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柴旺战死熔岩洞

　　杨向阳和柴旺猫腰摸黑向洞内摸去，洞内挺宽大，刚才鬼哭狼嚎的热闹劲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只听从石缝里渗出的水珠，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一股难闻的腥臊苦湿味和一股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鼻而来，呛得俩人直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杨向阳清楚，亚热带山岳丛林“掏洞”作战，更要冷静、沉着、果敢，稍有差池，就会被恶劣的环境和熟悉地形的敌人灭掉。

　　“小柴，注意防毒”，杨向阳轻声地提醒柴旺。

　　俩人扯破袖子，用鞋带绑住把嘴捂住，继续向洞内摸。洞内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越来越狭窄，只能从利剑似的石头间隙中心小心翼翼地爬行，柴旺一不小心，撞到了尖利的石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娘的，这石笋比尖刀还利。”柴旺骂了一句，哒哒哒，前方闻声射出了一梭子弹，打得石壁火星乱溅，杨向阳朝冒火的地方抬枪三发短点射，哒哒哒，对面有人痛苦的呻吟了两下，一切重回寂静。

　　他娘的，这是负伤的散兵，作风够顽强的，杨向阳心里赞叹着，又小声说：“小柴，借弹光我看这里地形更窄了，你跟我后面爬。”俩人就顺着狭窄的小洞匍匐前进，渐渐有了些许的亮光，洞又宽了，且前方出现了三个洞，但还是听不到一点声响。如果贸然进入一个洞子，有可能扑空，即便有敌人，如果打起来，俩人会受到夹击。敌人到底藏在那个洞子？杨向阳把枪慢慢地伸向前，准备来个火力侦察：“小柴，你到右侧，我开火吸引敌人后，你从侧面进行火力袭击。”

　　柴旺心里一热，连长为了部下的安全，把危险留给了自己。他是全大队枪法最好的，要消灭这股残敌，只有自己引诱敌人来开枪了，想到此，柴旺不顾身下尖利的石笋，一个侧滚翻到右侧：“连长，我吸引敌人。”抬枪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正面洞子里朝着柴旺的方向还击了，一梭子弹擦着杨向阳的头盔飞过，打得洞壁的碎石簌簌下落。老鼠终于露头了，杨向阳抬枪三个长点射，对方一梭子弹还没打完，就让杨向阳给敲哑巴了。

　　“看样子，还是负伤的散兵。小柴，你没事吧？”

　　“连，连长，我没事。”

　　“好。残敌在正面洞子里，我们继续搜索。”

　　其实，柴旺已经有事了，他左小臂中了一枪，为了不让连长分心，他撒个谎，掏出急救包，牙齿和右手配合，在伤臂上简单地包扎后，忍着伤疼，继续向前匍匐。

　　杨向阳借着弱光，贴壁猫腰向前搜索，又多了一个洞口，里面还发出一阵阵呻吟声，杨向阳掏出手榴弹，刚要往里扔，双腿被地上一跃而起的一个黑影抱住，杨向阳欲抽身，那黑影却死死地缠住，杨向阳顺手将手榴弹朝那黑影的脑门猛砸，那黑影嚎叫了两声，刚松开手瘫下去，洞子里撂出一颗手雷，顺着岩石缝乒呤乓啷滚了下来，“嗤嗤”的火引子像毒蛇的信子般作响，“连长！”杨向阳身后赶上的柴旺见连长危险，一跃而起，扑倒了杨向阳身上，“轰隆！”手雷在岩石间爆炸。

　　“柴旺！”杨向阳大喊着，不顾纷纷落下的石块，翻身将柴旺抱到了洞口拐角岩石后。“连，连长，我没事，你，你快进洞，防，防他们在咬我们一口。”躺在杨向阳怀里的柴旺推着杨向阳。

　　“好，你等着，我先灭了他们。”杨向阳放下柴旺，掏出手榴弹，连同手里的那颗朝洞内就撂了进去，随着两声爆炸，杨向阳滚进了洞子，抬枪一阵猛扫，不见还击，停手拧亮手电，见前面躺着几具敌军尸体，就出了洞口，准备给柴旺包扎伤口。

　　柴旺多处负伤，血肉模糊，他从昏迷中醒过来，胸脯在杨向阳的怀里剧烈地起伏着：“连，连长，我，我估摸着我就缓在这洞，洞里了。”

　　杨向阳急切地安慰道：“不会的，你挺住！我包扎后马上背你出洞，上救护队。”

　　“死，我，我不怕。只是有，有一件事，让，让我闭，闭不上眼。”

　　“不说了，我们马上出洞。”杨向阳要背柴旺，柴旺却无力地摇着手：“不，不用了，连，连长，我死后，你，你代我向，向野战医疗所的东，东方医生道个歉，就说我，我知足了。”说完，他脑袋向侧一歪，耷拉下来。

