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困山寨

　　张黑子干笑道：“老大，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大老粗一般见识了，成不？”

　　“哼。知道就好。”寨主起身，踱着步子走到云皈面前：“今儿这姑娘胆子倒是挺大，站这么一会儿了，也没什么反应。这人就不行了，都不敢瞧我一眼。”说罢，他故意抬起云既明的下巴，满脸恶意的笑了。

　　“啪”。清脆的一声响，云皈拍开他的手，将云既明护在自己的身后。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这怎么就上手了？照着寨主那扭曲的性子，这美人儿是要遭啊。

　　果然，寨主那张本就阴沉的脸一瞬间更难看了几分：“张黑子，这女人赏你们了，现在就给我上，你们上完了把其它兄弟们叫过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一众人左顾右盼，等着谁第一个先上去。

　　云既明又惊又怒，要不是云皈一个劲儿的拽着他的胳膊，他简直想冲上去咬死那寨主，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恶之人！

　　“说完了？”全场最冷静的反而是云皈，此时众人已经推推搡搡的围了上来，寨主坐回椅子上准备看好戏。

　　“啊！她抽我······”

　　“······娘的······快拿武器······”

　　“哎呦呦，住手，住手。”

　　云皈抽出腰间的软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都已倒在地上“哎哎”叫唤，唯有云既明和寨主两人还好端端的待着，却皆是目瞪口呆的模样。这一手鞭法使得那叫一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寨主回过神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忍不住就要蔫儿了，没办法，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书生，还是那种寒窗苦读十几年，却连个乡试都过不了的书生，别看这几年当了寨主沉着脸也能唬住几个人，骨子里却刻满了怯懦。他舔舔唇，想要认输，眼角一闪，瞥到了一个身影。寨主大喜，连声叫道：“木由，快给我拿下这个人。”

　　木由缓步从门外走进，并不去看云皈，沉声问道：“可有她的消息？”

　　“这个······你先拿下她，人我一直在帮你找，可也急不得是吧”寨主初时的喜悦已少了大半。是了，这也是位大爷，使唤不动啊。想当初他们不留寨还是一个小团伙，碰上这位爷时，正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一脸恍惚的在城门口寻人，他们以为是头好宰的羊，便忽悠着带到了这边，结果没看到他要找的人，这位爷一怒之下差点把他们全灭了。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留下他们，甚至帮衬着将不留寨发展了起来。要求只有一个，留在这里帮他找一位姑娘，而他自己时不时会去别的城市寻人。这回恰好遇到他回来。

　　“看来，我以前高估了你们的用处。”木由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寨主，伸手便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我们一直在找咳咳，实在是······实在是······”寨主整张脸都憋红了，不要每次回来都这么招呼他好吗？

　　云既明拉了拉云皈的手，他已经被这一出搞糊涂了，这两个坏人怎么自己掐起来了。云皈反手握住云既明的手，从男子踏进来时她便在打量他，穿着束身黑衣，头发披散于肩后未曾绑起，行走之间步伐稳健，出手迅速且刁钻狠辣，因着这些，反而不会使人刻意去注视他的脸，即使那张脸有足够的资本。

　　眼见那寨主两眼开始泛白，男子才随手将他扔在椅子上。他终于回过头看向云皈，一脸不在意的说道：“出招吧。”

　　“我打不过你。”云皈可没忘记她的盘算，刚才是无奈之举，现在既然有了这么好的台阶可以下，她何必再毁了自己的计划。所以，先留下再说。

　　木由嗤笑一声，不再看她，轻飘飘的下了结论：“既然寨主感兴趣，就留着用吧。十日后，我会去京城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就算人没找到，起码要把不留寨的名声弄臭一点。”

　　“可是······”寨主刚喘匀了气，就听到木由的话。他想说他不感兴趣啊，他只是想折磨这个敢不给他面子的人，但是他们打不过呀。只是看到木由似笑非笑的神情，寨主怎么也不敢接着说下去：“没事了、没事了。”

　　“既然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木由吩咐了句就走了。留下寨主和云既明大眼瞪小眼，不能打扰那位爷，他们这帮人又打不过云皈，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她们走。寨主纠结了。

　　“我打不过他，想必你也不会放我们走，不如各退一步。听说你们寨中还会举办年会，年会那日你迎娶我好了。”云皈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讨论她的婚事，说完想了想，她又加了句：“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云既明惊了：“姐姐！”

