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更漂亮
方贵妃最近心情不好,可以说,自从琪嫔怀孕的消息传开后她的心情就没好过。更别说冯景云昨儿个来时,也不知道好好安慰她,两人还大吵了一架,气的方贵妃头疼不已,躺在床上一天未起,直到瑄王过来探望她,才稍微有了点精神。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本宫这个老婆子了?”方贵妃抿了口茶,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冯骥康连忙请罪,眉眼间却很是轻松,并不怕她:“母妃说的什么话,儿臣在宫外可是格外思念母妃。”
方贵妃嗤笑一声,也不戳穿他,颇有兴致的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求本宫?”
“母妃,儿臣是听说您身体不适专程来探望您,儿臣的昭昭之心您就看不见么?”冯骥康不依,一脸可怜样,倒是惹得方贵妃笑开了,她又轻抿了口茶水,继而说道:“你也该正儿八经娶亲了,母妃替你看好了一桩婚事,保你满意。”
冯骥康不说话了,他打小就知道,母妃虽疼他的紧,心里却所图甚大,从来都想把他往那方面就教育。冯骥康也曾摊开讲过,他的心就不在皇位上,父皇都能懂他,为何母妃就不明白呢?无需多问,冯骥康都知道这桩婚事是替他固权的,他偏头去看方贵妃:“再等等吧,比起皇叔,儿臣身边人已经太多了,不急。”
方贵妃开口就要劝他,最终忍住了,只是口气不太好的说:“你可别跟你皇叔学,身边总要有个真正体己的人儿才是。”
“皇叔身边已经有了,据说是找到毕生所爱了。”话说到这儿冯骥康不由得笑了,没想到素来严以律己的皇叔,竟带回来个花影楼的姑娘。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方贵妃心中一惊,先是以为冯骥康都知道了,只是听完后半句话,方贵妃的脸色就不大好了,听这话的意思是,冯景云那个老不羞往府里抬人了?他怎么能,怎么能······再顾不上和儿子说这还没影的婚事,方贵妃匆匆打发了他,便命人去查睿亲王府一事。
傍晚,丽阳宫中噼里啪啦一阵响,屋子里能砸的物件儿通通被砸得粉碎,进进出出的丫鬟太监均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据闻方贵妃一夜未睡,坐在宫里等皇上驾临,一直等到上早朝的时候都没等到人,将宫中才换新的花瓶瓷器又是一通乱砸。宫里的人渐渐开始传开,认为她这是要失宠了,毕竟方贵妃身后毫无势力,母家之人就剩个楚天城城主夫人方灵雪,守着个华而不实的楚天城。
宫里局势诡谲,宫外也并不明朗。
齐川去了花影楼很多次,甚至花巨额去见禾绥,只是无论他好说歹说都没有用,他不强行逼迫时,禾绥还愿意给他唱个曲儿,他若稍微强势一些,禾绥就置之不理,抱着琵琶静坐在那里。等时间到了,他就被人毕恭毕敬的请到楼下。
齐川没有时间了,他的父母已经准备明日启程回去,他一开始就不敢将禾绥目前的处境告诉父母,现在更没有理由要求留下来。齐川越发急躁,攥着银票去花影楼中,今日他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阁主?”城南小院外,云皈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走出院子的瞬间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身后青尾不解的唤她。
云皈笑了笑,伸手去拍他的肩,手下触感并不好,瘦削硌人,云皈微微皱眉,口中却解释道:“有人找禾绥麻烦,我去看看。”
“阁主不换身衣服吗?”云皈身上依然是女装扮相。
“换了就说不了话了。”
青尾默然,远远地望着对方离去,他们两个,一个毒素缠身,不知还有多久好活,一个身份虚虚假假,口不能言实,真不知谁更可怜一点。
冯骥康出了宫门就直往睿亲王府走去,可惜冯景天不在府中,他倒是不好叫人家的女主人出门来,扫兴的拉了楚清往花影楼而去,美其名曰看看楚清的半个义母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实际上就是他想去看美人了,家里的美妾再贴心也没外面的新鲜不是?
“哟,那不是云皈吗?”冯骥康还未下轿,就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花影楼中,他回头看向楚清,故意调笑道:“莫非她是来看未来婆婆的来头?”
