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激战前夜亮丑事
一座几乎九十度垂直的山峰下,茂密的原始森林边,几颗间距较大的粗大树木上,拉着绿色的伪装网。满月的柔光透过伪装网的缝隙,与军帐里灯的散光融合成一片,在营地上投下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亮点。野战指挥车、高射机枪、弹药箱等作战装备有序地放在营地指挥所军帐前的空地上。远处,明哨询问口令的喝声不时传来。
参加完突击“拔点”誓师大会的突击队员们,在这片营地里进行最后的战斗准备。
给弹匣里压满最后一粒子弹的黄玉郎提议:“明早咱们就要拔点了,炮弹、子弹可不认得你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现在呢,就像书上说的,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咱们搞点有纪念意义的活动吧。”
“我看书上、电影上这个时候都是交党费啊、写遗书什么的,你们说,有没有这事?”李建国边问着,边建议:“准备工作也做完了,要不,咱们也学一学。”
柴旺呲牙:“谁相信啊,那都是文人为了政治需要瞎编的。”
杨向阳瞪了他一眼,批评道:“一代人和一代人经历不同,思想行为也不同,就跟他们那一代人不能否定我们现在的思想一样,我们也不能用我们现在的观念否认他们那一代人的思想。苦难和仇恨,忠诚与坚忍,铸就了我们的步兵前辈。他们那一代人,比我们境界高的人到处都是,你我都是庸俗之辈,不要妄加揣度前辈的精神世界。没有他们对党如此的忠诚,对民族无私的尽责。哪有今天的天下?党费谁现在要交,就交,我第一个。至于遗书,别他妈乱写,战斗的最终目的,不是你为自己的祖国牺牲,而是让敌人为他的祖国去死,你们******都给我活着回来!”
杜兵也剜了柴旺一眼:“你别再掉咱老部队的价了!我们那麻雀一样的境界咋能妄加揣度鸿鹄的志向呢?”
柴旺撅嘴:“那你说干点啥?得打发打发这最难敖的一段时间吧。”
杨向阳提议:“我有个主意,大家每个人都讲一个自己生平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和做的最坏的一件事,或者表演一个节目,就从柴旺你开始,轮圈说,你们看行吗?”
大家纷纷赞同。
柴旺思忖:“我先说,说啥呢?我呢,好像也没干过什么影响特别深的好事,干的最坏的一件事是------”他使劲挠着头,面露难色。
陆大勇说:“明天说不定就‘拜拜’了,还怕什么见不得人哇。”
柴旺挠着头:“这事可真见不得人哇,如果仗打下来我还活着,你们可不能拿这事损我。”
“不会的,都是生死弟兄了,活下来,更要好好活着,那有心思日鬼你。”“就是的,我们等会儿也得讲,也有话把子在你手里,你怕个鸟。”
“那我就讲了,我,我每次座公共汽车,爱往姑娘多的地方挤,特别是夏天。”柴旺怯懦地说,说完,好像卸掉了身背的一块重石,重重地舒了口气。
李建国吓唬他:“噢,在老连队,有一次人家告状,告的就是你啊,你呀,这叫流氓,不,叫******,听说以后立法要判刑的。”
此刻,柴旺倒一脸的无所谓了:“我不说吧,你们非要我说,你看,说了吧,你们又吓我。怕毬,说不定明天就光荣了,判个毬。该你说了。”
李建国接过话:“我平时好像也没做多少好事,坏事倒好像做的很多。做的最多的好像是以前在老连队,每次大便完都不拉水冲。不瞒你们说,连长经常点名骂,说‘你要是舍不得冲走,就请打包带走’的那个人就是我。”
李建国学他们以前那个连长的样,一手叉腰,一手指头剁着大家训斥:“我削个木塞子,让我发现了谁再不拉水冲便,我就把他的屁眼塞住。”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侯怀大和炊事班长挑着担子送来了夜餐,有炒菜、点心、水果、烟酒,种类丰富,香味扑鼻。
炊事班长招呼着大家:“来来来,这是大家最后一顿饭了,大家吃饱吃好。”
侯怀大瞪着眼:“胡说八道,怎么是最后一顿饭了。”
炊事班长连忙赔笑解释:“呸呸呸,臭嘴巴。我说的是今天的最后一顿饭了。”
陆大勇倒了杯酒:“班长说的没错,这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我呢,该办的事也办了,也没啥遗憾了。”
杨向阳纳闷:“你该办的事也办了,好像我们还有啥事没办?”
高文*附和:“你说,你办啥事了?”
陆大勇和大伙碰杯后,满满一杯酒一仰而尽,脸上放出了光彩:“我生平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和大家一样,就是参加这次‘血狼怒吼’行动,最坏的一件事,是上前线前,怕未婚妻黄桃跟我‘吹灯’,软硬兼施,和她做了那事。”
大家一下兴奋起来,搡着他,捶着他:“那事,那事是啥事?”“啊,你小子行啊,看不出来啊,嘴上男女有别,仁义道德,双手却沾满了妇女的鲜血。”“说,怎么刺刀见红的?”
