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认祖归宗

　　内宅后院，赫春敲了敲主子书房的门，直到里面的人说了句‘进来’她才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主子。”赫春望着顾斯蕊，唤了一声。

　　“怎么见到了我那三妹了没有？怎么样？”此时的顾斯蕊正在执着沾有淡墨的毛笔画着一幅淡彩粉荷，头也没有抬一下便如此问道。

　　“三姑娘自是没有主子如此博学多才，赫春有看到三姑娘，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哪里比得上主上的万分之一的灵气，赫春觉得，老爷才不会因为那个三姑娘疏于对主子的怀爱呢！”赫春不会蠢得在主子面前说别人的好处，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再说了，那个三姑娘看起来本就呆头呆脑的，哪里比的上自家主子。

　　“赫春，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蠢呢！竟敢如此大胆地乱嚼我三妹的舌根，你不知道隔墙有耳这句词吗？”然抬起头，顾斯蕊却没有被夸奖后的欢喜，反而是严厉地厉声问喝，被问的赫春没反应过来，脑中一片空白，看着主子那一脸的戾气，她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是她错了吗？主子不是也不喜三姑娘的吗？

　　“赫春，你还是不够啊！让主子我略有失望，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顾斯蕊看着赫春那一脸懵住唬住的表情，摇了摇头，表示对她很失望，然后再不看她，低头继续完成她手里那幅淡彩荷花。

　　“主子教训的是，以后赫春定会全力侍候主子。”赫春知道刚才主子是在试她，只是她还是不够机灵，也不够信任自己的认知，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好了，下去吧，午后母亲应是会来走一遭的；到时候必又得是一番躲不过的训诫，母亲也是糊涂，这个时候应是安静等候时机，多少年都按耐下来了，三妹是有何等通天的本事才能让她那么惧怕？要怕也应该是怕如笙哥吧？真是不明白，也不知是我糊涂了还是她糊涂了。”对于自家母亲顾斯蕊一想到就思绪烦闷，为了那个正妻的位置，与那位姨娘斗得个不死不休的样子，顾斯蕊是不喜的。从小因为这个位置她就被安排着学文学舞，琴棋书画样样通得学得个懂字。母亲就是想证明，虽然她生得是一位女儿，但是她的女儿并没有比顾如笙这个嫡子差到哪里去；再有现在三妹又似是个不通人事物的呆傻之人，还有那个一直管着顾宅的她的祖母，顾家的老夫人也快要不行了的样子,母亲越发觉得这是上天给她机会；说句大不敬的话，估计最欣喜的，就是她的母亲与那位正得宠的姨娘了。

　　一想到这里，顾斯蕊心下再没了心思静下来绘画，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整了整衣衫然后朝床榻走去。

　　“我先行歇着，午膳等我醒了再说吧。”没了兴致也没了胃口，她干脆歇了去。

　　“是，主子。”赫春小心的退出了房门，接着把房门掩上，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她才出了院子去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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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顾长生也被梨子她打扮好了换了一身别的衣物，因为是在室内，长生穿得并不多。屋里放着两个大的暖炉，窗户紧闭，不让一丁点的风声从缝隙里透进来。把长生按在梳妆台前，桃姑姑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然后绑上鲜红的缎带缀上一两朵粉白的珠花，秀丽又不失可爱本色。

　　“三姑娘，等一下爹爹会带你去顾宅的祖宗祠堂，到了那里要小心哦，爹爹教你怎么做，三姑娘尽管跟着做就是了，桃姑姑与梨子就在外面等着，三姑娘安心。”桃姑姑笑着对顾长生说道。

　　“嗯，我知道了，桃姑姑。”顾长生对着面前有着模糊人影的铜镜点点头，听话乖巧的回道。

　　梳好了一头墨色青丝，桃姑姑接过梨子手上的外层衣物，然后一层一层地替顾长生裹了上去；待一切整理完毕，顾长生才从镜前转过身来。

　　只见少女精致小巧的容颜未施粉黛却是浅妆自敛，微红的脸上仿似染上了淡淡的胭脂粉，若似早樱。也许是因为屋里暖炉烘醺所致，便是埋在秀发下的耳尖也透出点点的红色。雾蒙蒙的眸子此时宛如一汪飘浮着水气的寒潭，看似冷绝，然触之温润软似云纹锦缎般柔滑；其中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不安，如鹿一样辜幼纯然，更惹人心生疼爱之情。

　　桃姑姑给长生选的衣裳色彩并不艳丽，整体偏素锦。只见她一袭碎花浅色百褶拽地襦裙，上搭一件描边中长袖中衣，外罩一件素绒软毛镶边夹袄，在夹袄领口的地方纳有碎金色的丝线，夹袄很修身，丝毫不会感觉到臃肿。最后搭上鲜红色的长身毛边绒斗篷，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桃姑姑把顾莫尧拿给长生的那个手炉带上，让长生揣在手里，之后，三个人一起去往顾莫尧的住处。虽说是相邻的两间屋子，但从长生那屋出来却必须拐过自己所住的那所房屋，从房子后面回个半圈才能去到顾莫尧那边。

　　出了自己的小院，就看见有两位下人在下院门外候着，一看便知是顾莫尧交代的。

　　“三姑娘，老爷让您去他书房，请跟奴婢走吧。”

　　“嗯。”顾长生点点头，她与桃姑姑还有梨子走在两位下人后面，在她们后面还有两位仆从随后跟着；绕过自己的院子，踏过抄手游廊，没多久她便又再一次来到了爹爹顾莫尧所在的地方。

　　“老爷就在书房，奴婢们不便进去，三姑娘请。”两个丫鬟把她们领到顾莫尧主屋门口，便退开让顾长生自行进去，由此看来，这个地方，顾莫尧是甚少让下人进出的。

　　“三姑娘，你先进去吧，桃姑姑与梨子就在这里等着。”桃姑姑如是说。而顾长生也答应了，一个人抱着手炉一步一步走进院子，结果发现大叔还是跟上午一样，在门外等着自己。

　　“长生，主……爹爹正在里面等着你呢，大叔带你进去吧？”常忠温和了眉眼，眸中带笑道。

　　“嗯。”顾长生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跟在常忠身边，跨进了面前的大门。

　　到了里面常忠就退下了，主子与长生是去顾家的祖宗祠堂，目的很显然，那就是主子要让长生认祖归宗，所以才会带她过去。长生自然是不懂的，不过桃姑姑有交待她，到时候爹爹做什么或者让她做什么，只要她照做就行了，这一点她记得很牢固的。

　　顾莫尧望着面前差不多才到自己腰际的长生，无奈他只能再一次单膝着地蹲跪下来。对于顾长生明明有九岁之龄却又过于瘦小到不像实际年岁的身体，他几不可见的微皱了眉头，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也许是想起什么，他眼睛平视着长生，长生此刻也一脸懵懵懂懂的望向自己。于是他伸出自己宽厚修长的大手。

　　“走吧，爹爹带你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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