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十二章
苏乐最近心情不大好。这是赵敏琦跟段小楼偷偷发微信说的。赵敏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知道苏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就是在她和段小楼一块去医院探望周蔷之后。
饶是赵敏琦素来冰雪聪明，也没从这里头猜出个端倪，末了有点疑惑地问段小楼：苏乐难道也喜欢上郑朝了？
段小楼：“……”她觉得应该收回赵敏琦冰雪聪明这个判断。
这丫头眼睛里有异性没人性。见谁开心不开心，都往男人身上想。
而且什么叫“也”？段小楼反应过来，就问赵敏琦。
结果这丫头把话撂下就没影了。
段小楼终于体会到了不住在同一个宿舍的不便捷之处。
眼看临近期末考试，来A大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飘忽过了，段小楼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搬回去住……像她和赵敏琦、苏乐、宋圆这样，都不住在同一个宿舍还能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老实说，不多见。换一个宿舍的人，早冷着她了，别说还每天一块吃午饭吃晚饭，说不定上课都不坐一块——宋圆还每节大课都占四个人的位置。研究生宿舍楼和本科女生宿舍楼不在一个方向上，大家从寝室出发的时间也不太一样。每次段小楼一进教室，就能看到宋圆在那朝她招手——像这样的室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段小楼有点犹豫，可又担心自己这个异能会暴露……还有她想要调查的事情。
可段小楼又想到，好像这两次校园里出事情，她每次到头来求助的都还是同寝室的这几个姑娘？第一次樊泽天的事，她还找赵敏琦打听过八卦。这次周蔷的事，周凉琴直接跟苏乐是表姐妹。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住在寝室，说不定早从苏乐那儿挖出点什么来了……她早看出来了，苏乐这姑娘虽然谨慎，但很心软。
大晚上的，段小楼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灯笼花先忍不住了：“小楼，你别转了，我头晕……”
段小楼一扭头，发现灯笼花有一截花枝是弯着的，而且不是上下弯折，是左右……“噗！”她没忍住笑出来了。
灯笼花听到她笑也不气恼，只是说：“小楼，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段小楼发现，植物的脾气好像都比人要好很多。
是因为每天都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过滤和淘汰不健康的东西吗？
可人也每天晒太阳，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段小楼在床边坐下来，说：“是啊。”她也发觉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变了，好像……比刚来这里时变得开朗了？
在自己的这个小窝有灯笼花和仙人球陪伴，每天晚上还可以听雪松讲睡前故事，在课堂还有其他地方还有同寝室的几个姑娘一块，她本身也不是个性情阴郁的人，又是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渐渐变开朗了才是正常……对了！段小楼懊恼地咬住嘴唇，她要是搬走了，以后就听不到雪松讲故事了。
搬还是不搬……这真是个为难的问题。
而且……段小楼也犹豫，她现在跟赵敏琦她们关系很好，但如果她提出说要搬回去，她们三个真的会愿意接纳吗？也听说过有三个人住四人寝住久了，再有人搬进去就怎么都融入不进去的。
一个陌生来电打断了段小楼的自我纠结，她看是个手机号，犹豫了下，还是接起来……这么晚又是手机，应该不会啥垃圾电话吧。每天打垃圾推销电话的人也是要正常下班休息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人，挺温和的，还有点耳熟：“是段小楼吗？”
段小楼“嗯”了一声，沉默几秒，反应过来了：“您是李院长？”
“是我。”李院长的嗓音听起来特别慈祥，好像生怕吓着她似的：“小楼，没打扰到你学习吧？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
“没有。院长，您是有什么事儿吗？”段小楼知道，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李院长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给自己打电话的。可能让一个大院长给她这个大一新生打电话的，能是什么事儿呢？
“是这样。”李院长那边似乎有点为难，正极力斟酌措辞：“明天你没有课的时候，能不能去跟郑朝谈谈？”
“跟郑朝谈？他怎么了？”段小楼摸不着头脑。她觉得即便郑朝真有什么不对劲，李院长最先应该找的也是叶教授，而不是她啊！
李院长在那边长叹了口气，看起来对段小楼说这番话，也是为难死他了：“小楼啊，郑朝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能折腾的，但没交几个真朋友。你算是一个，而且性情也稳重。他，他想把周蔷接回家里照顾，家里现在为这个事吵翻天了。你叶教授这边呢，按理说这种事应该老师第一个上，可你也知道叶教授的性格……”还有一点，他藏着没说，他不认为以叶景行的性格，在郑朝闹出这种事的时候会出面劝说。
