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会面
秦昭回来的时候，不到八点。
推开家门，最先闻到的是空气中茉莉花洗衣液的味道。
他打玄关的灯，随手将公文包放在玄关处。
换好拖鞋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阳台上晾着墨绿色的床单。
旁边挂着的两件黑色的衬衣，下方各放着一个脸盆。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衬衣下摆落下的水珠嘀嗒嘀嗒。
客厅明显是被打扫过了，地面都在反光。
秦昭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的纸条：饭在锅里，葱油饼在电饼铛里。碗放水池里，我明天洗。
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
他觉得，写字的人应该是个四十多岁心胸开阔的阿姨。
放下手里的纸条，秦昭转身打开厨房的灯。
厨房台面上摆放着油和各种调料，让之前空荡荡的厨房有了一丝烟火气。
冰箱里放着几样蔬菜。
两个灶台上都架着锅。
秦昭掀起锅盖，浓郁的小米味扑面而来。
粥还热着，上面沉淀了一层厚厚的米油。
他将饭菜端到餐桌上，先喝了一口小米粥，
米粒全都煮烂化开，入口软糯顺滑，一点颗粒感都没有。
尝了一口就知道是做饭的阿姨花了时间熬的。
肉丸不柴，鲜嫩可口，隐隐约约还能吃出来里面的山药粒。
牛肉滑嫩清淡，跟豆苗炒在一起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葱油饼外皮微微焦脆，咬下去酥松掉渣，内里的面饼绵软蓬松。
秦昭吃饭很慢，每一道菜他都细细品尝了一遍。
起初梁阿姨要给他找钟点工，他极力推辞。
他不喜欢有外人来他的家。
可前段时间检查出胃炎了，梁阿姨今天只是通知了他一声，就给他安排了钟点工。
他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梁阿姨的一片好心，顺势点头应了下来。
秦昭想，要是阿姨做的菜是这样的水准，长期留下也不是可以。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秋芳跟张建国就收拾好准备去汽车站去省城。
张建国背着手走在前面，脚步快的李秋芳都跟不上。
“建国，你走慢点，走那么快我都跟不上。”李秋芳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说。
张建国转过身，停下脚步，着急地说：“哎呀，你走快一点！
这颖颖都离婚了，咱赶紧过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我昨晚愁的是一夜都没睡着！”
李秋芳小跑跟上来，瞪了他一眼：“那你以为我晚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离婚了。
咱去了好好劝劝颖颖，知衡这么憨厚的孩子，错过了去哪里再找。
再说这知衡他妈偏瘫了，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她不回去伺候，知衡那孩子一个人可咋办？”
张建国叹了口气，像老了十岁。
“哎，这亲家肯定会背地里会说咱俩没把闺女教好，婆婆都瘫痪了，连儿媳妇人都找不着。”
李秋芳摆了摆手：“别说了，走吧走吧，到了见面了亲自问问，不行咱就去给亲家道个歉，让俩人赶紧复婚好好过日子。”
不到八点，老两口就到了张萱住的地方。
她用手揉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开了门：“爸、妈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李秋芳进了门，把手里的包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姐到底怎么回事？真离婚了？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张萱拿出一次性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张建国背着手在狭小的客厅转来转去：“你还问她知不知道？她肯定知道！”
张萱没说话，从卧室拿出手机给张颖发了一条微信。
【爸妈已到，速来！】
张颖秒回：【OK】
张颖就料到她爸妈肯定这么早来，早早就收拾好在家等着。
她给张律师发了一个一百块钱的红包和一个地址，迅速打车赶往张萱小区。
张颖到了以后，没着急上楼，她在楼下买了几份早餐等张律师。
上楼后她爸妈会说什么，台词她都清楚。
无非就是反复劝说让她跟李知衡好好过日子，然后巴巴地双手奉上五十万继续扶持他。
这会上去，也是做无谓的争吵。
她不想吵架，没有意思。
等了十几分钟，张雪穿着一身职业装提着一个黑包下了出租车，朝张颖挥了挥手。
“张律师，不好意思，这么早让您跑一趟，吃早饭了吗？”
张颖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
张雪也不客气，吸管扎开豆浆就喝了起来。
“这有什么，上次听你说你前夫的事情，我就气的一肚子火！后来一查，简直是个人渣！”
张雪作为离婚律师，不是没见过这种算计的男人，但多数也是相亲结婚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
像这种谈了八年，陪他吃苦共同创业，还去算计发妻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转过头看向张颖：“你放心，证据我都带来了，人是我亲自跟的。
其他事情我去做不合法，我找别的途径，查得一清二楚。”
张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张雪可能找的是私家侦探或者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她只转了五千块钱，费用应该是不够。
张颖挽住张雪的胳膊，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张律师。
我一会再给你转五千，这事不能让你跟人家白辛苦。”
张雪没有拒绝，查这些事情时候，俩人已经离婚了。
没有上诉，没有授权，没办法走正规途径。
只能用别的办法，所以费用也就上去了。
张雪本来想处理完这件事再提费用的事情，现在张颖主动提起，她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行，费用我就收下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走，咱们上去！”
张萱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玩着手机，对自己爸妈的怒吼声充耳不闻。
听见敲门声，她跟有了救星似的，小跑快去，飞快地打开房门。
“姐，你来了，这位是张律师吧，快请进，不用换鞋。”
老两口见大闺女进门，刚要开口指责，张颖就伸出手打断她。
“爸、妈，你们先别说话！等我的律师说完了，你们再说。”
李秋芳见张颖身后跟着律师，愣了一瞬：“怎……怎么还带着律师？”
张雪听张颖说过她爸妈的事情，她也不磨叽，直接将手提包放在茶几上，迅速往外掏资料。
她将一个褐色的大信封递给张建国：“叔叔，阿姨，这些照片，你们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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