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八章
第二天，段小楼还没有见到秦沣，倒是被苏乐一个电话先叫去了医院。
郑朝和周凉琴两个在医院里打起来了。
据说是周凉琴先赶他走，后来谁也不知道郑朝说了一句什么，周凉琴就扇了他一巴掌，再然后……再然后，谁也没想到郑朝一个男生竟然和周凉琴动起了手。
关键是两个人还打得半斤八两，都挂了彩。
单从脸上的伤情来看，还是郑朝伤得重一点儿。
段小楼到医院一看现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可看到苏乐在周凉琴身边给她下巴上药的情形，心里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苏乐说的给小狗化验出是中毒的那个同学，告诉她郑朝前女友种种的那个朋友，以及她一直拼命维护的人，就是周凉琴。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苏乐也不瞒着了，见到段小楼来，就说了句：“周凉琴是我堂姐。”
这倒什么都清楚了。
她们待的这个医院走廊拐角的地方只有一排椅子，没别人坐，段小楼就在周凉琴身边坐下来。
周凉琴虽然脸上挂了彩，却一脸平淡，反倒是苏乐红了眼圈。
段小楼也不急着说什么。都打成这样了，苏乐叫了她来，她再在这儿问东问西，也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给周凉琴上好了药，苏乐在段小楼另一边坐下来，说：“小楼，我之前不能告诉你的原因，是我表姐不让我跟别人说。”
段小楼“嗯”了一声，问：“老师知道打架的事儿吗？”
提起这个苏乐就郁闷：“知道。”她憋着口气，直到见到段小楼，才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都倒了出来：“要不是郑朝，老师也不会来的这么快。院长外甥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把他能的！跟女生打架他还打出成就感了！还好意思给学校打电话叫人！”
段小楼心说，郑朝平时也不是这么没轻重的人。这得看他和周凉琴到底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了。想到这，她不由偏头，看向周凉琴。
周凉琴倒是一开口就放了个大雷：“我年初递的留学申请，其实已经通过了。我这两天就走。”
苏乐“腾”地一下站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脸红彤彤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走，那岂不是真应了郑朝的话了！周凉琴，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段小楼还是第一次见周凉琴，她是个梳着短发的女生，个子很高，得有一米七五的样子，模样长得说不上漂亮，但和苏乐一样，都属于耐看型。细看的话，会发现她们两个的眉眼间颇有相似之处，都是看起来细眉细眼的很斯文的女孩子。只不过周凉琴个头高，通身的气质也要爽朗许多。
她听到苏乐这样说，连看也没没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砖，像是看什么出了神。
苏乐急了，干脆绕过段小楼，推搡着她的肩膀：“表姐！你能不能长点心！现在这事已经被郑朝闹大了，他那张嘴什么都敢说！要是警察真信了他的话怎么办！你说你想出国，放在平时我肯定举双手双脚地赞成！可现在你不能走！你走了，所有人都和郑朝一样，会说你心虚！”
周凉琴还是不说话。
段小楼的电话再度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另一个人当事人打来的，郑朝。
段小楼站起身，朝苏乐做了个手势：“我去接个电话。”
她快步走出一段距离，才将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郑朝那边环境有些吵嚷，段小楼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郑朝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通话记录，拨通了她的电话却不知道。
段小楼只听了几句，就挂断，快步往回跑。
从前郑朝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先不去评断，但从今天郑朝的所作所为来看，段小楼只有一个评价：这人疯了！
果然，她跑回去，周凉琴和苏乐身边站了两名警察，正在让她回警局一趟，就周蔷中毒的事协助调查。
周凉琴倒是没什么反应。从刚刚苏乐给她擦药的时候起，她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除了那句她打算出国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反应。
苏乐却一直拽着警察的袖子不让他们把人带走。见段小楼跑了回来，她连忙喊：“小楼！你快帮帮我！他们要把表姐带走！”
那两个警察都挺年轻的，见到这阵仗也很无奈。当事人没有半点反抗行为，反倒是旁边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小姑娘不放人，要说他们两个强拉也能把人拉走。可这样就显得太难看了，也不符合他们平时的办案流程。
段小楼上前朝两个人鞠了一躬：“两位，我们都是同学，我这个朋友情绪有点激动，你们让我跟她说两句话可以吗？”