　　柴旺牺牲了。杨向阳轻轻地放下柴旺的遗体，默默地站了起来，头倚着石壁，痛苦地朝着石壁砸了几拳，猛地抬头，他两眼已经发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从柴旺身上取下弹匣和手榴弹掖在腰里，提上枪，猫腰又钻进了洞子，搜索百米后，洞口又向左右两边分开了，左边洞口比较大，他朝这个洞口摸了进去，隐隐约约听到“咚咚”的垒石声，侧耳细听判断，距离敌人还比较远。这个洞到底有多深？里面还窝藏多少敌人？这在杨向阳心里依然是个谜。他紧贴洞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摸进，一块大棱石挡住了去路，仔细一摸，原来岩洞又出现了一个“丫”形的岔道口，这时，敌人堵洞的声音也突然停止了。

　　怎么办？往哪边搜？先闯一个再说。他正要抬腿，又停住了，万一闯错了呢！他想。但不能老是在洞里跟敌人捉迷藏，磨时间了，得想想办法尽快消灭洞内敌人。他伸手摸了摸手电筒，心生一计，我只要一亮手电，敌人肯定会飞蛾扑火。愤怒中渐渐冷静下来的杨向阳机警地隐蔽到一条隆起的石棱后边，将手电伸到头顶的一侧，“唰”地一闪，好家伙，不出所料，光亮引来敌人一阵弹雨，敌人位置清清楚楚地给暴露了，而杨向阳乘手电熄灭的一刹那，侧翻到岩石后的另一角，抬枪就是几个点射，枪口跳动着碰出火舌，几个敌人脸上开花，仰面栽倒。

　　枪声停了，杨向阳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摸去，摸了十米开外，发现没路了。他按亮手电，看见洞里空荡荡的，地下铺有毛毯、被褥，旁边还有一挺“四0”火箭筒和弹药。嗬，这就是“地老鼠窝”，他警惕地把地上的毛毯掀开，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敌人一定逃到右边洞里去了。“你就是钻到石头缝里，老子也要把你抠出来。”杨向阳转身向右边洞里摸去，洞里静悄悄的，他藏在岩石后，摸起一块石头往前抛去，“哒哒哒”，敌人的一阵机枪扫来。片刻，他又往另一方向扔块石头，敌人又打了一阵枪，敌人的火力位置暴露了，“哒哒哒……”杨向阳冲锋枪里喷出的火舌，象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射向敌人，紧跟着手雷也在敌群里开了花，敌人的机枪哑了，杨向阳一个鲤鱼跃身进了右洞，一下窜进去十米多，双手碰到一些粘糊糊的东西，手电一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敌人尸体，而洞子还在往前延伸。

　　“你再长，总会有个尽头的。”杨向阳继续匍匐前进，爬了不到十米的地方，石壁挡住了去路。仔细摸摸，洞口被一块一块的大石堵住，左右两面只留下三个石窟窿当射孔。哦！这到了敌人原先发出垒石声的地方，已经摸到敌人的“鼻子”了，但还有别的敌人吗？他想还得用手电筒探探敌人的虚实。他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伸出手电照了一下，敌人果然鸣枪了，他又发现了一侧敌人的另一个射孔。杨向阳投出了手雷，冲锋枪打了几梭，里头敌人的枪声哑了。他用手电一照，两块巨石之间塞着一个被击毙的敌人，挡住了去路，他抓住敌一条腿用尽往下拖，但是使尽全身气力，也没能拖出来。怎么办？敌人用自个人把洞堵死了。他亮了一下手电，忽然发现洞口旁边有两桶汽油，杨向阳大喜，返身从左边洞内扛来“四0”火箭筒，摸到油桶边，搬倒油桶，猛地推向敌人垒起来的石头边，操起火箭筒，敌人吓慌了神，还未来得及开枪，已被“四0”火箭筒击中，汽油桶燃烧了，洞内顿时一片火海，负隅顽抗的残敌全部呜呼哀哉！

　　火渐渐熄灭了，一股风从残破的缺口处刮了进来，原来这是一处通洞，杨向阳摇摇晃晃地出了洞子，洞里的硝烟把他熏得头晕眼花，长时间在暗洞里，猛一出来，外面的强光照的他睁不开眼，他倒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一个劲地喘气。

　　“连长，连长。”高文*带着十几名战士，押着用绳子串绑着的俘虏经过，发现了倒在洞口的杨向阳。

　　杨向阳睁开了眼：“你们搜索情况如何？”

　　高文*报告：“前面有个洞子，是个死洞，里面有残敌，拒不投降，我们用烟熏，他们跑出来，全被我们俘虏了。”

　　“好！”

　　高文*问：“这个洞情况怎么样？”

　　“洞内的敌人消灭了，可柴旺牺牲了。”杨向阳难过地说，继而命令：“一组到洞内将柴旺遗体抬出后运，二组押送俘虏，其他组继续搜剿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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