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二寅调整好状态,看了一眼门外的Lier与军阀。若是自己发生什么意外失控了,这个房间与建筑扛不住一秒,到时只能祈求事情不会闹得太大。他闭上眼睛,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针剂注入的钝痛表明白水开始融入自己的身体了。
…
二寅从眩晕中醒来,他连自己何时、为何晕厥的都不记得了。神圣适时得进入房间,满脸喜悦。“你感觉怎么如何,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身体有些无力。”
神圣似乎满面春风,不知道它在兴奋什么。同时军阀也走进来,平日总是严肃与烦恼的皱纹,现在也因高兴舒展放松开。
“你们怎么了?”二寅疑惑说道。
神圣这样回答“我们刚刚受到消息,并且已经证实了,98和回归没有死。”
“什么!”二寅从手术台上撑起身,因情绪高涨不得不深呼吸平缓心跳。
“不过!全无他们先一步讨伐98,双方都在战斗中死亡,包括芈谪谪和回归。”
“你的意思是——98、回归、全无、芈谪谪、区杉都死了?”
“是的,这次绝不存在假死,我们已经去战场验证过了。”
二寅脑袋嗡嗡作响,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我想看看他们的尸体。”
“好。”神圣取出手机,正要将照片翻出来时,一根黑白色的长矛突然从神圣胸口刺出,正好穿过了手机。同时军阀也发出一声惨叫,另一根黑矛刺破了他的心脏。两位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声息。
二寅愤怒大喊“谁!给我出来!”话音刚落一个人从门外的黑暗中缓缓走入,黑矛渐渐回收并变回一双手,Lier站在他面前。
“你!”二寅大吃一惊,胸口沉闷“你在做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Lier开口,声音却是二寅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正常来说这时候,二寅应该已经动手把Lier的行动能力夺去,可偏偏这次,他身体的心里都不愿动手。
“你自己心里清楚,是谁杀死了所有黑胶,你不信任任何人,即使是你自己。”
倒在地上的神圣和军阀缓缓融化,慢慢流到二寅脚下,Lier一步一步走向他。“就连自己创造的‘女儿’,你也从不信任。”Lier也开始了融化。
二寅吞了口口水,没有任何物体束缚他,身体仍像一块大石头。“你到底是谁?”
“Lier”自顾自地继续说“逃离静默会后,你一个人躲在深山中,为一只刺猬赋予了力量,创造了第一个‘你自己’。你称其为女儿,你与女儿聊天、玩乐,日子也越来越平静。但黑胶是依凭情绪存活的生物,你需要更多的刺激,更多的情绪,更多的社交。
“可你不信任其他人,你选择了最容易激发的情绪——不需要社交、不需要信任——你选择了恐惧,生命的恐惧。负面的情绪与孤僻、怪异、与你生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Lier拉着二寅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创造了现在的你,也固定了未来的你。”Lier融化在二寅的手心中,渐渐地被吸收。
二寅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恐惧招来的泪水,叫喊在这间狭窄的房间中转响不绝。
没有了全无和98,人类根本无法阻止二寅。他用无法抵抗的力量抹杀了所有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王。几百年过后,二寅站姿啊一片原野眺望自己一手建立的王都,繁荣喧哗、人声鼎沸,甚至乎于欣欣向荣。
他爱着这个桃花源,但也有相同分量的恨。作品自出生那一刻变回反过来束缚作者,随着时间不断拉长,爱恨便愈强烈。
二寅躺在原野上,仰望着天空。手中抱着猫儿,脑后枕着狗儿,几只鸟儿飞旋在天空着,几只羊儿伏在一旁,几只马儿吃着青草,几只兔儿跳着舞蹈……
“你还要过这种虚假的生活多久?”Lier模样的自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与他对话,只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点,也懒得睁开眼。“好久不见,Lier、军阀、神圣。”
“你代替了人类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生物,你有不死的生命,无敌的力量,却偏偏选择这种苟延残喘的未来。你现在面临的还是最初的问题。”
“如果当年没有杀死你们,算了,这不是当年的问题,是我一只以来的问题。”
“我们还在这里。”神圣与军阀的声音响起。