陆大勇低头躲着战友们的拳头:“好,我坦白,我坦白,我未婚妻黄桃,和我、和咱连长都是同学,她从小就喜欢咱当兵的,最爱唱的歌是‘兵哥哥’,小时候,她和几个小姑娘一起,偷偷地把自己的裤子剪成短裤衩,学着娘子军吴琼花的样子,打上绑腿,用黑色的绳子缠在头上当长长的辫子,偷来妈妈的红布,剪成一颗颗红五星,用浆糊粘在弟弟的绿帽上,学跳娘子军的舞蹈。长大了,没当上兵,她说非要嫁个当兵的,圆当兵的梦,我们就成了朋友。我要上前线了,就提前让她成了军嫂。”陆大勇说着,没有丝毫的愧疚,满脸洋溢着幸福和满足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展开:“她昨天刚来信,老陆,我亲爱的丈夫,梨花虽然早谢了,可是你的‘桃子’还是一片嫣红呢,我特想你,你快点回来吧,我们------”
“快念呀,下面说什么?”
“下面删去二百五十字。”别看陆大勇是个未婚小伙,平时说起男女之事,脸都不红一下,但要碰真的,他却不敢,有句话叫,爽汉不做事,蔫人弄大活,他和老家肃州厂里大院那个眼睛大大的姑娘黄桃好了五年多了,别说亲一下,就连她的手,都没敢碰一下。他探家时,接到了提前归队的特急电报,他估摸着是学校接到了上南边实习的预先号令。那天,他告诉完她这件事,窗外传来一阵阵低沉、悲哀的唢呐声,他推开窗户,一阵狂风,裹着几片枯叶飘然而落,一队送葬的孝子,穿白衣,戴孝帽,吹吹打打,泣泣咽咽,悲泣而过,他的心猛一哆嗦,转身紧紧抱住了她,毫不犹豫地用他的唇堵住了她娇叫的嘴。他的亲吻,不是像电影和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两颗心慢慢地贴在一起,两张嘴慢慢地靠拢,有浪漫的前奏。他的吻,像火山突然喷发的岩浆,似烈焰中呼啸着拔地而起的导弹,如大地汹涌而来的洪水,带着军人的无畏和原始人的野蛮,带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原始的、神秘的想往,一下子就来了。起初,她是渴望的、愉悦的,而随着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的深入和搅动,随着他的手肆无忌惮,她胆怯了,开始挣扎,脑袋左晃右摆,想摆脱他那轮廓分明,滚烫厚实的嘴唇。一个青春妙龄的女子,哪能受得了一个男人如此这般猛烈的进攻,而且他又很英俊,她又很爱他。但渐渐地,她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她退缩了,她投降了,慢慢地,她迎合着他,完成了俩人人生重要而又颤栗的跨越。
柴旺叫了起来:“妈呀,副连长你都干那事了,那我们不吃亏了。我坐公共汽车爱往女人堆里挤,想的还不就是那事。”
一旁的侯怀大一直皱着眉,终于忍不住了:“哎呀,要打仗了,你们怎么还这么龌龊?怎么鼓精神往前冲?我看这是泄气!这不好吧?”
是啊,炮声就要响了,按照传统的做法和那些政治工作教科书上的要求,战前不应该讲这些啊。马上就要发起冲锋了,你们却在这里亮丑事,谈女人,讲床上的故事,这能唤起士兵们勇往直前冲锋的渴望吗?又能鼓起勇士们奋勇杀敌的斗志吗?对此,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
看着大家尴尬的神情,片刻,高文*笑道:“爱因斯坦说,如果有谁标榜自己是真理和道德领域的裁判官,那他就会被神的笑声所覆灭。”
杨向阳逗高文*:“行啊,大学四年没白读,都能借用爱因斯坦的话来解释世界了。”
高文*又笑道:“行了,轮到你了。”
杨向阳笑:“我呢,运气比大勇差得远喽。”
大伙又嚷嚷开了:“啊,连长,想不到你也干那事了。”“有什么呀,是人都得干。”“快说,和谁?”
待大家吵够了,杨向阳反问:“你们吵吵了半天,我说我干啥事了?”
大家都嬉皮赖脸地笑着。杨向阳一脸的懊悔样:“你们可冤枉死我了,我是说,我这一生干得最违犯军纪的一件事,是和女兵谈恋爱。”
大家又嚷嚷起来:“谁呀?我们认识不?”“是野战医疗所的吧?”“野战医疗所的?哪一个?”“是不是叫米小米的,我看她看咱连长眼神都直勾勾的,恨不得一口吃了咱连长。”“那不算啊,你们都是军官啊?”
高文*压压手:“别胡猜了,这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咱连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柴旺拍拍后脑勺:“奥,我想起来了,金城集训时,一次我看连长抱着机枪狂扫,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感情上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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