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军列驶过牛兵家
军列吼叫着继续向南挺近。杨向阳坐到牛兵和王雷的地铺边，逗趣：“我看你俩今天，任务相同，结果不一。”
王雷问：“我们的秘密行动你咋知道。”
杨向阳道：“不光我知道，我们那一桌都知道，都是侦察兵嘛。”
王雷说：“但愿不要节外生枝。”
杨向阳说：“不会吧，你俩两年都没回家了，大家都理解。”
王雷：“就怕有人日鬼。毛主席讲，历史的教训值得注意。我们不能让一块石头把我们绊倒两次甚至三次，那样，我们就成傻鸟了。你说呢，老牛？
看着门外，大口抽着烟的牛兵回过神来：“你说啥？”
杨向阳说：“王副营神采飞扬，老班长闷闷不乐。老班长，遇到啥烦心事了？”
王雷也问：“是啊，老牛，脸咋拉得跟冬瓜似的？”
牛兵又点上一根烟，笑笑：“没啥事，我的脸不一直就是个冬瓜脸嘛。”
杨向阳纳闷：“不对，我记得你烟瘾不大啊，怎么这会一根接一根的？”
王雷同感：“你那笑也是勉强的，还带点苦味。战场多雨，战事不顺？”
这回，牛兵真笑了，还捅了王雷一下：“嘴巴派个岗吧，这还有个没开过火的呢。”
王雷朝杨向阳挤挤眼：“嗨，现在的年轻人，没吃过猪肉，还没听过猪哼哼？”
牛兵捣了他一拳：“越说越没谱了，什么猪哼哼，你就说人哼哼吧？”
杨向阳笑道：“好了，跟你们在一起呀，我是啥东西都能学到。”
王雷嬉笑：“是啊，将来你还得学会耐旱，耐涝，还得旱涝保收。”
牛兵叹口气：“哎，我们呀，最大的亏欠不是精力的亏欠，也不是体力的亏欠，而是感情的亏欠，欠老婆太多啊。”
王雷道：“这么深的感慨，看来是涝着呢，公粮交的不顺。”
牛兵说：“说起交公粮，我倒想起今年的麦收了。看，快到我老家了，我家的地就在铁道边，父母就我一个儿子，身体又多病，不知道今年的麦子怎么收啊？”
车门外树林掩映着的农舍和金黄色的麦田接踵而闪。杨向阳说：“看，这是个大弯道，车速降了下来，你父母如在地里，可以打个招呼。”
牛兵说：“向阳，你去给我找个空罐头盒。”
“做啥呀？”
“待会你就知道了。”
杨向阳起身找去了，牛兵从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唰涮唰”地在一页纸上写了几行字，“哧”扯下来，又从身上掏出一把钱，要揉在一起。
“慢，我明白了，这是我转干后补发的工资，把这些钱也装上。”杨向阳找来了罐头盒，从身上也掏出一把钱塞到牛兵手里。
牛兵拒绝了：“这咋行？”
杨向阳盯着牛兵：“这咋不行？”
“我是说，这－－－－－－－”
“别说了，天地易见，兄弟难得！我们都是即将在战场上赴汤蹈火、生死与共的战友，要钱干什么？这个时候，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快装上。”
王雷从兜里也掏出一把钱：“这话太有情义了。还有我的。”
望着杨向阳和王雷真挚的眼神，牛兵接过他们的钱，将所有的钱包进纸里，揉成团，装进罐头盒内，两眼深情地盯着车门外，那印刻在他心底，梦中常显的山川、河道一一从他面前闪过。近了，近了，快到自家的麦地了，牛兵的眼眶湿润了，终于，他看见了自家麦田里两个头戴草帽，肩搭汗巾，手拿镰刀，腰身弯曲的身影，牛兵的泪水一下子收不住了：“爹！妈！”他摇着手大喊了起来。被喊的爹妈似乎有灵感，老早地就相互扶持着，掌搁眉头遮阳，望着盖着伪装网的军车、大炮的军列一列列在他们面前隆隆地驶过，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唤，楞楞神，又相互搀扶着向军列追来。
“快扔，快扔。”杨向阳一把拽过牛兵手里的罐头盒，朝车窗外牛兵家麦田里扔过去，追着军列的老俩口拾起了罐头盒，望着向南吼叫着的军列，久久地伫立着－－－－－－－
茂密的原始森林在麻栗坡的山地上郁郁葱葱，亚热带的喀斯特岩洞里，一泓泓清泉静悄悄地从暗河里流出来，和岩石上喷涌而下的瀑布形成了一道河流，欢快地向着东南奔涌而去。北方军区轮战部队就依这叫盘龙河的河一侧依次驻扎。