“这只能算自言自语。时间越久,就越清楚自己离死亡有多近,也越能看清以前的自己做了多少错事。”二寅撑起身,轻轻放下身上的宠物,拍了拍衣裤上的草泥。“Lier”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正看着自己。“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杀死神圣和军阀,然后消灭世上所有的威胁,结果到头来才发现,除人类以外的生物的情绪根本支撑不了我的生命。你要求这样的我还要去做些什么?祖先。”
“Lier”笑了笑嘲讽他“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
“如果再多个几十亿年,我就能参悟宇宙的真谛了。”
“喜怒哀乐…”
“爱恨惭惧。”二寅将答案补充完。
“情绪可不能被几个字概括完,即使过完一生也不一定能领会所有情绪。”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其实是你的选择,你自己决定要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此话说完,它便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留下二寅独自面对这个孤独的世界,黑胶的生存也来情绪,动物族群与高等动物族群所产生的情绪本质上就完全不同,就好像火光与太阳一般。二寅站在巅峰,看着熙熙攘攘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代表人类文明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二寅便会离开人世。
挣扎,二寅在世界各处寻找情绪,但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厮杀的记忆。越是寻找越是绝望,越是绝望便越是不能放弃挣扎,越是挣扎着从死亡的沼泽中往上爬便越是深陷死亡泥沼。
二寅跋涉数年后,终于在某日停下脚步,停留在最初诞生的地方——一片绿茵的草地上。静默会的存在早在百年前抹的一干二净,二寅对这里只剩下一段痛苦的回忆。他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岩石。Lier、神圣、军阀似乎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祖先对他充耳不闻的状态有些不满,可又无可奈何。(动不了手打他真是吃亏。)
百年之余的时间很短,短到什么都忘不了,明明死亡就在眼前,但放眼一生尽是遗憾,说到底又有谁会愿意死呢?二寅脱下自己的皮囊,作为人类一只保留到现在的样貌,黑白色的肢体一点点展露,直至它真正的样子——一滩平铺在草地上的液体。
死亡到来前,二寅依旧在思考自己的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活下去,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活下去,可活下去之后呢……一事无成,他只能用这个词来描绘自己,这个一事无成的自己终于要站在这个星球的巅峰死了吗?
五感消失,再是意识,思考渐渐停止。(我其实也算死过一次,可上次是什么感觉来着?我被注射白水后很痛苦,痛得我一片空白,根本没力气注意其他。所以是很痛苦的死吗?明明才觉得什么都忘不掉,但要仔细回想又什么都记不清。啊死神来了,看不见听不到却能感受得到。五感意外的感觉吗,好神奇,死前又多了…一个…疑问)
二寅猛然睁开眼睛,内心却异常平静。神圣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二寅只是睡了一觉。“你觉得怎么样?”
二寅没有回答,依旧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二寅?”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转动瞳孔,看了眼隔壁许久没见的熟人,没有回答。
“体征没问题,精神却出现了异常。”神圣向Lier和军阀解释。
“召集所有人,准备行动。”二寅开口说了一句话。
今日雰姓姐妹辗转到W1基地,既是为了躲开全无与国防部,将黑胶送到安全的地方,也是因为总部才有能研究黑胶的设备。
胖男人把车开进维修站,休息一会加个油再上路。期间他向雰夵霊询问“你打算怎么启动设备间?没有正规理由以及向上级申请是不能用的。”
“走一步算一步,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燕玲路上一言不发,同行的人也没多在意。
几人才休息不过半小时,警报大响,基地遇到了敌袭。几人以为全无等人追到这里,不禁心慌,可很快又得知,这次袭击的并不是人类,而是黑胶!
纵使如此,它们无缘无故的攻击也不能忽视,毕竟她们身上还带着曾属于全无的黑胶。
防卫人员如此报告“敌方将基地包围了,各个方向的攻势都很强,没有突破口。”
夵霊听到消息后当机立断,拉着两人上了车,油门焊死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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