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渐远的她

　　有些事是林喆从其他朋友或者欧阳老师那里得来的，从欧阳老师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他的变化。而且十分惊人，能从一位几乎算是荒废了两年的落后情况下一举穷追，如今已经是学校争夺全市高考榜的一名实力战将了。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第二次的人生一大战役再度来袭。

　　这一年，他的发挥很好，最终结果是，他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三年的业绩，而且超越了大多数。大家都为他的逆转感到十分高兴，当英语考试结束的那一刹那，他的脸上留下的是胜利的喜悦，一年苦战终于再度证明了他的实力，再度让他成为大家的关注焦点，全市第三的成绩，让他重归一如当年一样的当年的英雄榜，当人们再次看到他的名字挂在榜首前三甲时，大家都被震撼到了，这个成绩足以冲击全省前50了。而对于他来说，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考试结束时的那股自豪感，或许是应为经历了太多，感受越深见解越多，整个人的心境也就变化了。而无疑现在自己的家人也很欣慰，毕竟自己是整个家族第三个上了大学的学生，而且如今也已选择去往帝大。而这只是一个时间的过程了，可是当他和老师闲谈时，他却意外地听到另一个消息，那就是她。因为吴愢英的发挥一般，而且她决定去往与他相距很远的地方读书。随后的一个漫长假期里，他都会在闲暇时间里去找她，而她则每次默默地跟在他身边，乖乖的。两人就这样依然很少说话，每次在傍晚散步于河畔时，他们都要在长椅上坐好长时间。

　　真正领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潘惟峰竟有些伤感，虽然仔细想想也觉得和自己扯不上关系，但就是心里不是滋味。这是爱还是仅仅因为有共同的语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吴愢英开学比潘惟峰早一点，她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给她买了很多好东西。就在第二天早上，当她在微微凉的早上孤身走向车站时，他出现在她眼前，手里晃着一张车票，平静地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睛示意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她愣在那里，当他感觉到异样时，他转身甩甩头，示意让她走，她才回过神，和以前一样默默跟在他身边。家里人想着送送她，但最后想着其实上学的地也没多远，而且那边有一位远房表亲也打算去接她，所以最后只她一人，但是他还是意料之外地出现。

　　一切安顿好了，他也准备离开了，本打算请他吃顿饭的，但是她又有好多事要忙，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以后机会还很多，最后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时，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之后的每一星期里，他都会找时间和她联系，虽然话语很平淡，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关心，每当接电话时，她的舍友都开玩笑的说是男朋友，刚开始时她还极力澄清说是哥哥，但最后也习惯了。

　　帝大的生活让他也渐渐繁忙，但是每天他还是在深夜回忆起以前的一切，只是每次他想打电话时总是觉得有些话不知道从何说起。盯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己再从回忆中醒过来，那个电话最终都是没有拨出去。在帝大的新生活还是渐渐冲淡了之前的一切，林喆他们每次出游也都招呼他一起，自己完全被当作小学弟一样，虽然自己在年龄上可能比他们还稍微大一些。但是和之前的一个学校中的学生在同一个城市学习，甚至在同一个学校，这一切让他感到很欣慰。但是无论如何自己的事情终归是自己的，与别人无关也不会让其与别人相关。只是自己的心境有所变化，所以最后有些事情在某一刻自己的性格作祟，终究没能将其付诸实践。

　　大一那年寒假，吴愢英考完试后就早早地回家去了，而他却没有，在曾经陌生而现在又熟悉的城市，他决定再熟悉熟悉这座城市。而她回家后突然觉得今年少了些什么，感觉空空的，却想不出到底少了些什么。虽然和不少朋友聚会玩耍挺忙活的，但感觉却很平淡，或许是再看到大家的那一刻，时间上的隔断促成了彼此有意之间的缝隙，有些时候自己也感觉怪怪的。

　　就在回家后的第15天，正当她中午走在那时候他俩高四那年经常晚饭后散步的青砖小路上时，不远处的岔路口出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新鲜的身影。他手捧一杯她当年最爱喝的热奶茶，微笑着看着她。她脑子瞬间空空的，竟然愣在那里，而他则很绅士地点点头，不慌不忙的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杯子递到她手中，还是那句话，那句她很熟悉的话，“趁热喝，慢点，别烫着。”

　　跟他走了一会，但她觉得时间很漫长，就这样走到手中的杯子都空了，他俩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这半年里怎么样？生活，学习，以及…”她不敢再想，因为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每一句“他交女朋友了没?”