“血狼”大队尖刀连前进宿营地，迷彩的军帐掩映在河坡上的芭蕉林边。夕阳西斜，进行适应性训练归来，吃过晚餐的兵们，像新兵一样在连部的邮件袋内翻腾着信件报纸。杨向阳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向阳，来信收悉。前两天，小灶上退休的大师傅老杜出嫁姑娘杜美。老杜师傅战争年代曾给彭老总做过饭，解放后一直在师小灶给师领导做饭，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他请我去喝喜酒，我去了，老同志喝多了，给我赔礼，骂姑娘说，你瞎眼了，杨师长的儿子向阳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我和你妈这才知道你和杜美的事。东方白和杜美结婚时，东方军长不许大整，我们也没去。杜美走时，你妈买了件床单和被套送给她，算是嫁妆，杜美哭了，说她和你在大漠里有过一段生死奇缘，你上前线，肯定是为了她，她还说对不起你，她永远忘不了你。就凭这一点，这个姑娘，心还是挺善的，在这样的社会条件下，她想嫁一个有地位的人家没什么错，你不能有怨恨。
儿子，你还记得小时候因枪案被看管的事吗，还记得你参加抗震抢险那些事吗，还记得东方政委和爸爸对你说大海之大由于低，滴水穿石在于韧，灯之明亮在于心吗？那时，你那么小都挺过来了，现在也能挺过来，爸爸相信你，经过无数的挫折，你终究会成为一个有大用之人。
爸爸、妈妈x月x日于肃州
离营帐不远的河滩上，杨向阳低头边看信边走着。他是一个极为重情的人，心里那道坎虽说早过了，但突然得到杜美结婚的事，他心里还是像被人用刀捅了似的，一阵剧烈的疼痛。
“哎，怎么和我一样，情绪这么低沉。”王雷也在河滩上溜达，看到脸色蜡白的杨向阳，走了过来。
“我的心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你怎么能和我一样？”杨向阳苦笑道。
“战区一号违纪通报来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违纪通报和你有啥关系？”
“开进途中，在宝鸡，严政委放我和你的老班长回家，说违犯铁路输送纪律，把严政委、我和你的老班长都通报了。”
杨向阳说：“奥，那天吃饭，严政委放你们一会假，我们这个桌子上的人都听到了，但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肯定有内鬼，我在闷罐车里的预言还是很准的。”
“哪内鬼会是谁呢？”
这时，候怀大挑着水桶路过，他朝王、杨两人讪笑着，朝河边走去。
王雷狐疑的眼神盯着他，冷笑道：“在老连队时，对他的事，耳音灌得太多了，言为心声，声为行表。那天，他和你一起坐饭桌边，你都听见政委的话了，他听不见？不是他干的，我王字倒写。”
“别耍我，王字倒写还是王啊。”
“反正我们都得留个神，人不正派，鬼都难防啊。唉，你的老班长牛兵处分最严重。”
杨向阳忙问：“为什么？”
“他的事比较复杂，听说那天他回家后，把一个人给打了个半残，地方公安告到了部队。”
杨向阳的心瞬间变得沉甸甸的：“我说那天在火车上，咱俩看着他不太对劲。不过，我的老班长我清楚，脾气虽有点二，但原则和分寸还是拿捏的住的，发生这样的事，我坚信我的老班长肯定有重大的隐情，使他不得不出手。”
王雷叹口气：“唉，谁说不是呢？可你这老班长是个死犟牛，死活不说原因，只是反复给保卫处说，战场和时间会还他清白。”
“这已经说明有重大的隐情嘛？”杨向阳几乎喊了起来。
王雷问：“你知道军保卫处现在谁当家吗？”
杨向阳摇摇头。
“是我们原来的顶头上司胡卫民。”
“他不是调军区保卫部了吗？”
“是啊，这人能倒腾，调军区保卫部不到半年，又调了一职，跟着新到职的巨奎副主任到了军里，以副顶正，代理保卫处长。巨副主任是他一个县的老乡呢。”
“且不说他们有无关系，但从井冈山开始，毛主席就开始铲除‘山头主义’，和平年代，现在又普遍滋长着‘老乡抱团’，这对军队的凝聚力、战斗力危害很大呀。”杨向阳说完，话提又一转：“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雷神秘地笑笑：“侦察兵嘛，不光要侦察敌情，还要搞清我情，这样，才能避免被动。“
“好，不说这个了，我的老班长现在啥情况？”
“你的老班长呢，到军保卫处死活不讲打人的原因，胡非要拘留他，最后，在大队和军首长的反复协商下，被降职了，到你连代理指导员。”
杨向阳望着军帐，叹口气：“唉，我这个老班长，到底有啥事让他这么难以张口？有空我得找他聊聊。但这个胡处长有公报私仇之嫌。”
;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59533/323538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