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老衲求你件事
石阶残破，倒悬在虚空乱流中。
赵凡抱起苏梦瑶往上冲，重力反转，周遭的空间乱流变成风刃，切开他体表护体的混沌之气。
“老大，空间节点在那儿！”
谢玄在后方吼叫，甩出三面阵旗，撑开一个三尺宽的护盾。
“都跟着我！”
红衣少年强压伤势，左手挥出一团净世神火，烧穿逼近的空间裂缝。
血水飞溅，赵凡肩膀和后背多了十几道血口。他咬着牙，丹田内赤金神炉运转，灰色气流强行稳住周围崩坏的空间法则，为身后众人开辟一条通道。赵凡脚步没停，顶着引力跨进古寺主殿。
谢玄和红衣少年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爬进大殿，跟在赵凡身后。褚山拖着风鬼，五个人瘫在殿内青砖上大口喘气。
主殿昏暗，没有佛像，原本供奉佛陀的位置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莲花座。
莲花座下方盘腿坐着一个老僧。
老僧皮包骨头，暗红色袈裟破烂不堪，挂在枯干的骨架上，呼吸微弱，生机枯竭。
赵凡单膝跪地，把苏梦瑶护在怀里，抬头盯住老僧。手臂在痉挛，混沌之气消耗殆尽，透支本源的代价让赵凡喉咙发甜。
老僧费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赵凡，又看向苏梦瑶。
“心脉已断，生机已绝，你透支自身底蕴护她，也只能拖延半个时辰。”
老僧看穿了赵凡的状态。
“救她。”
赵凡声音沙哑。
“跟我来。”
老僧撑着拐杖站起身，转身往大殿后方走，赵凡抱起苏梦瑶跟上。
主殿后方是一处断崖，悬在虚空乱流之中。断崖中心有一汪丈许宽的池水，水面不起波澜，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白光里透着佛门愿力。
“洗心池。”
老僧指着池水。
“苦修一脉历代高僧坐化前，把最后一口精纯愿力留在了这里，这水洗净世间污秽，寂灭诅咒也在这范畴之内。”
赵凡盯着池水。
“放进去，但这池水聚集了七十三代苦修高僧的愿力，能不能重聚命数，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老僧声音低沉。
赵凡走到池边，弯下腰，双手托着苏梦瑶，将她放进洗心池。
白光包裹住苏梦瑶的身体。
苏梦瑶脖颈处那片死灰色的肌肤接触到池水，蔓延的黑色诅咒纹路停滞了一下。接着白色愿力渗透进肌肤，黑色死气开始瓦解，化作黑烟飘散在空中。
赵凡双手按着池边青石。
池水翻滚起来，白色光点涌入苏梦瑶体内，直冲她心脉处那道诅咒根源。两股力量在心脉处绞杀，苏梦瑶皱起眉头，脸色痛苦。
苏梦瑶丹田位置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冰心诀自行运转开来，寒气在池水下蔓延，配合着白色愿力，把心脉处的最后一团黑色死气绞碎。
寂灭诅咒散尽。
白色愿力顺着经络游走，重塑苏梦瑶断裂的生机，修补受损的极品道基。
咔嚓。
赵凡识海里听见了一声脆响，那是心境桎梏碎裂的声音。
苏梦瑶紧闭的双眼流下清泪，她曾因仙凡之别排斥赵凡，后来坦荡直面本心，此刻生死边缘走一遭，那残存的最后一点纠结斩断了。
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驱散了断崖上方的黑雾。
气息节节攀升，苏梦瑶撞破了筑基后期的瓶颈。大量灵气跨越虚空裂缝倒灌，在她丹田内凝结，半步金丹，金丹虚影，直至稳固在金丹初期。
光芒收敛，池水恢复平静。
苏梦瑶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前方。她抬头，正对上赵凡布满血丝的双眼。赵凡身躯一晃，嘴角溢出鲜血。
苏梦瑶从池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扑进赵凡怀里。双手环住赵凡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血污的胸口。同时冰心真元顺着她的掌心渡入赵凡体内，强行封住他受损的经脉。
赵凡愣了半息，随即双手箍住她的腰。
两人没说话。
魅姬靠在断层边缘，看着这一幕，抹掉眼角的泪水。
谢玄坐在殿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咧嘴一笑，把头缩了回去，顺手拍了拍褚山的肩膀。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断崖的寂静。
老僧单手捂着胸口，咳出黑血，血落在青石上，腐蚀出一个深坑。老僧的气息在消散，原本勉强撑起的坐姿也委顿下去。
赵凡松开苏梦瑶，转身看向老僧，苏梦瑶也收敛情绪，走到赵凡身侧。
“前辈。”
赵凡上前一步。
老僧摆摆手，阻断了赵凡的话。
“施主，你把她放进洗心池，激荡了这里的愿力底蕴。”
老僧看着干涸的池底，目光平静。
“这处流放地的阵眼就是洗心池，愿力耗尽，这片底院也该崩塌了，老衲的使命到头了。”
老僧喘了几口粗气。
“因果流转，你救了她，也启动了此地的终焉，外面净玄的大清洗要开始了，西漠高层绝不允许苦修一脉继续存活。”
赵凡看着老僧。
“大清洗？”
老僧点头，干枯的手掌伸进破烂袈裟，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布满铜绿的生锈小钟，铜钟上刻着梵文。
老僧把铜钟递给赵凡。
赵凡双手接过。
“万古秘境即将开启，中州、北原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前往。”
老僧声音越来越低。
“净玄布下这么多杀局，不仅清洗苦修一脉，他的真正目的全在秘境里的镇魔钟，那是当年苦修一脉始祖留下的真器。”
老僧抬头盯住赵凡。
“这枚小钟是苦修一脉的信物，老衲求你一件事。”
赵凡看着手里的铜钟，开口。
“前辈请讲。”
“拿着它，去万古秘境，若是可能，替老衲把镇魔钟带回来。”
老僧看着赵凡。
“只要拿着镇魔钟，你就能号令西漠所有隐遁在外、逃避追杀的苦修僧，有了这股力量，你才有资格去对抗净玄身后的庞然大物。”
赵凡握紧小钟，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苦修僧这股庞大的战力是一大助力。
“我接了。”
赵凡点头。
老僧听见这三个字，脸上的死气散了几分，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脚下的悬崖开始震动，虚空乱流撕裂了主殿的穹顶，倒悬古寺的建筑碎块纷纷坠入深渊。
“走吧，趁着空间通道没完全崩溃，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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