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乡第一个新年
“妈妈，我今年过年恐怕回不了家了。到现在还没买到票！你也知道春运高峰期，票特别难买，莫生排了好几天的队都买不着票。”这是米小诺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妈妈撒谎，明显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在那边都照顾好自己。你们平时上班都忙，好不容易能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回来太折腾，也休息不好!小诺，过年给自己买几身新衣服，别总是那几套衣服，都上班的人了，别太寒酸。”妈妈亲切地叮嘱着。
一股暖流顿时从电话的那头奔涌而来，米小诺的心头被重重一击。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您和爸爸也照顾好自己！我爸呢？我跟他说几句话!”米小诺眼中盈满泪水，但是她强忍着自己哽咽的声音，装作淡定。
“你爸——他下楼打麻将去了，没在家。”米小诺妈妈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丈夫，把头扭向电话一边，用手捂住电话的话筒。
“哦，那就算了！妈，你可不可以帮我买点儿咱家那边的特产帮我邮过来，你也知道大家都回家过年，回来免不了要给同事带些特产什么的！”米小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试探着询问。
其实，她心里清楚，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父母肯定会欣然答应的，即使办不到也会想尽办法去办的。但是，现在正值寒冬腊月，北方最近大雪封路，到处都是冰雪路面，她怕父母为了她这点小要求又免不了风里来雪里去。
“好好好，等你爸回来，我就让他去买。挑好的买！小诺，你那儿钱够不够花啊？不够一定要告诉妈妈，让你爸给你汇，自己在外面可千万别亏待了自己！”妈妈满口答应着，但是眼角却微微泛红。
“够——够花，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和莫生都涨工资了！”米小诺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食指关节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砸在手背上。
“病人该打针了！”护士推着车走进了病房，小诺妈妈马上捂住话筒，食指放在嘴唇边对护士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护士立刻心领神会，默不作声。
“小诺啊，你楼下的王阿姨喊我去跳广场舞了，妈不跟你说啦！”妈妈匆忙地回复着。
“哦，好的，妈——”还没等米小诺说完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米小诺望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
就这样不知不觉进入了新年。
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公司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才农历二十八就允许外地的员工可以提前回家。而本地的员工要坚守到农历二十九下午才能正式放假。
米小诺虽然是外地人，但是毕竟今年不回老家过年，所以她和其他本地同事一起坚守到了最后。大家把公司里里外外都贴上了对联，一下子就有了新年的气氛。
诺大的城市平时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街道此刻却寂静空旷的让人不禁打起冷战。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空城”，米小诺第一次感受到了空城的意义，真的寂静得让人心里发寒，这种寒冷从地面一直升腾到空中，笼罩着城市的每个角落，也笼罩着每个异乡人的心。
不过，好在她身边还有莫生。
肖颖和陈浩也没有回老家，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诚志去国外陪儿子过年了，酷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宁愿选择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家。其实，酷儿是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么大儿子的心理准备。
大年三十这天，他们几个人自然就聚在了一起。
有时候，米小诺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有这帮朋友陪她一起哭一起笑，让她在这个冷漠的城市有一种幸福的存在感。
大年三十，本是人人都回家团聚的日子。但是他们几个人却在街上闲逛，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就好像这个节日与他们无关一样。
可能是父母都不在身边的缘故，所以对他们来说实在是缺少了那份浓浓的年味儿。
虽然街道上很冷清，稀稀疏疏的人群。但是节日的氛围还是有的，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片大红灯笼高高挂着，欢快的音乐也不绝于耳。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总感觉还是缺少了点儿什么。