郑朝如果再折腾，叶景行直接把他扔出师门不管都是有可能的。
已经因为周蔷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了，怎么能再为了这件事耽误孩子的学业前程呢？！
可是让一个才大一的学生帮着劝说这事，又让李院长觉得特别不合适，特别麻烦人家小孩儿……李院长还是老一辈儿知识分子的那种思想，总觉得学生在老师面前都是孩子，哪有大人让孩子帮忙的？
可他也有好几年不教课了。平时也不认识其他学生，这要是换个导师，不是叶景行，这件事他肯定直接把人家教授叫到办公室当面商量，也用不着这样迂回。
段小楼有点听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郑师兄想把周蔷师姐带回自己住的那个家里……”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可郑师兄平时也要上课啊，那谁照顾周蔷师姐？”
话问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问了傻话。
郑朝是独生子，郑家除了郑朝，还能有谁？郑朝父母呗！
可紧接着她又觉得不对了：“周蔷师姐……不是出院了吗？为什么还需要接回家照顾？”
依照她的理解，出院了就代表没什么事了，自己平时多休息多吃点好的补补就行了，是郑朝小题大做？可看李院长和郑家上下着急成这个样子，不像。
那么，就是周蔷的身体还是有些不妥的。
李院长在电话里诚恳拜托，但对于周蔷的具体情况，却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答案在第二天从苏乐嘴巴里得到了清晰答案。天太冷了，几个女生跑到三食堂二楼要了份火锅。学校的火锅给的羊肉片比外面分量足，天冷了，吃火锅的学生越来越多，牛羊肉也都特别新鲜。四个人都馋了，要了两盘牛肉两盘羊肉，白菜萝卜冻豆腐粉丝，还有豆皮和各式丸子。锅底要的鸳鸯锅，一边酸辣，一边咖喱，没人想吃清汤的，还一人要了一瓶冰冻汽水。
吃得那叫一个爽快！
最后还要了一大份杂粮面下进锅里，四个人才算真的吃饱。
赵敏琦忍不住抱怨：“完了完了，我这好不容易坚持两个礼拜不吃晚饭，这一顿火锅全还回去了。”
宋圆说：“可是敏琦，你真的一点都不胖啊。”在赵敏琦越来越凄厉的眼神中，宋圆的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跟我比是不胖嘛……”
苏乐也难得被她们两个逗笑了，说：“大冬天的，减肥了给谁看啊。我看你还是该吃吃，等明年春天了再减肥也不迟。”
一句话正中靶心，赵敏琦不哀怨了，也不后悔了，兴致勃勃地说：“那要不咱们明天去吃韩国烧烤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特别好吃！”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段小楼：“小楼，你想吃吗？”
段小楼知道她想问的不是她想不想吃，而是她舍不舍得花钱去吃。她可向来不舍得亏待自己的嘴巴，立刻点头说：“好啊，我也好久没吃了。”她眨了眨眼：“而且我前段时间不是一直打工嘛，最近零花钱多了不少。”
赵敏琦别提多高兴了：“太好了！那我这就先把位子定了！你们不知道，那家现在特别火！至少提前一天定位，不然到了那也要排好长的队呢！”
段小楼见苏乐看起来脸色不错，小声问：“你知道周蔷出院后……好像恢复的不大好吗？”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状况，所以只能说的更含混点儿。直觉告诉她，苏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果不其然，苏乐点了点头：“听说好像一条腿有点使不上劲儿，还在做轮椅。”她嘴角弯着一个细小的弧度，看起来不像笑，可透着一份快意：“好像前几天去医院复查时大夫说，得好好做复健，定期回医院检查，这毛病是神经性的。弄不好以后走路会有点瘸。”
段小楼恍然，又有点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苏乐抿了抿唇：“我家有亲戚在那家医院。出了她这事，家里都知道了，也跟着急得不行。”她看了眼旁边正就韩国烧烤聊得热闹的两人，低声说：“好在我表姐现在出国了，她也没再闹。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我们家里人都挺恨她的。”
想来也是，周凉琴如果不走，明年6月份就能直接拿硕士学位证书了，就算那时候出国，再读个硕士，那情形也是不一样的。
周凉琴……走的不光彩。
周家人恨周蔷，是有道理的。
苏乐跟她小声嘀咕：“你打听这个事干嘛？”
旁边赵敏琦已经订好了位子，和宋圆一块擦了擦口水，已经结束讨论。段小楼拿出手机，打了几行字过去，将郑朝的事简单说了。
苏乐冷笑。
片刻后，段小楼收到苏乐发来的微信：就知道是这样。
嗯？段小楼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看样子这还有内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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