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如梦初醒
林薇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对不起，我……我再来一次。”
陆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隔着玻璃对她笑了笑，声音温和：“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林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第二次，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目光。
林薇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审视的压力，那种温和外表下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又一次忘词了。
第三次。她终于把台词说出来了，但声音明显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实的、生理性的反应。
“Cut。”这一次喊停的是陆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对导演示意了一下，“休息五分钟。”
他走出牢房，来到林薇面前，递给她一瓶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温和友善的陆晨。
他笑着说：“别怕，我不是汉尼拔。放松一点，把我想象成一个普通人就好。”
林薇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苦笑着说：“陆老师，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汉尼拔的眼神看着我？”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刚才还用那种眼神看你吗？不好意思，入戏太深了，没收住。”
他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再来一次，你一定可以的。记住，克拉丽丝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吓倒的人。”
“她心里有恐惧，但她不会被恐惧支配。”
“你要演出来的，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的勇气。”
林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了那扇铁门。
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经过了几次陆晨对林薇帮助的调整后。
虽然林薇看到陆晨入戏的样子还是有些恐惧。
但是表现已经完全符合克拉丽丝人设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了。
拍摄任务才能继续下去。
《汉尼拔》的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但整个剧组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的源头，来自陆晨。
在片场之外，他依然是那个温和友善、待人接物无可挑剔的陆晨。
会和工作人员打招呼，会关心林薇的状态，会在拍摄间隙和大家开玩笑。
但只要他一换上那件白色的囚服，只要他走进那间玻璃牢房，只要他进入汉尼拔的状态。
整个片场的气压就会骤然降低。
没有人能在他的目光下保持淡定，连那些从业多年的老摄影师，在拍他的特写镜头时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而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整部电影中最具冲击力的场景之一。
汉尼拔烹饪“晚餐”。
剧本中，这场戏发生在汉尼拔越狱之后。
他换了一个新的身份，住进了一栋高档公寓，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私人晚宴。
宾客们品尝着他亲手烹制的美食，赞不绝口，却浑然不知那些精致菜肴的真正原料是什么。
这场戏的恐怖之处不在于血腥，而在于那种极致的反差。
优雅与残忍、美味与罪恶、文明与野蛮，在汉尼拔的刀叉之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为了这场戏，陆晨提前两天就开始做准备。
他没有用替身，没有用特效，而是实实在在地亲自上阵，操刀烹饪。
陆晨本来就是西餐大师，所以对于西餐的各种菜式信手拈来。
孙大智看到陆晨在料理台上的表现时，他沉默了。
陆晨的刀工精湛到令人咋舌。
他手中的厨师刀像是长在手上一样，切割食材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每一刀的厚度和角度都几乎完全一致。
切丝时，粗细均匀，根根分明；切片时，薄厚一致，透光可见。
孙大智惊叹道：“陆哥的厨艺也这么厉害！”
拍摄当天，片场的气氛格外凝重。
这场戏的布景是一间高档公寓的开放式厨房，装修风格现代而奢华。
大理石的料理台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头顶的射灯将整个操作区域照得如同手术室一般明亮。
各类厨具整齐地挂在墙上的磁力刀架上，铜锅和不锈钢锅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陆晨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
围裙的系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整洁的蝴蝶结，他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
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即将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后厨开始工作的主厨。
“《汉尼拔》第七场第三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中格外清脆。
陆晨动了。
他的右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厨师刀，动作自然而优雅，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的左手按住料理台上的一块肉类食材，刀刃贴合上去，开始切割。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节奏稳定，每一次下刀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切。剁。片。剔骨。
他的手指在食材和刀刃之间灵活地穿梭，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刀刃划过食材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中清晰可闻。
那种细密而均匀的切割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一首无声的乐曲。
但这并不是让在场的工作人员感到不安的原因。
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陆晨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专注而愉悦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食材上，眼神温柔而认真，仿佛他正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中没有狰狞，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享受。
就像是一个丈夫在为心爱的妻子准备一顿浪漫的周年纪念晚餐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幸福感。
那种表情，和他手中正在处理的食材形成了鲜明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监视器后面的孙大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他的表情很复杂。
作为一名导演，他被眼前这个镜头的美学和表演深度所震撼。
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感到自己的胃在翻涌。
要不是知道陆晨演的这段剧情，所烹饪的是什么东西。
他还说不准真的认为这是一部美食电影。
毕竟陆晨做的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而且现在孙大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晨要用外国的视角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演出来那种主角的优雅和精致，与其背后的残忍杀戮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如果是中餐的话，那么这种效果就削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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