“这个时候干什么都不用排队，太好了！”米小诺拉着肖颖和酷儿去买她最爱吃的冰糖葫芦，一脸的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
“我们年夜饭吃什么啊？”肖颖突然发问，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米小诺口中的糖葫芦嚼了一半还没有咽下去，“以前在家都是爸爸妈妈做好的，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要吃什么啊？”
估计她的回答是所有人的答案。
“是啊！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过年！”肖颖嘟着嘴，挽着陈浩的胳膊。
“所以，我们一定要大吃一顿，犒劳一下我们只身在外的第一个新年！”酷儿扬起手指着天空大喊。这个时候也只有酷儿还在想着怎么调和大家的气氛。
“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非常不错的日式料理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尝尝”酷儿张开臂膀，一只胳膊揽着米小诺，一只胳膊揽着肖颖，眸子里闪着光亮。
米小诺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望向其他人，肖颖摊开手臂，一脸无助的样子。莫生和陈浩更是一脸迷茫。
“看来，今天也只能听我们的诚太□□排了！”米小诺抬起胳膊搭在酷儿肩膀上。
“走吧，听我的准没错！”酷儿拉着米小诺和肖颖的手向前一路小跑着，莫生和陈浩互相对视一下，只好紧步跟上。
绕了两条街，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日式料理店，可是不巧的是人家正要闭店。
“哎，怎么关门了？我们还要进去吃饭呢？”酷儿一把拉住老板的手，眉毛皱成了一条水平线。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我们得提前闭店，大家都要回家过年，吃年夜饭。”老板一边往下拉着防盗门，一边跟酷儿寒暄着。
“你就再开一会儿吧！我们可是大老远跑过来的！”酷儿揪着老板的衣角不依不饶，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向大人讨要一块儿糖一样，那么自然，但看着又叫人心疼。
“真不行，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再说了，厨师们都放假回家过年去了，我给你们开门也没有用啊！”老板见酷儿苦苦哀求的样子，不免有些无奈。
“酷儿，算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了！”肖颖一把拉住酷儿的手，将她拦了下来。对老板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是啊，平时每家店铺都灯火通明，可是今天是大年三十，所有人都要回家过年吃团圆饭，他们又能去哪里吃饭呢？
几个人的心一下子被淹没在冰冷的潭水中，冰冷的潭水顺着全身的血脉，抵达每个神经末梢。
“不如——我们自己做饭吧？以前过年在家也都是自己动手做饭的，那样才有家的感觉，才像过年！其实，外面的饭早就吃够了！”米小诺见大家都低垂着头，阴沉着脸，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主意。
“好啊，我们一人做一个菜，再包点儿饺子，看着春晚，一起跨年！”肖颖听了米小诺的建议后也显得极度兴奋。
“好好好，现在赶快就去买菜！”酷儿一下子也来了兴致，赶忙附和。
就这样，5个人趁超市打烊之前去扫荡了一翻。每个人都大包小包，收获颇丰。
回到家，5个人都挤到了米小诺租的那间40平米的房子里。平时家里就她和莫生两个人，虽然房子只有40平米，但是也略显冷清。
此刻，40平米的房子被5个人的欢声笑语萦绕着，顿时心头有了那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两个小时的忙碌过后，春晚刚开始，他们的晚餐就都准备好了，只能说一切都恰到好处。
春晚的开场依旧是老套路，4个主持人一字排开，说着各种吉祥话，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过年，大家的娱乐节目都很丰富，几个人凑一桌麻将，所以春节联欢晚会都是在一片嘈杂中用耳朵去听的。
而今年却完全相反，5个人居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春节联欢晚会，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妙，只是她们从来都未曾珍惜过而已。
虽然晚会现场气氛非常高涨，但是屋子里的5个人，明显心情有些沉重。
“今天过年，大家都得喝酒！来来来，我给你们都满上！”酷儿感觉到了氛围的沉闷，站起来打破僵局，分别给大家倒满酒。
“对对对，今天是我们在外面的第一个新年，我们一定都要开开心心的！”米小诺敛起脸上的乌云，站起来给每个人发着筷子。
“我们一起干一杯吧？为了我们在外面的第一个新年！”酷儿眼中闪着光亮，举起酒杯推到大家面前。
“好，干杯！新年快乐！”5个人将杯子碰撞在了一起，异口同声地喊着。
之前寂寥的感觉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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