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万事俱备
易佩心对着谢婧耳语一番，谢婧吃惊地瞪大眼睛：“果真会这样吗？”
“那是自然，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谢婧闻言便得意地笑了起来，有了这个法子，谢湘以后定是没脸子再出门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做，”易佩心说道，“这流云凤尾琴对琴艺要求极高，谢湘喜好弹琴且自视甚高，可到底年纪小，技艺怕是不够纯熟的，你要劝她在那赏梅宴上用这琴，到时候自是有一番好戏。”
“母亲想得周到。”
“罢了，我也乏了，你且先回吧。”易佩心揉揉额角，说道。
第二日一早，谢湘方起身由着丫鬟梳洗打扮好，便听得外头丫鬟通报，说是五姑娘来了。
“这五姑娘着实粘人，使不得一天三趟地往潇湘院跑。”疏影面色有些不耐。
谢家的一众姐妹中，谢沅恬静，却也因着是长女，平日里对她严厉了些，颇有些长姐为母的样子，谢楚性子冷，谢绣身子不好，整日里也少出门，年纪一般大又能说上话的也只得谢婧一个，加之谢婧时常粘着她，她便也真当那谢婧是真心待她。
自己虽识人不清，可身旁丫鬟却是一个个心思透彻，不止一次规劝过自己，自己却也不管不顾，觉着是丫鬟们对谢婧有偏见。
“她跑她的，我们做我们的便是了。”谢湘淡淡地说。
疏影闻言吃惊的看向谢湘，姑娘平日里最是维护那五姑娘，若是以前自己这么说定是会训斥几句的。
疏影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从外边走进来的人打断了：“听闻昨日大哥哥送回来一把绝世好琴，妹妹今日特意起个大早来见识一番，大哥哥当真疼爱三姐姐，让我这同做妹妹的好生羡慕呢！”
谢湘看着进来的少女，穿了一件如意云纹衫，暗花细丝褶缎裙，梳了个十字髻，弯弯的柳叶眉，一派知书达理的娇俏模样，前世自己从这次赏梅宴后便坏了名声，虽说谢婧样貌才学皆逊自己一筹，竟也成了汴京城内贵女中的翘楚。
“哥哥与我是一母同胞，自然疼爱。”谢湘不冷不淡地回了这么一句，重生之后她便彻底看清了二房和三房的丑恶嘴脸，连虚与委蛇的模样都懒得装下去了。
谢婧哪会想到谢湘这样说，被生生的堵了一下，面色便不大好看了：“都是谢家儿女，我也是将大哥哥当作亲哥哥般的。”
这便受不住了么，谢湘心底冷笑，不疾不徐地说：“五妹妹心善，自是将这阖府中的兄弟姐妹都当作一母同胞一般。”
府上人人都知道，这五姑娘虽说知书达理，却向来都是看不起庶出的儿女，路上见了都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一般，如今谢湘却给她带了这样一顶高帽，却是真真切切打了谢婧的脸了。
谢婧的脸色难看得紧，却偏要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明日的赏梅宴上，三姐姐定是要用这流云凤尾琴弹奏的吧？”谢婧试探的问。
谢湘听了，有些迟疑地说：“我自是想用的，只是听闻这凤尾琴需要极为纯熟的技艺，我怕是不行的。”
“三姐姐的琴艺在同龄的姐妹中算是极上乘，弹这区区凤尾琴定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有这凤尾琴助益，定能惊艳群场！”谢婧又劝道，“再者说，明日到场的还有锦安王与那夏侯小爵爷，姐姐这一曲，定能让他们对姐姐高看一眼。”
谢湘笑了笑，果真还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的确，对于未出阁的女孩子来说，能得锦安王与夏侯方北的青眼自是巴不得的，谢婧这话真真是戳中少女心，只是谢湘重活一世，经历了夺嫡、被废、家灭，早已不似寻常女儿家一般，谢婧这话对她来说，半点用处都无，可谢湘还是装除了一副极为害羞的模样。
谢婧看了谢湘的模样，深信她已被自己说服，便起身告辞了。
待她走后，谢湘的眼底又恢复了冰冷的颜色，前世自己就是因为听了谢婧的话后动了心，不顾旁人的规劝硬是要用这凤尾琴，最后在那赏梅宴上出丑，自那以后人人便戏称她有“惊世之才”，这“惊”却是惊吓的惊。
“姑娘不会当真要用这凤尾琴吧？”周妈妈在外边将屋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用，为何不用？”谢湘走到案前，看着这凤尾琴。
“可是，老夫人说……”周妈妈皱眉，语气颇为担心。
“他们废了这样大的力气，我若不用，岂不辜负了。”说着谢湘便坐下，抚起琴来，“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是有办法的。”
周妈妈和疏影看谢湘的模样，似是可以了然一切，心下的担忧也少了许多。
“你看我作甚？”周妈妈已经出去准备早膳，疏影却还是看着谢湘不动，谢湘觉得有些好笑，抬头问道。
“奴婢越来越觉得，姑娘病愈之后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疏影说道。
谢湘顿住正在弹琴的手，抬头看向疏影：“你倒是说说，我如何像换了个人一般。”
“姑娘先前总是觉着那二房和三房是好的，如今竟似突然开窍了一般，也不偏信他们了。”
