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影后的厨神老公20

在许砚舟呆滞的目光中，鸭蹼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掉下来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落在厨房地板上。

许砚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只鸭子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审视，克制中藏着几分茫然。

秦素站在他旁边，也沉默了。

许砚舟接过鸭子，把两只扑腾不止的禽类拎在手里。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周导一眼。

那个眼神平静而悠长，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目而视，但所有看到那个眼神的人都读懂了它背后没有说出口的内容。

弹幕在经历了整整三秒的集体沉默之后，轰然炸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胖子不会轻易做人！！！】

一整排感叹号呼啸而过，紧接着就是另一轮更猛烈的轰炸。

【他把活鸭子给了许砚舟！！！活的！！！会跑会叫会扑腾的鸭子！！！】

【上一秒我还夸他今天做了回人，是我太天真了，周导的善良就像夏天的雪，还没落地就化了。】

然后弹幕开始从各个角度研究许砚舟那个眼神的微表情，有配字版的，有放大版的，有逐帧分析版的——

【注意看他眯眼的幅度，大概零点五毫米，这是怒火在瞳孔里浓缩的物理表现。】

【他表情管理确实好，但瞳孔里的杀意是藏不住的，这就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许砚舟：我不骂人。周导：你已经用眼神骂完了，而且骂得很脏。】

【哈哈哈哈骂人不用嘴是最高境界，建议纳入北影教材。】

许砚舟用眼神把周导剐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里，整个导演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道具老师拎着空鸭笼往后撤了半步，副导演低头假装在看监视器，连周导自己都把咖啡杯端起来挡在了面前。

但三秒之后，许砚舟收回目光，弯下腰，把两只鸭子拎进了厨房。

对于周导那句“如果许老师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请工作人员帮忙杀鸭子，当然，同样的，需要拿劳动来换”的提议，他充耳不闻。

那个语气他太熟悉了——上辈子皇上每次想让他主动请缨去办什么棘手的差事，用的就是这种“朕给你选择的自由但你自己看着办”的调调。

用劳动换？今天下午的劳动份额已经被换食材占满了，再加一个杀鸭子的劳动，今晚的晚饭干脆改叫夜宵算了。

他请秦素老师帮忙去烧一大锅热水。

秦素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另一边开火烧水。

许砚舟自己则从刀架上挑了一把最沉的斩骨刀，刀背厚实，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他把刀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甩干水分，然后走到鸭笼前。

两只鸭子正挤在笼子角落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其中一只还冲他嘎了一声。

许砚舟伸手拎起第一只鸭子的翅膀根，动作很快，快到鸭子还没来得及扑腾就被他稳稳地按在了案板上。

他的左手扣住鸭翅根部，虎口卡住鸭脖，右手握刀。

刀落得干净利落。

鸭子最后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安静了。

他把鸭子倒提起来，让该流的东西流进早就准备好的碗里——那碗加了少许盐的清水是用来接鸭血的，鸭血是卤味拼盘里必不可少的一样，不能浪费。

第二只鸭子也是同样的流程。

从秦素把热水烧开到两只鸭子被褪干净毛、开膛去除内脏、里外冲洗干净，前后不到半小时。

弹幕在这半小时里刷屏的手速几乎没有降下来过，内容高度统一，齐刷刷的两个字母在屏幕上铺了好几层，中间偶尔夹杂几句完整的人话：

【NB！！！！！！！！！！！！】

【室友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看武侠片】

【刚才那个刀法去拍古装剧都不用替身】

【所以许砚舟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地杀鸭子啊！他是演员啊！】

【懂了，一定是他拍戏的时候演过厨子，为了体验生活去菜市场学了半年杀鸭子】

【前面的你编得跟真的一样，我差点信了】

当然不会有观众忘了笑话周导。

弹幕在整齐划一的“NB”刷屏之后，很快切换了赛道。

【哈哈哈哈哈周胖子又失算了！！！】

【周导：我拿劳动卡你。许砚舟：我杀鸭子。周导：……你等等。】

【舟哥就是周导克星我已经说累了！】

很快直播间的观众和导演组的成员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许砚舟只要踏入厨房，整个人就会进入一种极其专注的状态。

只见许砚舟从料理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炖锅，又取出节目组刚刚提供的猪肚，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猪肚的内外壁，直到把黏液全部搓洗干净，再用清水冲洗。

冷水下锅，加葱结、姜片和料酒焯水。

接着他把焯过水的鸭子和切成条状的猪肚一同放进那只最大的砂锅里，加满冷水，扔几片姜，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

蒸汽从锅盖的小孔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干净而醇厚的肉香，开始在厨房里弥漫。

然后他开始处理卤水。

卤味拼盘是今晚的重头戏，也是最耗时的环节。

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草果、陈皮，又自己添了几粒花椒和一小块良姜。

他把这些香料统统装进一只纱布袋里，扎紧口子，放在一旁备用。

铁锅烧热倒冷油，下冰糖，小火慢炒，用锅铲不停地搅动，看着锅里的冰糖从白色颗粒慢慢融化成浅金色的糖浆，又从浅金色变成深琥珀色，等糖色炒到枣红、锅里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时，他迅速倒入半锅热水。

——刺啦一声，一股焦糖混合着焦香的蒸汽轰然腾起，琥珀色的糖色在水里化开，变成一锅深红透亮的卤水底汤。

然后把香料包扔进去，加生抽、老抽、盐，又倒了一小勺高度白酒提香。

卤水在小火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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