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周后。
公司季度总结会。
这是每个季度最重要的一次全体中层会议，所有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陆知寒亲自主持。
今天的会比以往多了一个议程。
"公司治理结构优化及股东情况通报。"
这个议程是陆知寒加的。
我看到通知的时候就知道，时候到了。
上午十点，会议室。
十八个中层管理者，加上陆知寒和林夏薇。
赵鹏飞坐在策划部的位子上。他最近瘦了，精神也不太好。
秦妙语坐在人事部的位子上。化着精致的妆，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老魏坐在旁边。
客户部经理、设计部主管、运营部经理、财务总监，依次排开。
前面几个议程正常走完。
财务总监报了营收数据。
"本季度总营收890万，其中远景文旅项目贡献320万，占比36%。"
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好几个人同时看了我一眼。
320万。一个人拉来的。
如果加上640万的年度预签意向，远景文旅一个客户就能撑起锐恒半年的营收。
然后到了最后一个议程。
陆知寒站起来。
"各位，接下来这个议程，是关于公司治理结构和股东情况的通报。"
他打开投影。
屏幕上是一张股权结构图。
"大家都知道，两个月前公司股权发生了变更。原投资人王建国和陈立群的股份被转让，接手方是一家叫'青山控股'的公司，持有22%的股份。"
秦妙语的脊背微微绷直了。
赵鹏飞抱着手臂。
"关于青山控股的实际控制人，过去两个月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是外部资本，有人说是行业大佬，还有各种传言。"
他顿了一下。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真相。"
他看向我。
"宋远舟。"
所有人转过头来。
我站起来。
走到投影屏幕旁边。
面对着十八个同事和上司。
"大家好。我是宋远舟。策划部的文案，工号C2108。"
我顿了一下。
"同时，我是青山控股的唯一实际控制人。持有锐恒传媒22%的股份。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会议室没有声音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鹏飞的手从扶手上滑了下来。
他看着我，嘴半张着，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秦妙语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
是被事实砸中之后的那种白。
那些她用来对付我的手段，那些流言、绩效压制、制度围堵——她对付的不是一个底层文案。
她对付的是她的股东。
而她不知道。
老魏的嘴张到了极限。
他终于明白，我那天在食堂对他说的"背后没有人"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没有人。
是人就是我自己。
客户部经理、运营部经理、设计部主管，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坐在策划部最角落、穿着磨边衬衫、吃九块钱盖浇饭的宋远舟——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
他们想不到。
谁都想不到。
"我的钱来自彩票。"我说，"税后2398万。两个月前，我花了1540万买下了这22%的股份。一个月前，我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1000万，用于公司运营周转。"
投影翻到下一页。
借款协议的截图。
方律师的法律意见书。
银行转账记录。
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我看向赵鹏飞。
"赵组长，你之前说我背后有人。现在你知道了，我背后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赵鹏飞没有说话。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我看向秦妙语。
"秦总，你说过，在这家公司里没有人能越过你。现在你应该重新想想这句话了。"
秦妙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助理坐在她旁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只有一种震动，从每个人的表情上慢慢扩散开来。
一个月薪九千的文案。
一个裁员名单上的第十一号。
一个被组长抢方案、被人事当空气、被全公司当成废物的人。
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是拿下320万合同的项目负责人。
是借了1000万救公司的人。
陆知寒开口了。
"各位，宋远舟的身份公开之后，公司的治理结构会做相应调整。具体方案下周公布。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散会。
人陆续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都会回头看我一眼。
那种目光里有震惊、有尴尬、有羡慕、有懊悔。
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说什么。
赵鹏飞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两秒。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低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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