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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摩严皱眉,却碍于云隐在此不好责骂些什么,只轻哼一声便作罢了。

  笙箫默手中折扇一转,对下面的小弟子不甚在意,只觉得近来改变颇多的师兄更能让他解个闷子。他斜倚向白子画的方向含笑道:师兄这是怎么了?近来总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莫不是想着我那……师嫂吧!他说到那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格外的意外深长。

  白子画扫过他一眼,并不言语。若是往日他可有可无的也会应上一句,只是今日他却是没有这个心情理这个向来懒散戏谑的师弟了。

  按下焦躁不安的心,又确定了霓漫天的确好好的待在后殿之,方将心神转回来。

  笙箫默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恼。打开折扇轻轻摇晃,心情不错的模样。

  摩严见了内心呵呵一笑,心想:“小师弟果然是太闲了,要找点事给他做呢。”

  心里怎么想的面瘫着脸的摩严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又看了一眼下方还跪着的花千骨,摩严淡淡道:你先起来吧。花千骨看了看面如寒冰的世尊一眼,心里有些害怕,又把目光移向白子画,见他没有把眸光偏向自己一点,才咬了咬唇站起身来。

  摩严看向新任的茅山掌门,示意人到了,可以问话了。六界全书虽不错,却还不能让长留舍下脸面去眛下,书可以还,却不能让长留染上欺压弟子豪夺他派宝物的名声,所以摩严并没有直接更云隐说六界全书在白子画手里。

  云隐站起身,向座上的三尊一拱手,以示礼数。

  这才下了台阶,台阶有七七四十九阶,虽说比之长留大殿的九九八十一阶来少了近一半,可若没有足够的法力是听不到上面的声音的,平时里要是有要事相商多是在长留大殿上,来绝情殿的不是法力同样高强的,就是来绝情殿禀告事务的弟子。法力高的自然可以无视这点距离,而来绝情殿的弟子向来是在书房找他的。

  云隐下了台阶,先向花千骨行了一个道家礼,才直接道:千骨姑娘,在下乃是茅山清虚道长的弟子云隐,现奉师命前来取回家师托付给姑娘的六界全书。

  花千骨一听就知道不好,她当初看清虚道长重伤,又被妖魔围攻,只道是必死无疑了。虽然她也想留下那记载六界诸多隐秘的六界全书,却也知晓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凡人是保不住六界全书的,她借着自己无依无靠硬跟着白子画来到了长留,为了自保,也为了那点微妙的心思。这才借着六界全书想跟白子画卖个好,没有交给摩严,一是因为她实在是有些怵摩严,二则摩严虽是三尊之一,却到底不是长留掌门。你看,她当日不肯把书给摩严而是给了白子画,摩严虽然生气却也不能说什么不是吗。

  可这一切都是基于清虚道长已死的情况下,可现在清虚道长不仅没死,还遣了他的弟子前来取回六界全书。

  花千骨心里一阵慌乱,绞紧了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隐见此又问了一句:千骨姑娘……?见她还是不说话,云隐向来仁厚,只道是这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又道:千骨姑娘放心,你将茅山被妖魔攻击的事情及时告知了众仙家,又没有让六界全书落入妖魔之手,与我茅山有恩,我茅山定会报答姑娘的。

  见花千骨还是不说话,云隐心中升起几许猜测……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他复又问道:千骨姑娘……莫不是那六界全书……遗失了?

  花千骨只觉得满嘴苦涩,说不出话来。那六界全书是她言之凿凿交给白子画的。摩严虽有逼迫,却也只是言辞上激烈了些,她没有将书交给摩严。却主动交给了白子画……。

  花千骨眼睛一亮,嚯的抬起头满含希望的看向了白子画。她知道三尊之中表面上是白子画最冷、最淡漠。其实他是最容易心软的。

  对于下面的一切,白子画都是知道的,跟摩严一样,他也以为清虚道长是在危难之下将书赠给了花千骨。毕竟,当时花千骨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能打开六界全书阅读,便俨然是六界全书的主人了。可他也不认为清虚道长会撒谎,到底是一派掌门,岂会污蔑一个小丫头。更何况,就是真的是把书送给了花千骨,难道还要不回来嘛不过是要付出的利益多一些罢了。既如此,那便是花千骨撒了谎了。

  若是往日,他是不介意全由师兄处置的,此次,不过是因为六界全书是在自己手中而已。

  此刻,他却是有些烦躁了。见花千骨始终支支吾吾言语不清,他再不耐的挥袖将六界全书扬到了云隐的面前。云隐被吓了一跳,见尊上并无恶意,便将漂浮在他眼前的物件取了下来。

  云隐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六界全书,只是这书怎会在尊上手里?

