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天晚上七点见，这样也方便点……
餐桌中央摆着糖醋排骨，旁边还有清蒸鲈鱼、蒜蓉虾等好几样菜，还有一碗长寿面。
黄梦琪把十八根蜡烛插进蛋糕，关掉餐厅顶灯，又催着两个女儿一起唱生日歌。
黄梓轩坐在主位，手机扣在腿边。
“先庆祝我儿子成年，再庆祝梓轩考上天海大学，大家鼓掌！”
黄梦琪拍得格外卖力，黄幼薇也跟着拍了几下，目光却始终盯着蛋糕上的巧克力牌。
那块牌子写着祝梓轩十八岁生日快乐，右下角还被她偷偷补了一颗歪斜的爱心。
黄清寒把蜡烛朝中间挪了挪，免得融化的蜡油滴到水果上。
“天海大学可是江省最好的大学，全国排名也在前列，开学以后别只顾着玩。”
“姐，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先把家长模式关了？”
“我提醒一句而已，大学课程跟高中不同，你读的又是软件工程。”
黄清寒说完看向黄幼薇，顺手把妹妹偷挖奶油的塑料勺抽了出来。
“你也好好读书，明年要是发挥正常，说不定能跟梓轩考进同一所学校。”
黄幼薇含着空勺子，脸颊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反驳道：“哥哥是男生，高考能加一百五十分，这公平吗？”
“人家男生数量少，录取照顾属于国家政策，你跟梓轩比什么？”
“那我少考一百五十分，国家怎么不照顾我？”
黄清寒把勺子丢回纸盘，拉开椅子坐好。
“我当年不也考上京大了吗，菜就多练，别拿政策替自己挡枪。”
黄幼薇张了张嘴，最后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黄梓轩差点笑出声，又怕妹妹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只能低头整理纸盘。
“你们两个吃顿饭也能拌嘴，今天梓轩才是主角，都少说两句。”
黄梦琪把切蛋糕的塑料刀交给儿子，伸手弹了一下黄幼薇的额头。
黄幼薇捂住脑门，转头便挪到黄梓轩身边，肩膀紧贴着他的胳膊。
“哥哥，你也觉得我考不上吗？”
“你认真准备就行，考哪所学校都不影响，你永远是哥哥的好妹妹。”
黄梓轩给她切了块带草莓的蛋糕，又把最大的一颗完整留在上面。
黄幼薇接过纸盘，盯着那颗草莓看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
“只是妹妹吗？不能是妻子吗？”
黄梓轩手里的塑料刀压进奶油，蛋糕底托跟着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脸看向对面，黄清寒正在慢慢擦拭手指，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
“要不我还是先许愿吧，蜡烛快烧没了。”
“许愿也没用，哥哥又不肯回答。”
黄幼薇嘴上不依不饶，身体却向旁边让了半个位置，把蜡烛留给他。
黄梓轩合起双手，闭上眼睛应付几秒，随后一口气吹灭十八根蜡烛。
顶灯重新亮起时，黄梦琪拍了拍脑门，连围裙都没摘便跑回卧室。
“差点忘了，妈妈还给你准备了成年礼物，你们谁都不许偷看！”
卧室里接连传出柜门和抽屉拉动的声响，中途还掉了件东西。
黄梓轩刚切完第三块蛋糕，黄梦琪已经背着手走回来，掌心里藏着一个黑色盒子。
“你猜猜是什么？”
“豪华版婚前教育教材？”
“臭小子，你妈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正经？”
黄梦琪把盒子拍进儿子掌心，又示意他赶紧打开。
盒盖掀开以后，一把系着红绸带的车钥匙躺在绒布中央，银色车标反射着餐厅灯光。
黄梓轩把车钥匙拿起来，反复看了两眼。
“卧槽？”
“小区地库B区二十七号，一辆国产新能源轿车，落地二十八万六，保险也买好了。”
黄梦琪抽走钥匙，将红绸带拆开，重新放回儿子手心。
“开学以后来回方便，反正天海大学就在城东，有事没事还可以回家一趟。”
“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上个月订的，你那时候忙着选专业，提车还是清寒陪我去的。”
黄梓轩按了按车钥匙，塑料外壳没有变形，这才记起需要控制刚得到的力量。
二十八万六对这个家算不上负担，却也绝非买完便扔到一旁的小数目。
“谢谢妈，我会好好开的。”
