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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爷13


“公主让臣跪着说吧。”

许砚舟深吸了一口气,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抬头看她时,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和促狭,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

“昨夜后花园的事——是臣做的。”

安庆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许砚舟没有等她发问,便继续往下说:“昨日催妆礼上,崔慎带着一帮人刁难臣,公主也听到了。臣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后来夜宴上,崔慎端着酒过来给臣敬酒,臣发现那酒里被下了药。”

“下药”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安庆公主心上。

她的脸色刷地变了,不是方才那种佯装的嗔怒,而是真正的的怒意。

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抓住许砚舟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许砚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听见她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慌张:“是什么药?可对身子有碍?你喝了多少?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四句话,一边问一边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过他全身。

许砚舟被她这副反应弄得心头一热,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公主放心,那药不过是让人昏睡的,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那杯酒臣只喝了一小口,大半都洇进袖中的帕子里了。虽然有几滴进了口,但臣催吐及时,没有大碍的。”

“没有大碍?”安庆公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的焦急半分未减,“你自己又不是太医,怎么知道有没有大碍?万一是慢性的呢?万一伤了根本呢?”

她越说越急,松开他的手臂转身对着门外扬声道:“木槿!”

木槿应声推门而入,垂手候命。

“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令过府。”安庆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但握着许砚舟手腕的那只手却收得很紧,“要快。”

木槿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两人的神态,什么都没问,只应了一声“是”便转身快步离去。

许砚舟连忙道:“公主,真的不用——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那点药量早就过了,臣现在好得很,比牛还壮实——”

“你闭嘴。”

安庆公主回头瞪了他一眼,她把许砚舟按在床沿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你的身子最要紧。旁的都不急,等太医看过再说。”

许砚舟被按在床沿上,仰着头看她。

安庆公主站在他面前,眼圈还微微泛着红,下巴却扬得很高,那副又凶又心疼的模样让他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手被她攥在掌心里,暖得发烫。

太医令赵太医来得很快。

公主府的传话人说得急,只说驸马身子不适,请太医令即刻过府。

赵太医不敢怠慢,拎着药箱一路小跑上了马车,脑子里已经把各种急症都想了一遍——驸马昨夜大婚,莫非是宴席上饮酒过量伤了脾胃?还是少年人不知节制,洞房花烛累出了什么毛病?

到了公主府,被木槿领着穿过几道回廊进了正院,一进门就看见公主坐在床边,驸马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不到一拳。

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驸马的表情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几分无奈。

赵太医心中更加疑惑了。

这看着不像是有急症的样子啊?

他按规矩行了礼,取出脉枕垫在许砚舟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凝神诊了半晌。

然后又诊了半晌。

然后又换了一只手,又诊了半晌。

赵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摸到了什么异常,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摸到。

这位驸马爷的脉象平和有力,脾胃强健,心脉沉稳,看这底子别说有病了,壮得像头小牛犊。

公主府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叫来,总不能是因为驸马打了个喷嚏吧?

“怎么样?”安庆公主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驸马的身子可有不妥之处?”

赵太医在太医院伺候了二十多年,听音断事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公主这语气,这神态——分明是担心到了极点。

他要是敢说一句“驸马什么事都没有”,恐怕下一秒就要被公主的眼神剜出两个窟窿来。

驸马身子没事,但公主需要驸马的身子有事。

赵太医面色不改,收回手指,沉吟道:“回公主,驸马爷身子略有不愈,许是近日劳累,心神损耗过度,导致气血运行略有滞涩。不过不打紧,两副药便能医好。”

安庆公主明显松了一口气,又追问道:“可会留下什么遗症?”

“公主宽心,驸马爷年轻体健,底子极好,服了药好生歇息两日便无大碍。”

赵太医语气笃定,说完便起身去外间开方子。

许砚舟坐在床沿上,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里明镜似的。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那点药量昨晚就代谢干净了,赵太医分明是诊出了他没事,但看出公主在担心,才顺着公主的心意开了个不痛不痒的方子。

这老太医,人精中的人精。

赵太医跟着木槿出去开方子后,许砚舟赶紧扯了扯公主的衣袖,语气诚恳又无奈:“公主,臣真的没有大碍。方才赵太医也说了,就是劳累了些,两副药就好。公主不用这么担心。”

安庆公主转过身来,眉头还皱着。

她在他身边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确认他确实没有半分病容,才微微松了眉头。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上了她的心头。

“那崔慎为何要给你下昏睡的药?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图什么?”

“确实没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

许砚舟实话实说:“昨夜那杯酒,若是臣真的全喝了,新婚之夜臣恐怕就会烂醉如泥,把公主一个人晾在新房里。公主嫁的驸马新婚夜就失仪,传出去,公主面上无光,皇室也跟着蒙羞。这种事,就算事后追究,罚也罚不到他头上——谁能证明是他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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