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影后的厨神老公14

灶台前的热气太旺了。

两口铁锅同时烧着，一锅炖着红烧羊肉，一锅刚熬完葱油，蒸汽和油烟混在一起，把开放式厨房烘得像个桑拿房。

许砚舟额前那缕头发已经被蒸得翘了起来，翘成一个他自己浑然不觉的弧度，随着他翻锅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他也顾不上去拨，只是偶尔抬起手臂用袖子蹭一下额角的汗，然后继续低头切菜。

陆星野也没能幸免。

他站在许砚舟旁边，离灶台不过一臂之遥，那张被粉丝奉为“内娱第一神颜”的脸此刻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已经和走红毯时判若两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那碗葱油，仿佛那不是一碗调料，而是一碗刚从雷管上拆下来的不明液体。

叶黛滢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自己丈夫那张被热气蒸得通红、沾着油星、神情却专注得像在拆弹的脸上。

然后，她抿住了嘴角。

那个动作很轻，嘴唇只是微微往里收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但笑意这种东西从来不听大脑指挥——你越是想压住它，它越是要从别的地方溜出来。

三号机位的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姓马，组里人都叫他老马。

老马干摄像干了二十年，此人有个不为人知的隐藏属性——他对偶像剧构图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嗅觉。

他在镜头里瞥见叶黛滢靠在门框上的侧影时，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推上了焦距环。

他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手已经把镜头从厨房的中景切成了走廊的纵深构图。

前景是叶黛滢靠在门框上的侧影，逆着客厅方向照过来的自然光，她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朦胧的柔边，耳垂上那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光影里闪了一下。

后景是陆星野在厨房暖黄色灯光下忙碌的背影，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虚虚实实的门槛，一个在看，一个在被看，目光之间连着的那条线被老马的镜头语言拉得又长又温柔，温柔到仿佛连空气都变稠了。

弹幕炸了。

炸得比刚才葱油入锅时还要彻底，炸得整个直播间的屏幕都被刷成了看不清画面的弹幕瀑布。

【摄影师！！！摄影师你是不是偷偷嗑CP！！！这个构图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后面跟了一整排咆哮的感叹号

【我要举报节目组用偶像剧手法偷拍嘉宾日常，这是综艺不是偶像剧啊喂！】

【叶姐这个笑我反复品了一百遍，怎么可以这么甜又这么克制，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打翻了水杯但又不忍心骂的金毛】

弹幕的密度大到观众自发分流，有人在评论区开了个临时讨论楼，楼名就叫——“摄影师今天加鸡腿了吗加了加了”。

葱油熬好的时候，整间厨房的香味已经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葱段在油里从白色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焦褐色，整个过程像是在播放一部葱的纪录片。

最先出来的是青葱的辛辣，像夏天咬下的第一口生葱，刺激而鲜活；然后是熟葱的醇厚，葱白在油里慢慢塌下去，颜色由白转金，香味从尖锐变得圆融，像一个棱角分明的少年被岁月磨成了温润的中年。

最后是焦葱的焦甜，葱段的边缘开始泛褐，糖分在高温下发生了美拉德反应，那种焦糖混合着油脂的香气一层一层地从锅底翻上来，厚重而绵长。

等葱段炸到酥脆焦香的时候，许砚舟关火捞出葱段，往油里加了一勺生抽和一点点白糖。

刺啦一声，酱香和葱香在高温里轰然炸开，像一朵看不见的蘑菇云，把整个开放式厨房连同客厅和走廊一起吞了进去。

那味道霸道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宣告——这一方天地此刻归我管。

程向北第一个开口。

这位前国手、现役国家队教练在赛场上从来都是冷着脸等对手主动握手的那个，但此刻他的防线已经被葱油和羊肉的双重攻击彻底摧毁了。

他看着许砚舟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征服了的敬佩：“许老师，你这手艺，来我们队当营养师吧。运动员能吃上这种饭，金牌能多拿两块。”

“程教练你太抬举我了。”许砚舟笑着摇了摇头，手上拌面的动作没停。

他把炸好的葱油均匀地淋在刚出锅的面条上，用筷子从碗底往上翻，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油光。

季山川站在程向北旁边，用一种研究电影镜头语言的认真劲儿盯着许砚舟翻锅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品鉴一番后转头对妻子说：“砚舟这做的真是色香味俱全吧。”

秦素等了三秒，确认丈夫没有下文了，才开口。

带着老夫老妻之间才能识别的调侃：“你看了三十五年我做饭，夸过我一次吗？”

季山川沉默了，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从三十五年的记忆里检索出一条夸过妻子厨艺的记录。检索结果似乎不太乐观。

“你翻锅的时候油会溅出来。”他最终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不给我买个好锅。”

弹幕在这两口子的对话里笑成了一锅粥。

【季导这不是在夸秦老师，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一铲子一铲子地挖，挖完还自己跳下去！】

【秦素老师：我命硬，但我老公嘴硬。一个是钢筋铁骨，一个是钢筋混凝土。】

【论钢铁直男如何用一句话得罪老婆——季导倾情示范，请勿模仿。】

【季导求生欲为零哈哈哈哈，秦素老师当年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看上他会导戏吗？】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可能是看上了他沉默的时候比较帅。然后发现他开口就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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