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变故突生
陆霁寒当即就皱了眉：
“宋方毅跟了我好几年，有几次军营中产生了矛盾，手底下将士打了起来，这次都有宋方毅，我虽在军营中听说过一些传言但总不肯相信。
如今看来，宋方毅的脾气怕真是有些急躁，违反大乾律例，在黑市赌钱也就罢了，竟还光天化日之下，活生生地将人打死。”
陆霁寒也有些头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不救他，似乎太过冷血，又显得我苛刻恩人。
可我若救他，我若让他无罪释放，那又如何对得起被宋方毅打死的那个百姓呢？？赌徒之间偶有口角，可何至于闹出人命。
真让宋方毅无罪释放，那便显得我有失偏颇，况且这件事儿，绝大部分的错确实在宋方毅身上。”
陆霁寒沉默了片刻，随即看向面前的沈清禾：“若换是你，你会怎么办？？”
沈清禾想了想：“妾身才疏学浅，这样的难题，怕是………”
沈清禾正想谦虚一番将这话躲过去，不发表意见，话还没说完，陆霁寒带着薄茧的指腹就压上了她的嘴唇。
陆霁寒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可别同我说什么你解决不了，左右爷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有什么便说什么，我哪回怪罪过你？”
听到这儿，沈清禾也没扭捏：“若换作是妾身，宋方毅的命是要救，但却不能直接让宋方毅无罪赦免。
因为救命之恩不得不救，可若是真让宋方毅无罪释放，不仅对那个被打死的百姓不公平，更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便会让旁人认为宋方毅是仗势欺人，而侯爷您就是那个被倚仗的势力。
所以妾身觉得，要救，但也要罚。妾身会按照大乾律例，用宋方毅之前的军功，换回宋方毅的一条命。
但宋方毅所犯之罪，要以最重论处，比如流放，比如受刑，总之也要让宋方毅为自己所犯下的错受到应有的责罚。
更何况也无需担心苛待恩人，当初宋方毅自己求的就是，要给自己的女儿，宋玉兰换一桩好亲事。
您当时已经认下了宋玉兰为义妹，就许诺一定会以侯府之名为宋玉兰找一门好亲事，若真按照宋方毅自己要求的来算，这救命之恩，当时就应该算是报了。”
陆霁寒一听，心中倒还真有了些许的变化，原本按照陆霁寒治军严苛的风格，宋方毅这条命保不保，还不一定。
但如今听着沈清禾这话，心中倒还有些触动。
毕竟宋方毅好歹也是上了战场这么多次的，为国为民倒也做出不少贡献，虽说功过不能相抵，那好歹保下一条命，也算是宋方毅前三十年没白干。
夜里，陆霁寒便修书一封送进了宫去，将宋方毅所犯罪，和半生所立功劳名列得清清楚楚，请皇上让他功过相抵，判他流放西北。
好歹，能捡回一条命。
——
与此同时。
福华堂。
“少夫人，宋小姐又来了，应该又是为了他爹那个事儿来求你。”
红杏禀报着：“不如奴婢们就说您睡下了，先把宋小姐打发回去？？”
“如今我明摆着在这儿坐，她在外面也看见了，有个人影，你这会儿在说我睡下，那不是摆明了敷衍她吗？？”
秦氏眼眸中划过一抹烦躁。
红杏忍不住说：“这宋小姐也是，天天求这个求那个，就是不求求她那个爹。
她爹…分明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觉得自己背后如今有侯爷撑腰，就敢肆意妄为，在长安城里都出了两三回事儿，若是这一回打死了，人都被盖下去了，那谁插手谁都会惹得一身骚。
就算长安县令。是老爷的门生，可那宋方毅是自己结结实实的把人给打死了，按照律例也是要秋后处斩的。
到时候查起来，那把火烧到了老爷身上，那我们秦国公府可如何是好？”
“罢了，你先把她请进来。”
秦氏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眼瞧着红杏把人带了进来。
宋玉兰一进来便要朝秦氏面前一跪，秦氏立马让红杏把人扶住。
瞧着宋玉兰哭哭啼啼，满眼泪光的可怜模样，秦氏只觉得烦躁，可脸上却依然要带上笑：
“妹妹也不必太担心，如你所说，既然沈妹妹已经让你爹爹的刑期延缓，那我必定会修书一封，不管怎么着都会让那长安县令饶你爹爹一次。
你且先回去等着，放宽心，最多一两日，也就会有新消息了。”
看见秦氏给了这样的答复，宋玉兰才放心了些许，瞧见秦氏脸上，极快的划过了一抹不耐烦。
宋玉兰便立马带着银灯回去了。
等她们走了，红杏便立马忍不住问：“夫人，难道真的要修书一封，让老爷去救下宋方毅吗？此事凶险，如今侯爷又没醒，秦国公府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秦氏冷哼了一声，这会儿脸上一点笑意都没了，转着自己手中的玉珠：“我是说让她回去等消息，我可没说她爹一定活得下来。