“跟妈妈客气什么，你小时候学走路，摔一下我都恨不得把地砖撬了。”
黄梦琪端起果汁遮住半张脸，杯沿却半天没碰到嘴唇。
黄清寒也从餐边柜下取出一个扁平礼盒，推到弟弟手边。
盒内是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配置单被折好，压在充电器下面。
“软件工程要敲代码，这台续航和散热都不错，我用比赛奖金买的，也就两万多。”
“姐，我自己那台还能用，你花这个钱干什么？”
“那台开三个编译器就响，留在家里当备用机，别带出去丢人。”
黄清寒扭过脸去夹排骨，筷子却碰在盘边，连续两次都没夹起来。
黄幼薇见轮到自己，踩着拖鞋跑回房间，抱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里面没有昂贵电子产品，只有一条她亲手织的深灰色围巾，以及一本厚厚的相册。
围巾针脚并不齐整，收尾处还藏着几个打结的线头。
相册第一页贴着黄梓轩两岁时的照片，旁边是刚被收养回家的黄幼薇。
后面的照片按年份排列，从幼儿园开学，一直贴到今年夏天的毕业典礼。
“我没姐姐那么多奖金，只能送这些，你不许嫌弃嗷。”
黄幼薇揪住卫衣袖口，眼睛一直追着他翻动相册的手指。
黄梓轩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空着，只写了天海大学四个字。
前世的他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搬进出租屋，平常过生日最多也就给自己加一份外卖炸鸡。
那时没人替他吹蜡烛，也没人提前一个月织围巾，更没人把十六年的合照贴成一本相册。
他用拇指擦过相册边角，将车钥匙、电脑和围巾依次收好。
“我都喜欢，谢谢你们。”
黄幼薇立刻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黄清寒低头喝水，黄梦琪则把最大的排骨夹进他碗里。
“礼物收完就吃饭，鱼都快凉了，今晚谁也不准剩菜。”
四个人举杯碰了一下，玻璃杯沿撞出清亮声响，糖醋汁很快便沾满碗底。
……
半个小时后，黄梓轩撑着肚子回到卧室，刚躺上床便看见微信多了两条消息。
消息发送于十分钟前，来自刚被他改完备注的大学辅导员顾老师。
顾清辞：【黄梓轩同学，我好像也收到了民政局发来的短信……而匹配对象好像就是黄梓轩同学你…】
黄梓轩盯着那个也字，抬手将卧室门反锁，这才靠着床头回复。
黄梓轩：【好像是的呢，顾老师。】
顾清辞：【……】
黄梓轩：【怎么了，顾老师？】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隔了半分钟，新消息才跳出来。
顾清辞：【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你不惊讶吗？毕竟我们…】
黄梓轩揉了揉脸，配合着打下一行字。
黄梓轩：【这样啊，啊，怎么会这样，老婆居然是我的辅导员！老婆大人，大学请多多指教啊！】
另一边的公寓卧室里，顾清辞看到老婆两个字，手机从掌心滑落，砸进柔软的床垫。
她伸手把手机捞回来，银边眼镜歪到了鼻梁旁，脸上的热意一路爬到耳后。
在这个世界，老婆从来不是一句随处可见的称呼。
多数人一生都等不到匹配机会，更多家庭依靠试管婴儿延续，家里只有母亲和女儿。
顾清辞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将这个称呼落在她的名字上。
“啊，老婆什么的……”
她扯过床单裹住自己，从床头滚到床尾，又蹬着被子滚了回来。
床脚那双拖鞋被踢出去老远，枕头也滚到地毯上，手机却始终护在胸口。
折腾半晌，她从床单里露出脑袋，连续吸气吐气，重新扶正眼镜。
顾清辞拿起手机，删除了三次见面邀请，又重新编辑第四遍。
时间太早，第一次见面说不了几句话，时间太晚，又容易显得目的不够单纯。
她的手指停在数字七上，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顾清辞：【我们刚好是同城的，那我们要不明晚七点见一面吧，我订好位置发给你，吃完饭以后，时间也比较方便。】
顾清辞：【(｡ŏ﹏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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