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梦魇

　　几个人在灰蒙的烟雾中行走，步伐蹒跚，远处有野兽的嘶吼和若有若无的女子叫喊声，我看着他们从远到近。

　　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我，离开这里，别再看下去了，动作却像被人限制了一样，没办法行动。

　　怎么回事？我怔怔地看着那些佝偻的影子靠近，等到他们几乎贴在我的身上，才能够动弹。

　　不！别过来！

　　他们拉住我，咧嘴一笑，嘴唇却是破裂的，露出森森白牙。

　　什么……？走开！求求你们！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看向它的主人，那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鼻子被整个咬掉，眼眶深陷，看不到眼珠。

　　而他的身体被剖开，空了大半，还有半截肠子垂到地上，地面全是被鲜血染就成的凄厉红色。

　　不！不！放开我！……你们是谁？别来找我！

　　“你怎么了？快醒醒！”

　　感觉有一股大力将我拉扯起来，我尖叫着躲开。

　　“你……小妹，你做噩梦了？”

　　我紧闭着眼，想要挣脱来人按住我肩膀的手。好在她并没有怎么用力，我挣扎几下便松开了，拉上被子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裹住。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夙汐啊！”

　　我不理会。

　　“你没事吧？小妹？我是夙汐。你冷静一点！”

　　我渐渐平静下来，颤抖着睁开眼睛，不再是泣血的红色，也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肢体。

　　夙汐明媚的容貌在灯光下格外柔和，我眼睛一涩，大声哭了出来。

　　“你、你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那些都是假的，别怕了。”

　　我哽咽：“不…不……都是真的！那是我见过的！我见过的！”

　　她沉默一会：“你梦到村子的事了？”

　　我泣不成声：“太可怕了……我忘不掉……”

　　她轻拍我的背，让我靠在她的肩上，略微沉吟：“我也是听师兄说的，你的村子只剩下你一个人，当时的画面……血腥的很。师父也说，可能会对你造成阴影，你若是实在接受不了，明日去找师父，施法忘了那些事可好？”

　　我想认真听她说话，可眼前闪现的全是几日前刚穿越过来的景象，让我颤栗不已。

　　残肢断骨，鲜血肆流。

　　我忘不掉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我闷着头不说话，夙汐只能叹着气又安慰了我几句，我不好意思让她留下，便叫她去自己床上睡，自己一个人躺下，也不敢再闭眼，抹了一把冷汗，撑着到了天明。

　　等到晨光熹微，我才放松许多，夙汐也起了身，见我神色倦倦，嘱咐了我几句心态需平，注意休息，便告辞去上早课。

　　我虽对琼华派的早课教学很有兴趣，也不好意思贸然提出与她同行。只能独自一人待在清风涧。

　　此时还不知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多长时间，青阳和重光也还没有在清风涧隐居，我百般无聊，只有坐在水亭之中盯着小鱼发呆。

　　“你真没用。”

　　什么鬼？

　　刚才有人在说话么，我微微一怔，环顾四周。

　　心中烦躁，我便捡起一旁的小石头往湖中扔去。石子惊了鲤鱼，波澜一圈圈泛开，我又听到了有人嗤笑。

　　这回我听清了，是个半大的女孩声音。

　　我：“……”

　　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没死？

　　还是我人格分裂？

　　“你便是我，何来什么真正。”

　　……还真是原主。

　　我咽下一口口水，试图对话，但没在有什么声音搭理过我。

　　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女孩的声音却突然放大：“你就是你，没什么真正的主人，你我不分彼此，如今重生是命中劫数，顺其自然便是。”

　　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重生可以得知游戏剧情。

　　……

　　水声潺潺，我望着清澈如镜的湖水，一时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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