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遇灾落难到邻国

　　太阳红光满面，青春朝气，热气腾腾，越爬越高，它散发的那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万物，照耀着滇东南哀牢山南麓古老的盘龙河，照耀着河流漂木边单手握杆，奋力地与洪水拼搏的中国步兵杨向阳。他坚毅的面孔和古铜色的肌肤上不停地流着泛起的金色的水花，胳膊上突起的腱子肉和那受伤后留下的x疤痕，在晨光的照射下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东方红侧头痴痴地看着杨向阳，他并不谙熟沿途的水路，也不掌握岸边的情况，在这紧张心悸、恐怖刺激、生死攸关的关头，全靠着他坚定的信念，强壮的体魄，超强的臂力，临危不乱，处事不惊，于惊涛处力挽狂澜。他挥动的单臂侧影，使东方红忽然想起了古希腊那个著名的雕塑《掷铁饼者》，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为躲过礁石撑杆而大幅摆动的臂膀，快速扭转的身躯，多么像雕塑刻划的那名强健的男子在掷铁饼中表现出的坚定的信心、健美的肌肉和青春的力量啊！男性的青春美、健劲美和智慧美在这一瞬间表现的淋漓尽致！东方红突然有了一股冲动，这股冲动使她想松开抓绳子的手，爬起来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桐树翻就翻了吧，管它呢，跟这个男人死在一起也值了！

　　一股瓢泼的浪水迎面打来，使东方红发热的躯体冷却了下来，她腾出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陡然看见洪水在峡谷中被两岸山石束成窄窄的一股，巨大的冲力推着桐树眼看就要撞到了前面的一块大石壁上，东方红惊得埋下了头：“向阳，快撑杆。”杨向阳却像没听到似的，握着杆子，没去撑石壁。桐树眼看要撞上时，石壁前面的波涛回过水来，正好将桐树推向安全的地方。东方红睁开了眼：“怎么回事啊？太神奇了。”

　　杨向阳解释：“在黄河三门峡段，有一块砥柱石，上刻三个字，照我来！意思要航船朝它驶来，船只要朝它驶去，快要撞上时，砥柱前面的波涛回过水来，正好将船推向安全的航道。我们今天就经受了一下那滋味。”

　　东方红感叹：“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改变命运，我们又一次用生命体会了它。”

　　杨向阳说：“我还搞清楚这里为什么叫回龙峡了。”

　　东方红回头：“为什么？”

　　“刚才那个石壁后面，由低到高，蜿蜒数十米后的一侧，有块巨石又反转回来，像巨龙回头。这是个好兆头，巨龙回头，我们一定能安全地回到祖国。”

　　东方红回头含情脉脉地看了杨向阳一眼，伸手按着杨向阳抓着绳子的手：“向阳，你做我的未婚夫吧？”

　　杨向阳微笑地盯着她：“从那天文*牺牲前把我们的手拉在一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妻了。”

　　东方红心里一阵激动，紧紧地按压着杨向阳的手：“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你的未婚妻安全地带回祖国的。”

　　杨向阳用力地点点头。

　　出了狭谷后，河谷陡然变宽，水位骤降，水面明显宽阔平坦起来。缓坡丘陵、树木竹林、奇山秀峰从两岸依次向后坐落。杨向阳趁流速降下来的功夫，迅速观察四下的情况，发现右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岸上，有一伙人，他赶紧将上身潜入水中，边游边向岸边推桐树，并提醒东方红：“前面右岸一帮人好像在打捞洪水冲下来的东西，别抬头，我现在往岸边推木头，我们要上岸。”

　　东方红将头压得低低的：“右岸有人，你怎么还向右边靠？”

　　杨向阳说：“我在前沿阵地熟悉情况时，地图标着右岸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口岸，口岸上的山头就是‘血狼怒吼’行动我们夺下的‘狼山’高地，我刚观察了，是有条小路。左岸是陡峭的大山，无路可走。”

　　说话的功夫，杨向阳已将桐树推到了一处有树林的岸边，他迅速解开了捆绑东方红和两根树木的绳子和腰带，卷上衣服和绳子，用腰带扎上，拿上撑杆。东方红说：“拿杆子干嘛？你还不嫌累赘啊。”

　　“这里有军犬，除了树外，我们不能给狗留下任何嗅源。走，我们爬上岸。”杨向阳和东方红从水里爬上岸，向前面的树林匍匐前进。

　　进了林子，东方红爬起来喘着气：“我们现在就找到那条小路回国吧。”