“王爷莫要毁云姑娘闺誉。”楚清皱眉。
冯骥康轻哼一声倒也没多说,提步往花影楼里面而去。
花影楼里正吵得不可开交,齐川带了六七个小厮在大厅叫嚷,非要老鸨将禾绥叫出来,说是要为她赎身。
见禾绥还未出来,云皈扔给书生打扮的下人一两银子,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看好戏。照云皈这几日对齐川的调查,她是绝对不会放任他将禾绥赎了去,不说他家中到底有几房人,单说他对禾绥既不舍又看之不起的态度,就知道他并非良人。
恐怕禾绥被他娶回去,也只会任他父母欺凌。
云皈淡淡饮茶,耳朵一直仔细听着,忽而身边又落座两人,她刚想阻拦就看到了来人,眼神闪了闪:“王爷,世子雅兴。”
“云姑娘也是,竟和我们兴趣相同。”冯骥康展开折扇,嘴角含笑。楚清只是冷冷淡淡向她点了点头,几日不见也没什么变化。
云皈替二人斟茶,不再言语。
楚清见她听得认真,才转了视线,悄悄打量她。没瘦没高,想事情还是喜欢摸手腕间的镯子,但今日的她看起来总觉得和往日有些不同,明明哪里都没变化却总觉得人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了,皱起的眉带着嗔意,喝了茶的唇泛着光泽,就连普普通通一件衣服似乎也比旁人的好看的紧。
这,是看的人有问题还是对方确实发生了变化,只是他没发现?
楚清有些茫茫然,刚要转移视线就对上冯骥康带着坏笑的脸,冷淡的表情裂了缝,隐隐染上几抹灼热感。
“禾绥姑娘下来了。”
有人唤了一声,大厅的人纷纷抬头向上面看去,禾绥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水纱裙,妆容明艳动人,头发一半挽成髻一半垂落下来,随着人走动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晃花了无数人的眼,就连心里急躁不堪的齐川也安静下来,痴迷的望着禾绥。
“真美,阿清你说呢?”冯骥康赞道,还故意用手肘碰了碰楚清,换回对方不解风情的一个瞪视,心里哀叹,果然开了窍的木头他还是木头。
齐川终于在禾绥彻底走下楼梯前回了神,箭步冲向对方,口里嚷着:“和玲,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去吧。”
“齐少爷,您怎么就不肯听禾绥一句劝去看看大夫呢?这么好的年华眼神倒瘸的厉害。”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十分给面儿的笑了起来,就连云皈都“噗嗤”一声笑了,楚清又连连看了她两眼。
“我不管,我有钱,凭什么赎不了你。”
一个长得流里流气的人看不惯对方比他还死皮赖脸,嘲讽的喊道:“还能凭甚么?就凭我们禾绥姑娘看不上你,你说是不禾绥姑娘?”
禾绥冲那人感激的一笑,面向齐川时又是一副冷面孔。齐川心里顿时打翻了调料罐,五味陈杂,他竟然在她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地痞流氓?她都能冲那般恶心之人笑得出来,还是他心中皎洁如月的小青梅吗?想着,齐川手里的劲儿松了。
云皈摸着镯子笑的开心,看样子不需要她出场,齐川都能自己回去了,瞧瞧那失魂落魄不敢置信的模样,估计他唯一大胆的一回就是领了人过来闹事,如今这情形他甚至都不敢问一句对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就凭脑补自己下了结论。
感情很脆弱,也毫无信任。云皈再次在心里说道,所以她不需要感情,无欲则刚,无畏者强。
楚清抬头不解的望了望她,怎的刚才还看得高兴,这会儿身上的气势又有了变化?都说女人善变,他今儿个倒是长了见识。楚清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种变化是他不想要看见的。
如云皈所料,齐川没敢再质问禾绥,领着小厮灰头土脸的又回去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禾绥此时低垂着头,红衣都黯淡了几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云皈被自己拙劣的比喻尴尬了一番,再去看时,禾绥已经上楼了。
失策,还不如成影公子过来呢,没能说上话不说,这会儿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上楼去安慰对方一番,云皈一口闷了杯中的茶起身告辞。
人走了好一会儿,冯骥康抿嘴偷笑,问某个望着花影楼大门发呆的世子:“谁更漂亮?”
“什么?”楚清回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本王说,禾绥姑娘和云姑娘哪个更美?”
楚清脸一红,难得没有老正经一般说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仔细看禾绥姑娘。”
“哦,那就是说云姑娘更美。”冯骥康折扇轻点桌面,笑的灿烂,楚清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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