼,也没大清早躲在树上吓人。”

  杨向阳还是一脸的嘲讽:“比起一些鬼害人,我吓吓人算什么?”

  侯怀大有些心虚:“你把话说明白,谁害人了?”

  杨向阳鄙视:“揣着明白装糊涂!”

  候怀大色厉内荏:“杨向阳,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

  杨向阳指着路坑,喝问道:“好,你如果是个长卵蛋的,就老老实实把话给我说清楚,那个路坑是谁挖的?”

  侯怀大耍赖:“我咋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是不是你干的?”

  “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还说是你干的呢。”

  “你把你的鞋脱下来!”

  “脱鞋干嘛?地这么湿的。”

  “你不是说不是你干的吗?有种我们去对鞋印。”

  侯怀大不屑置辩:“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要脱我的鞋对鞋印?”

  杨向阳压着心中的愤怒:“我喊三声,你不脱,别怪我下手狠。一、二、三!”

  侯怀大转身就溜:“杨向阳打人了,杨向阳打人了。”还没等他跑出五步,被杨向阳勾腿夯肩,别倒在地。杨向阳上前一脚,踢飞了他的解放鞋,鞋划着一条黯淡的弧线落得了路坑边,杨向阳蹲下作一比对,又一脚,鞋子落到了还在趴着的侯怀大脚边。

  “鞋印都一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杨向阳走到侯怀大面前,严厉低沉地怒斥后,略微思忖,抑制住怒气,调顺情绪,和缓了口气说:“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要水泥,麻雀还靠三道眉。家乡对我们给予期望,我们是要干点名堂出来,但不是这种干法,这样下去,以后要跌大跟头的!”

  侯怀大低着头,不吱声,杨向阳以为他有了悔意,又诚恳地劝说:“每块木头都可以是一尊佛,只要能去掉多余的部分;每个人都可以是完美的,只要肯去掉缺点和瑕疵。以后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太缺德丢人了,你该醒醒了!”

  侯怀大却爬了起来,穿上鞋,耍起了无赖:“哼!你说什么呀?我们的胶鞋都一样的,能说明什么问题?”

  杨向阳严厉地说:“面上一样,鞋底花纹不一样。”

  侯怀大翻白眼:“什么呀?我没听说过。你是不是见我老受表扬,嫉妒了?”

  杨向阳的愤怒“噌”地一下被激了起来,他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了侯怀大的衣领,怒骂:“中国竟还有你这样的陕北人!我今天不捏碎你的卵蛋,我他妈就不是男人。”随即,一个直拳打过去,侯怀大被打倒在地,望着一步步逼近,眼睛瞪得通红的杨向阳,侯怀大一骨碌爬起来,捂着鼻子,撒丫子就往连队跑。他刚跑出小树林,迎面碰上了胡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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