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梦魇
李知衡抬起头，目眦欲裂，像一只发疯的野狗，厉声质问：“张颖，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张颖摸了摸肚子，挑了挑眉，语调阴阳怪气：“你这话问的好奇怪，孩子肯定是我老公的啊，难不成还是你的？”
“你老公，你哪来的老公！”他语调很快，用手指着张颖。
“你爸妈可都是农村老实人，要是知道你怀了野种，不得被你气死才怪！”
李知衡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张颖给他戴了绿帽子。
李知衡一生气，张颖就高兴了。
她笑着说：“李知衡，你真是奇怪，当初我想要二胎，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李知衡愣了一下。
那时候他跟梁丽正打得火热，多看张颖一眼都不想。
张颖放低姿态想用二胎跟他缓和关系，他故意让张颖难堪。
直接说了一句：“你想生孩子跟别人生去，反正我不生。”
张颖用手摸了摸肚子问：“怎么？现在我跟别人生了，你又不高兴了？李知衡，没看出来，你还挺善变。”
当初扔出去的回旋镖，正中李知衡的眉心。
可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知衡气的浑身发抖，从兜里掏出手机，边解锁手机边骂张颖：“你个荡妇！骚货！
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问问他们怎么教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吴锡听到李知衡骂张颖，大长腿迈了两步，一把揪住李知衡的衣领，怒声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骂我媳妇一句，你试试？”
说着松开李知衡的衣领，从裤兜掏出手机：“你还不配给我丈母娘打电话，我打，你听着就行。”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吴锡按了免提，李秋芳和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吴锡啊，给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李知衡听到“妈”那个字，身形一晃，两眼一黑，差点栽倒。
吴锡轻蔑地瞥了李知衡一眼，声音委屈巴巴的：“妈，我跟颖颖散步遇到李知衡了，他非要说……非要说……”
“哎呀，说这么呀，你这孩子，是要急死妈！”
“他非要说我是野男人……”
话音刚落，刘秋芳秒变河东狮吼。
“放他娘的狗屁！你跟颖颖结婚的时候，光席面就摆了四十桌！
亲朋好友谁不知道你是我李秋芳的女婿。
我呸！那个黑心烂肺的货，胡咧咧什么！”
那头的电话像是被抢了，张建国的咆哮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吴锡，爸跟你说，以后见那货一次，打一次！往死里打，打死了，爸去抵命！”
吴锡三连句哄住了老两口，就挂了电话。
他看向一脸错愕的李知衡，勾起嘴角，一字一句说：“听清楚了吗？”
李知衡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随后肩膀塌了下去，没有一点精气神，短短几分钟，像老了好几岁。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一向和善的老两口对他恨之入骨。
甚至……甚至……想要他的命！
李知衡抬起头，一脸受伤的看向张颖：“张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爸妈这么恨我？”
张颖现在手里有钱了，有了跟李知衡抗衡的底气，也不想藏着掖着了，省的这个烂货纠缠他。
她看向李知衡，对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婚后买的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公司里赚的钱流向了谁的账户？
李知衡，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跟梁丽暧昧，火速跟我离了婚。
如果我哪天提出离婚，你会不会设计让我背上一堆债务净身出户？”
这话一出，李知衡脑子炸开了。
这些事他办的那么隐秘，张颖怎么会知道？
他笑了一声，愤恨地盯着张颖：“你找人查我？
张颖，你跟我谈了八年结婚六年，没看出来，你心机居然藏的这么深！”
张颖冷眼看着李知衡。
这种人，只会找理由把帽子扣到对方头上，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她握紧吴锡的手，小声说：“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当天晚上，张颖就病倒了，陷在昏沉的梦魇里，出不来。
梦里全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系着围裙，到处给人当保姆，低声下气讨好主家。
窝在狭小的出租房，白天干活，晚上瞒着写作业的球球去翻垃圾桶。
画面一转，她正在给床上的老太太擦屎擦尿，老太太不高兴，毫无征兆拿起拐杖就往她身上猛砸。
再后来，梦里出现李知衡那张苍老的脸，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她在伺候他。
她的声音很清晰，苍老又无奈：“李知衡，要不是为了不拖累儿子，我早把你扔大街上了……”
画面的最后，是她死了。
债还完，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死了。
走之前，她用枯树皮一样的手握着球球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妈走了，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妈不来了……”
各种片段交织在一起，反复播映，怎么都播不完。
在梦里，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颖颖，你醒醒……”
她想睁开双眼，挣扎了好几次，怎么都睁不开。
随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无论她朝着哪个方向奔跑，眼前永远是浓稠的黑暗，寻不到一丝光亮。
她害怕极了，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大声呼救，可周遭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到最后，她慢慢蜷起身子，无力地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听见那个声音：“颖颖，你醒醒，别睡。”
她开口说：“我醒着呢，你快带我出去。”
可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声音。
不管她怎么大声嘶喊，喉咙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好似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她绝望了，想着，别挣扎了，没有人救你出去，放弃吧，就这么死掉吧……
之后那道声音再响起时，她索性一动不动。
蜷缩在黑暗里，懒得再做半点回应。
这一次，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她再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抹光亮，就听见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大夫，大夫，三十二床的张颖醒了。
张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人。
最先看的的是李秋芳，她眉头紧锁，一脸焦急，眼泪不停的往外冒，声音里带着哭腔。
“颖颖，你可算醒了，吓死我妈……”
张颖想开口说话，嗓子火辣辣的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大夫检查完，收起听诊器对着李秋芳几人说：“病人精神受了重创，引发了重度心理创伤性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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