“也不知你整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有空多随着清浅学学绣活多好，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在我这里做个丫鬟，你们终究还都是要做人家夫人的。”谢湘失笑。
疏影给她说了个大红脸：“姑娘说这作甚！奴婢是要一辈子跟着姑娘，伺候姑娘的。”
用过早膳，谢湘便叫暗月跟着去了谢绣的怡秀楼。
“三姐姐怎得过来了。”谢绣见谢湘听到丫鬟通传，忙迎出来。
谢绣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头发散散地披在身后，面色似是比前几日更加苍白了些，谢湘一惊：“这几日天冷，四妹妹的旧疾莫不是又严重了？”
“哎，还不是那老毛病，”谢绣叹了叹，“我这身子，成日里便是这样不争气，烦姐姐担心了。”
“我那里还有几株上好的老参，过会子就让人给你拿来，你体虚，补一下自是没有坏处的。”谢湘扶着谢绣回到榻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姐姐不必费心了，我这病，多少名贵的补品都不要钱似的用了，也不见得好，没得可惜了那上好的药材。”谢绣低下头，徐徐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如今天冷不宜出门，来年开春天气暖了便可多出去走动走动，四叔的任期快到，算起来明年春里也该回京了。”谢湘说道。
听了谢湘的话，谢绣面上带了些笑意：“祖母前儿差人送药时也提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呢，转眼爹爹就已经去那郴州三年已久了。”
“那妹妹更应好生养着，等着四叔和四婶回来。”
谢绣点点头，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眼看着快午时，谢湘便回院子了。
潇湘院
“姑娘！”
谢湘刚到院门前，疏影便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装在谢湘身上，暗月忙上前一步，将她拦下：“后头是有什么东西追你不成，伤着姑娘可如何是好。”
“姑娘，”疏影忙跪下，说话间是喜极而泣的语气，“多亏姑娘妙计，奴婢兄长现已是京兆尹府的侍卫长了！”
“先进屋吧，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跪坏了膝盖就不好了。”
谢湘叫暗月扶起疏影，回到屋里，清浅正将刚换了碳的火盆端进来，看疏影眼睛又红又肿，担心地小声问暗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闯祸了？”
暗月摇摇头。
谢湘坐在榻上，接过清浅递过来的暖炉，虽说她知道这刘向宠爱嫡子，却不知他竟一下提拔秦川做了从七品的侍卫长。
“你兄长本就颇有本事，就算我不帮他，日后也定将有一番作为，”谢湘说道，“且这件事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他为我做事情，我送他个人情，谁都不欠谁，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且你兄长是你兄长，你是你，你也不必待他来感谢我。”
疏影被谢湘的一番言论说得颇为糊涂，复又哭着道：“奴婢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是姑娘帮了我兄长如此大的忙，奴婢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便是死心塌地跟随姑娘了！”
“莫不成你先前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你姑娘我？”谢湘调笑。
“自也是的，只是以后会更加死心塌地！”疏影见谢湘笑得开心，便也跟着又哭又笑起来。
“快出去洗把脸吧，这样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知羞。”
疏影点点头，这谢湘明明还比她小上两岁，如今却像对待小孩子一般对她，这感觉颇为怪异，可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便暗自怪自己想多了，行了个礼便与清浅一同出去了。
“想不到那秦川竟是这样好的运气。”暗月给谢湘揉着肩膀说道。
谢湘半晌不言。
就在暗月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谢湘悠悠开口：“或许日后，这秦川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暗月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过了会儿，谢湘说道：“你性子最是稳妥，明日你便随我去那赏梅宴罢。”
“是。”暗月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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