有熟人劝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两个警察都略微松开对周凉琴的钳制，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还说：“你让这位同学不要害怕，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所以才要请周同学回去协助调查，我们都是依法办案，不会拿她怎么样的。”说完这句，他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人激动起来力气都特别大。段小楼觉得自己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人拉开，拽到一边：“你担心你表姐，也不能拦着警察办案啊。你这不是害她吗？”
苏乐哭的两腮都是泪珠，听到这话猛地打了个哆嗦，看向段小楼的眼神写满了无助：“那怎么办啊？我表姐父母都不在国内，现在打电话给他们，怎么说啊？我舅心脏本来就不好，我怎么说啊……”
段小楼紧扣着她的肩膀才把人拽住，好悬没摔倒。段小楼看出来了，苏乐这是真吓坏了。她凑近苏乐的耳朵，小声说：“警察要带她走，你不能拦着。你忘了我上次说过，认识警局的那个姐姐了吗？我待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忙照应着点。周蔷这件事，你表姐如果真没掺和进去，无论被叫去问话多少次都没事。”
又来个岁数大的警察，大概是看他们这边迟迟没动静，也跟过来看情况了。
苏乐一边抹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段小楼朝那边摆了摆手，又给鞠了个躬：“麻烦几位了。”又问：“我们能跟着一块去吗？”
那老警察一听，脸上露出几缕笑纹：“就是去问个话，你们还想也跟着蹭回警车坐啊？”
苏乐这会儿反应过来，也忙跟着说软话：“我们也是怕她一个人去害怕。警察叔叔，我们自己打车过去，成吗？”
那老警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但看脸上的神情倒不是反对的意思。
周凉琴这回倒是又说了句话：“别乱打电话，老人心脏不好。”
苏乐捂着嘴点了点头。
段小楼将周凉琴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说，如果周蔷此番遭遇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投毒，那丛周凉琴如今的反应看，要么她是被郑朝泼了脏水冤枉了，要么，她就是演技太好，连她都给糊弄过去了。
这边人一走，段小楼让苏乐在原地稍等，自己又往周蔷的病房方向跑去。
走没多远，就听到了熟悉的爽朗女声，是秦沣。
她边走边听，果然，秦沣这边正在请郑朝也跟着回一趟警局……
两个人都带回去协助调查，那么，应该只是例行问话。看来对于这件所谓的“投毒案”，警方也是一筹莫展。
秦沣让人带着郑朝下楼，一转身，就看到段小楼。不过左右人多，她只投来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便也走了。
病房外本来聚集着不少人，有同校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也有医院里其他病房的病人和亲属，看热闹的不少。郑朝跟着警察这么一走，人也很快散了。
段小楼去了趟咨询台，得知周蔷已经脱离危险，正在休息，便询问能否进去看一看病人。
那护士也是个人精，看了眼段小楼说：“您刚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吧。看今天下午这一场，又是吵又是闹，最后还打起来了，警察这才刚走，您要探望病人，好歹也容个功夫，让人家先静一静，好好睡一晚。”
段小楼没再坚持，道了声谢，折返找苏乐会和。
两个人一块回程的路上，苏乐一开始只是哭和慌，公交车走了一多半的路程，她才差不多定下神，对段小楼说：“小楼，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得说，周凉琴她真的不是凶手。”
段小楼来得晚，确实有一些事还闹不清楚，便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今天突然就说周凉琴是凶手了？”
苏乐说起这事也透着不解：“警察去了她们宿舍，带回不少证物。最后证明毒是下在周蔷平时经常喝水的那只保温杯里。郑朝知道这事，就非说毒是我表姐下的。可我表姐头一天晚上很晚才回到宿舍，她哪有时间下毒？更何况，她平时跟周蔷那么好，好的连我都快嫉妒了，谁给周蔷下毒都不可能是她！”
段小楼也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但她思考这个问题的切入点不在这，客观来说，假设周凉琴是真凶，她确实具有专业知识、也具备充足的作案条件，可她为什么不想个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办法呢？保温杯就在宿舍，周蔷住院后，她也有很多次机会回宿舍把东西销毁，怎么会一直留到警察去检查呢？还有一件事，她从前一直觉得，小狗中毒的事和周蔷中毒的事两者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是周凉琴拿小狗当试验品，那何必在发现小狗是被毒死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给苏乐？
疑点太多，而且都没有合理的解释。
她现在担心的还不光是这一点，凭直觉讲，在段小楼心里，郑朝和周凉琴都不太可能是凶手。可恰恰是这两个人最先被带回警局问话。如果凶手一击不中、再追到医院下手，那么周蔷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又或者，周蔷也仅仅只是此人的二号试验品？
这想法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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