　　寨主顺着云皈的意思一琢磨，倒也不错，反正有这小子拖累着，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安然出去。越想他越觉得这事行得通，再不济，他也能拜托木由打上一场。他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只要把人娶了过来，任她有再大的本事，以后还不是要听丈夫的，先让她好生待几天也无妨。寨主想到高兴处，得意的笑了：“张黑子，嚎够了就滚过来。”

　　被云皈抽到地上后，一众人还没来得及起来，木由就来了，这让他们更不敢爬起来。此时寨主一叫，都急忙爬了起来。张黑子挤出笑脸问道：“寨主有啥事啊？”

　　“把这姑娘安顿到寨子里，年会那日本寨主要娶她过门。”

　　“婉兮姑娘咋整啊？”张黑子低声问了句。

　　寨主毫不在意地说道：“让她去伺候这位姑娘。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这不是又来了一个嘛。”

　　张黑子点头称是，带着云皈二人离开大厅，所幸经过之前的事，寨主也默认两人住在一处，倒是不必担心云既明的安危了。云既明忍了一路，等屋里没人了，终于问了出来：“姐姐，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坏蛋？”

　　云皈摸摸他的头不说话，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给云既明听，难道要说她故意留下来的？

　　“是因为被我拖累了吗？”虎子有点难过，姐姐那么厉害，最后却要嫁给那个大坏蛋，肯定是为了保护他。

　　“不是，别多想。”

　　“那为什么？”虎子抬头望她，执意要个答案。

　　云皈无奈的叹息：“要记住，不是什么事都一定要追求答案，因为有些事本就没有答案。就像现在，没有为什么，所以我给不了你答案。”云皈希望自己带给云既明的，绝不是算计和阴谋。如果可以，就请你成为一个阳光温暖的人吧，像她曾经希望的那样。

　　云既明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算是安顿下来了。

　　将近黄昏时分，有人打开了门上的锁，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姑娘，公子，这是你们的晚饭。”来人态度恭敬有礼，即使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却也无法遮挡一身端庄之气。云皈扯了扯嘴角，这一趟行程还真是有趣，不过一个小小的山寨，尽是遇到一些看着就不简单的人，而眼前这人分明与这山寨风格迥异。之前张黑子说的话声音虽低，却也足够她听个清楚，云皈问：“你是婉兮姑娘？”

　　来人依旧微垂着头：“正是婉兮。姑娘慢用，婉兮先行退下了。”

　　“不急。婉兮姑娘可是姓凤？”

　　婉兮步子一顿：“怕是姑娘认错人了。”

　　云皈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云既明碗里，不紧不慢的说道：“也许吧。姑娘的名字倒是和凤葵城城主的名字极其相似。“

　　“姑娘说笑了。”婉兮笑容泛苦，福了一礼便离开了。

　　“姐姐，你一说真的很像啊。婉兮，愿兮······啊，不该直呼城主姓名的。”

　　云皈好笑的看着云既明在一边咋呼，手里不停得给他夹菜，有个弟弟的感觉还真不错。

　　另一边，婉兮强撑着的笑脸在回到屋中时便垮了下来，婉兮可姓凤？可姓凤？婉兮本就姓凤啊！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别人只是稍稍提起，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心痛。爹，娘，女儿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啊？婉兮像无数个夜晚一样，捂着被子闷声大哭起来。

　　凤婉兮，前任凤葵城城主之女，凤愿兮的姐姐。十八岁以前，爹娘宠她，妹妹亲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君也是个顶好的人儿，饱读诗书，温润如玉。如果不是被掳来这里，她本该一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并以此为乐的。那年因父亲病重，忧心忡忡的她带着丫鬟去山上为父亲祈福，回程中遇上土匪拦道，即使她报出身份也没用，就这样她与婢女两人被劫到山寨。随身的丫鬟早因受尽了折磨去了，而她，被寨主强占了身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她也不甘心过，她曾以为身为一城之女失踪了，父亲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她，带她回去。可是没有，没有任何人找到她，她的家人，她的夫君，都没有。

　　哭累了，凤婉兮抱着被子，回想起云皈说的话，含着泪低声笑了，她和愿兮的名字都取自同一篇诗经，怎么会不相似呢？那可是她爹认为最符合与他娘初遇场景的诗啊。她闭上眼，轻轻地诵：“野有蔓草，零露湍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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