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采生4
纤细瘦小的孩子轻而易举地被像熊一样高壮的怪物抱在怀里，一张白嫩的小脸上一片茫然。
感受到怀里微弱的重量，男人愣了一下，难得手脚无措，苍白结实的手臂绷紧显露出蜿蜿蜒蜒的青筋，身体都僵直得一动不能动。
苏软无措地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眼睁睁地看着其它孩子被一个接一个地拉下去。
凄厉的哭喊声被前台观众刺耳的欢呼声掩盖，指甲在地上留下的血痕被雪掩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们要被带去做什么？
像系统说得那样做出人熊？狗？还是和圣德疗养院里护工一样的羊？
她不敢细想。
苏软下意识地揪紧了男人的领口，白着一张小脸，害怕惊恐地移开视线。
察觉到她的情绪，男人愣了一下，被浓密睫毛遮挡住黑眼珠僵硬地转动看向怀里的孩子，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头。
“你不会死。”
生硬艰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男人，却发现他的眼神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
从铁质面具露出来的眼睛微微下垂，再加上走势依旧向下的眉毛，以及浓密地睫毛，让他显得其实并没有像表面那么恐怖。
男人无措地眨了眨眼，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似的，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今天也不会死。”
那明天呢？
直接告诉她不该继续问下去。
苏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白嫩的手臂紧紧地抱住男人，将肉乎乎的脸贴上去小声地说道：“哥哥，我怕…….”
才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本就生得可怜，更别说现在这副被冻得脸发青的模样，一张白嫩的小脸白的没有血色，一双黝黑的眼睛更是湿漉漉的，小手也凉的发冰，此刻贴上去撒娇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
在孤儿院过活的人大多都是孤儿，无牵无挂，心里生恨却也盼着有人挂念。
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孩子，男人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手上的动作变得更轻了。
她在喊他哥哥。
男人心里小声地重复着，面具下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甜腻的弧度。
妹妹……
他的妹妹…….
怀里的孩子，是他的妹妹。
他可爱的妹妹。
…….
苏软被男人抱回帐篷后，身体才逐渐回温。
孩子的身体不抗造，经过今天这一遭早已经昏昏欲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白嫩的手掌却依赖地攥着他的手指。
男人垂眼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脑袋却无法控制的想着。
这就是他的妹妹吗？
他该怎么养活她？
马戏团的工作一场表演五块大洋，一个月大约市场，才不过五十块大洋。
妹妹需要吃零食，需要穿好衣服，需要首饰，需要嫁妆，需要丈夫……
这些都应该给的，不然她会哭。
还这么小，要是哭坏了身体怎么办？
他应该更加努力的工作才能养起他的妹妹。
男人紧紧地搂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下垂的眉眼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软。
“她叫什么名字？”
听到马戏团著名怪胎在问自己话的时候，花瓶美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小伢儿都是拐来的孤儿，无父无母，怎么可能有名字，你要喜欢随便喊她什么都行。”
“小一，小二，小三，小五，小六，小八，小十。”
说到这里，花四抹着艳红口脂的唇抿了抿。
“小四是我的名字，你可别抢，小七是大头娃娃，小九是美人蛇，其它的前阵子都死了，你随便挑个都行。”
男人皱眉听着，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好，便没回话，坐在后台的箱子里继续小心翼翼地抱着苏软。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囡囡，乖乖…….
后台的员工一个接一个出去表演节目，这批轮次没有男人，他就继续僵直地抱着苏软，直到她睁开眼睛醒过来，才动着身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妹妹…….”
闻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伢儿笨拙地伸出藕节般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肉乎乎的脸贴上来，抿唇乖乖地笑着：“哥哥。”
哥哥……
她在喊他哥哥……
心脏像是填了块蜜一样，男人紧紧地抱着苏软，激动到手都在发抖，克制地隔着面具亲了亲她的脸。
……
默许下，苏软被养在了马戏团后台，周围都是畸形的怪物，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下台的时候递过去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昏暗的后台，刺鼻的脂粉蔓延在空中，苏软皱了皱脸，在员工内不停地乱窜，想要看有没有线索，却被调皮的大头娃娃拎着抱住。
要是别人，苏软还可能挣扎一下，但是这是大头娃娃。
他光看身子就是和她一样的七八岁小孩的模样，却顶着成人三四倍大的头，平常她时不时可以听到他痛苦的哀嚎声，像是头要被积液撑炸了一样。
现在被他瘦骨一样的手抱着，苏软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弄疼了他，也不管自己被捉弄，还伸着小手帮他扶着脑袋。
大头娃娃痴痴地笑着，猩红的唇张开，露出口腔密密麻麻的尖牙，看着瘆人，却往苏软怀里塞了把糖。
这糖是演出时候，台下的观众赏的，很难得，苏软有的时候看到大头娃娃拿着一块糖半天舍不得吃，只等在掌心暖化了才舔一舔。
诡异扭曲的怪物笑着拍了拍苏软的脑袋：“吃吧，可别和你哥哥说，不然他指不定说我怎么带坏你。”
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戴着面具的怪胎是小伢儿的哥哥。
虽然后来在得知小伢儿的名字是苏软后，他也照着给自己取了个“苏沉”的名字，但是马戏团的其他员工还是更喜欢喊他怪胎。
看着怀里的糖，苏软鼻子有些酸。
她垂眸打开一块糖塞进大头娃娃的嘴里，看着他诧异睁大的眼睛，却嘴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爬下去，又怯生生地躲回了哥哥的身后。
苏沉看着躲在自己腿后面，只露出一双圆圆眼睛的苏软，勾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却不留情地将她怀里的糖全都抽走。
“乖乖，吃多了牙疼，不是答应哥哥每天只能吃一颗糖了吗？”
“听话，把糖给哥哥，好不好？”
苏软抿着唇，乖乖地把糖都交出去，眉眼却可怜地耷拉着，委屈地看着苏沉。
苏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糖又拿出一颗放在小伢儿的掌心。
“好了，今天还可以再吃一颗，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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