　　杨向阳背靠大树，机警地观察着四周：“不行，这里情况还不熟，再说，如果刚才岸上的人看见我们，我手里也没家伙，不能贸然带你上路。”

　　东方红也并肩靠在了大树后：“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通过树林往山里走，暂时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杨向阳拉起东方红的手，向树林深处走。走了几步，东方红捂着嘴“哧哧”地笑了起来，杨向阳回头：“笑啥？”

　　东方红指着他：“你看你，光不溜溜的，远看像个流浪的，近看像个逃难的。”

　　杨向阳这才想起，水急浪大，腰里系的衣服早就冲没了，下身只有一条军用大裤衩子护着，忙抖开衣服，找了件灰色的褂子和黑裤子穿上，东方红从地上拿起杨向阳的军装：“这个恐怕使命也到此了。”

　　“不光是我，你还穿着军装呢，也得换掉。”杨向阳从地上又拿起剩下的一件花外套和蓝裤子，递给东方红，有意识的转身张望着树林外的动静。东方红套上了蓝裤子，脱下军装，换上花外套：“你看，这是一对夫妻的衣服，我们正好用上了，大小还都差不多。军装咋办？”

　　“给我。”杨向阳接过东方红递过的两件军服，问：“军裤呢？”

　　东方红难为情地说：“军裤还穿着，就不脱了吧。”

　　“不行！丁点的闪失、马虎，我们就会赔上脑袋。”杨向阳避过身，口气坚定，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万一让他们抓住，搜身就不会穿帮了。”东方红脱下绿色的军裤，穿上蓝裤：“好了，听口令，向后转。”含羞带笑地将军裤递给杨向阳，低头左瞧右看，问：“好看不好看？”

　　杨向阳说：“不好看，难看死了。”

　　东方红撅起嘴，撒娇地哼哼着：“骗人嘛，骗人嘛。”

　　杨向阳笑：“好看我们就死定了，你皮肤太白，我给你找些土抹脸上。”

　　东方红叹口气：“唉，只能这样了。八年了，我第一次穿便装。”

　　杨向阳从地上抓把红土，用手搓搓，撒掉，双手在东方红的脸上搓了几把：“你对军装有感情哇。”

　　“是呵，入伍第一次穿军装时，带兵的从我的挎包里翻出一条白纱巾，笑笑，什么也不说就扔在我脱下的花棉袄上，那时我才突然知道，我将永远地要告别少女的花花绿绿了。”

　　“好吧，我们也告别我们的军装吧。”杨向阳四下寻睃后，“蹭蹭蹭”三两下爬到旁边一颗胡椒树上，将军装缠绑在树枝上，溜下树，叮咛：“万一碰到敌军和百姓，我们不要跑，装哑巴，见机行事，蒙混过关。”

　　东方红学着哑巴样：“唔，唔”比划着，杨向阳笑了：“很像，有表演天赋。咱们走。”

　　俩人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走了半个时辰，杨向阳听到前面有人说话，连忙拽了一把东方红，俩人机警地躲到一颗大树后，侧耳细听。少顷，杨向阳悄悄对东方红说：“你别动，我到前面看看，我挥手，你再跟上来。”东方红点点头。杨向阳“唰！”地一下闪到了前面一颗大树后，四下观察后，见无异常，又借助大树，连续多个跟进，爬上一颗树，四下瞭望后，溜下树，朝东方红挥挥手，东方红也学着他的样，跟了上来，杨向阳悄声说：“我上树看了，前面就是通向边界的小路，刚才，俩个兵背枪走过去了。对面树林不远处是山，我们先到那落脚。”

　　东方红信任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走。”杨向阳和东方红闪进到靠小路边的一颗大树后，杨向阳朝路两边观察，见没人影，拉着东方红迅速跨过小路，钻到对面树林里后，撒腿朝山脚下跑。跑了五百多米，已经能看见山了，俩人停下来。气喘嘘嘘的东方红说：“你真是练出来了。你看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你一点气都不喘，早知道，我也跟你们练。”

　　“是啊，好多人还说，现代战争了，练这玩艺没用，有机会得把这个道理给大家讲清楚。”

　　“对，用我们逃命的亲身体会，得给上上下下都讲深讲透这个逃命秘笈。”东方红双手撑在双膝上，猫着腰喘气。杨向阳关切地问：“我看你太累了，我背你吧。”

　　东方红直起腰：“我是累了，但你伤刚好，怕你累着。”

　　杨向阳蹲下了：“来吧，小瞧我，我有使不完的劲呢。”东方红拉起了他：“我想让你背，但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你要保持体力，还有更多更大的挑战等着你呢。”

　　“好，那就继续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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