只有沈清禾，才会看宋玉兰可怜出手相助，我可不是沈清禾。
不过，你猜以宋玉兰的性子，他爹突然暴毙在牢狱中的话，宋玉兰会恨我还是恨沈清禾？？”
红杏顺着秦氏的话说下去：“少夫人您说了会鼎力相助，沈清禾说要鼎力相助，也只是让她爹延缓刑期三天而已。那当然是会恨沈……”
红杏说到这，顿时反应过来自家夫人的意思。
秦氏递了个眼神：“明白了吧？？确实要修书一封，但也不必经过爹爹了，直接给明哥哥送过去，务必要让宋方毅，死在牢中。
只有这样，宋玉兰才会觉得是沈清禾太过虚伪，说了要帮自己，却只能拖时间，最后让自己的爹爹暴毙在牢狱中。”
“是，奴婢这就去办。”
——
第二日，宋方毅便被判了流放西北。
老夫人也从相国寺赶了回来。
明善堂。
“我这一不在，怎的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老夫人着急地抓着沈清禾仔仔细细的检查：“康嬷嬷，去问过林大夫了吗？确定清禾身上没有伤，确定清禾身子没有问题吧？？”
康嬷嬷实在无奈，笑着道：“老夫人您这都已经是问的第八遍了，林大夫说了没问题。”
沈清禾也笑着回答：“是啊老夫人，妾身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您面前了吗？您难道还不放心吗？？”
老夫人这才勉强松了口气，让沈清禾挨着自己坐，自己则和宋玉兰说话：“你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按照律例，是该以命抵命的。但是你爹爹，自己身上是有功劳的，所以如今只是流放西北。
好孩子，莫要担心，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好死不如赖活着。
等以后，你找到一位好的夫君，等你夫君入朝为官，又或者立下什么功劳，想要将你爹爹从西北接回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宋方兰这会儿早已经激动的不行，眼含热泪地瞧了旁边的秦氏一眼，眼眸中充满了感激。
随即看向老夫人答话：“回祖母的话，祖母说的有理，此次也确实是爹爹有错在先，能保下一条命，已经是爹爹的福气了。
以后我定然劝谏，爹爹一定不让他再犯下如此错事。”
老夫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话说到这，到确实应该给你相看一下婚事了。原本想着办一场秋日宴，让你和府中的几位姑娘一起相看相看。
可是如今霁寒昨天刚刚醒来，前不久又得了皇上的责罚，这个时候我侯府不宜太过声张，太过张扬。
再加上你爹爹如今有罪，能结下的亲事，怕是不如从前，我想着要给你相看郎君，怕是暂时只能请媒人来看了。”
可正在这时，长安县衙的人带着消息来了。
一看见长安县衙的人，秦氏便了然地挑了挑眉，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禾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怎么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似的。
果不其然。
宋玉兰一看见长安县衙的人就站了起来，“不知可是我爹爹有什么事？”
宋玉兰去的次数多，长安县衙的人都认得她，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宋小姐，老夫人。原本按照处置，今日我们就该押着宋方毅，踏上前往西北的路程。
谁知，今天上午，属下们打开牢狱房门的时候，竟发现宋方毅不知何时撞死在了牢狱中，想来是畏罪自杀，所以特此前来禀报，还请宋小姐节哀。”
“什么？！”
宋玉兰脸上唰的一下没了血色，嗓音更是平地拔高了好几个调，连连跌坐在椅子上，瞬间泪如雨下：“爹爹…爹爹怎么会畏罪自杀呢？”
就连老夫人和沈清禾的神色也都是一变，秦氏脸上的神色倒是变了，可手上拨弄佛珠的速度半点没变。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连老夫人一时都没想出该如何安慰。
可就在众人乱做一团时，圣旨却突然降临——
为了嘉奖陆霁寒查出了朝中和倭寇勾结之人，为朝廷除去了一大祸患，皇上命陆霁寒提前承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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