  这样想云隐也这样问了:千骨姑娘……这书怎会在尊上手里

  花千骨自然是没法回答的,难道说是她把书交给了白字画吗?可清虚道长并未将书赠给她,而是暂且托付给她。

  当日,若不是清虚道长拼命将她送走,她能不能活命还是两说。如今竟将救命恩人托付的东西私自送与了他人。她已经可以料想到云隐还有三尊会怎样看她了。

  怎样想着,花千骨的眼眶已经红了。云隐师兄,我……我把书给了尊上……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书那么重要。

  云隐一噎,即气又笑,气得是师尊危难之下竟是托付了这样一个人,笑得的是自己竟然感激这般一个人。吞吞吐吐,不详不尽,若是师尊真将书给了她,怕自己还真就信了这番说辞了。

  云隐到底是个仁厚的性子,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也不欲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袖袍轻甩,云隐向上座行了一礼,“谢过尊上,世尊。”

  至于谢的是什么,聪明人向来是不用说太多的。

  座上摩严对这个结果满意的很,又扫了一眼下面脸庞苍白,泫然欲泣的花千骨,语带讽刺道:辛亏是给了我师弟,若是他人可就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了。摩严虽说严苛,却非是刻薄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是瞧这个花千骨刺眼的很。

  摩严的这句话看着是对云隐说,实际是在讽刺花千骨。在座自然都能看到出来,云隐面上含笑,并不言语,虽不欲与花千骨计较却不代表他就没有怒气了。长留势大,六界全书中记载的隐秘长留皆有,甚至更详细,就算漏了些许,六界全书在长留手上待了这许久,如今怕也补齐了。这样想着,对花千骨的不满又多了些。

  白子画和笙箫默则是知晓师兄是因为当日花千骨不肯将书交给他,却转头情真意切的交给了白子画,如今又闹了这一出,注重长留颜面的世尊自然心生怒气了。

  座下,低着头的花千骨咬着嘴唇,只觉满腹委屈。红着眼框望向上座的白衣上仙,期待着那人对她有哪怕一点点的眷顾,可是……没有!

  摩严本就对她不喜,见花千骨如此模样,便冷冷道:“这般忘恩负义,不知轻重的弟子,我长留可不敢收。”这便是要将她逐出长留的意思了。

  听到这花千骨反而将慌乱的思绪稳固住了,她是一定要成为尊上的弟子的,怎么能就这么被逐出山去。握紧拳头,她不仅不能被赶出去,更不能让三尊……特别是尊上的的印象里打上她自私,忘恩负义的标签。

  书也还了,事也了了,各人的目的也达到了。白子画便准备回去了,至于师兄要逐一个品行不甚端正,还未正式成为长留弟子的人出去的事,心神不安的白子画并未如何注意。只是他还未起身,就听得一声“咚”响,花千骨双膝跪下,正对着白子画叩了一个头。

  “尊上,弟子知错了,弟子资质鲁钝,父母接亡,在世间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弟子是怕不能留在长留,这才妄想以六界全书换取一个栖身之所,尊上,饶过弟子这一次吧!”一句一叩头,声声含泪。但凡心肠不如何硬的人,怕是都不免心软了。

  至少云隐和落十一是面露不忍了,而正被叩头的白子画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在座唯一有反应的是黑了脸的摩严:“花千骨,你这是做什么!”摩严身为三尊之一,处理过的弟子不知有多少,犯错被执刑的、废除根骨逐出门墙的、甚至因犯戒压下三生池的……。他们求饶时的程度比这不知惨烈多少,花千骨不过跪下磕几个头,哭诉几句,压根不能让摩严有丝毫心软。

  花千骨仿佛被吓到了,又仿佛已经绝望了!瘫倒在地上,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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