　　终于，他打破了这种让她心慌的宁静，“看你都瘦了，但我觉得这半年你过的应该还不错吧。还有就是，有男朋友了吧？”

　　她心突然一跳，“这他怎么知道的，我也没说给别人，而且据我所知这人他虽然认识，但好像没联系过吧…”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她是低着头的，她没看到她说出那句话时他眼神顿然黯淡得可怕。

　　“嗯，我猜的。怎么样？”

　　“哦，你认识他，就是…”

　　后边的话潘惟峰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转过头，在挨着她的另一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哎，怎么啦？”

　　“哦，没什么，好吧，待会高四的同学说聚一聚，一起吧？”

　　“行吧。”

　　大家三三两两地总算凑在一起了，点完餐，吃完饭，又一起去唱歌，玩得还不错。最后该回家了，他说送送她，她还没说出不用了时，他已经拽着她走了，她吃惊地走着，大家看着这情景又凑在一起说：“好像俩人有戏哦…”随后也就各自散了。

　　她的手被攥的有点疼，抬头看看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在他身边有点不自在。不久，他恢复了理智，松开手说：“对不起，刚才喝完酒有点上头，没攥疼你的手吧。”

　　看着她微微有点发红的手，他心里头又是复杂的心绪，让他很烦，但很快他就控制住自己，和往日一样。

　　“嗯，没事的，你还好吧？要不就到这吧，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没事，都到这了，怎么能不送到家呢，走吧。”

　　她也不再执拗，还是和以前一样乖乖地走在他身后。俩人都感觉有点不对，但是还是很温馨，最起码还能想起些什么。

　　到她家门口了，她想让他进屋休息休息，却见他说：“快进去吧，外头冷。”

　　她和当年一样，很听话，进屋去了。他想说些什么，但嘴角动了动，却始终没张口。

　　以前每年正月十五之后，天气便渐渐暖和了，可是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喜欢这个地方，久久不去。

　　朋友家的酒店很早就开业了，他去帮忙打下手，好久才结束，当然，窗外的鹅毛大雪也被他忽略了。雪花很密集，簌簌地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他就在路上走着，雪打在他脸上，微微地有点疼。记忆中，童年的雪地里永远有他和小伙伴的身影，任凭风怎样吹，雪怎样下，大家都在和那冰晶共舞在整个世界中，一双双小手，想接住这天然雕饰的最美的艺术品，但是却入手即化，变成普普通通的水，但留在心中的那份纯净却永远化不掉。

　　他再一次伸出双手，依稀的人影一晃而过，在这静谧的道路上，他再一次接到了雪花，六角形，上面弯弯曲曲地生出各种轮廓。多少年，他觉得没有再见过比这更漂亮的雪。没有颜色，单凭自己独有的形状就能在世界上称绝了。雪花融在手中，随着那股冰凉渗进身体，可是感受的却不是寒冷，像是精灵在自己喷发火山一样的心口静静地抚慰着。

　　“人要是能不用那过多的色彩去掩饰自己，而像雪一样表现最自然的一面又该多好…下吧下吧，让这份纯洁去净化心田，让那一颗颗心再度流淌青春的血液，去安抚寒冷中战栗的灵魂，在温暖中享受甜美的梦，哪怕是梦，这短暂的虚无，也能唤起最初的美好。”

　　冬雪早晴，这是他梦中的情景，火红的太阳映照着皑皑白雪，天空蓝得那样让人迷醉，空气清新让肺都大块朵硕地呼吸起来。但当他醒来时，却发现天依旧灰蒙蒙的，鹅毛大雪早已不再，只有依稀的小冰晶在寒风中飘散着，地上的积雪也悄悄钻进大地，心中掠过一瞥失望，但他对着自己冷嘲一声，然后就转身回屋了。

　　在那之后，他就很少出门，大家伙招呼他出来玩他也不去，只是说家里有事走不开，实在推脱不了了，去了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大家看不出来，因为他脸上始终挂着装饰很好的微笑。

　　眼看又是该走的时候了，父母眼中都有不舍，母亲则表现的很浓烈，不时叨念着孩子又要走了之类的措辞。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每次临走前的那个早晨都帮他打点好一切。坐在车上想想以后的生活，想想以后自己有了家庭，工作了，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到底还有多少。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抛弃了自己大半生的享受，母亲早早地收起了爱美之心，父亲将自己的潇洒生活密封在人生的河底，可是孩子给父母一点点的关心，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凭什么啊，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我们不能说孩子有错，也不能说父母有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能单单说一个对错就能作为结果的。

　　又开学了，她本打算和他一起走，因为他要路过她所在的城市，但当她打电话给他时，他已经在学校了，电话挂了，她觉得刚刚电话那边的人有点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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