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大势难挡
南陵已下了好几场雪，不同于漩水南北两岸的纷乱世道，颇有几分瑞雪兆丰年的气象。
大魏内乱在此地最多是涌入了一部分逃难躲灾的难民，以及频繁出现的兵马调动。
城外，十余骑踏雪疾驰，马匹喷吐热白雾。
为首披黑色大氅的英武中年人忽然勒住缰绳，长吁一声，身后众人纷纷停下。
有人大着胆子询问：“王爷，怎么不走了？”
镇南王无言翻身下马，望了一眼道旁白雪茫茫的田地，径直走了过去，蹲下扒开积雪，仔细查看田地耕种情况。
只见泥土有翻动播种小麦的痕迹，方才放心，站起来皱眉望向东北京城方向：
“不如亲自看一看，心里踏实。”
自生灵圣教起势猛攻建安，各地逃难者众多，在南平、南陵一带扎根，他以强硬姿态要求官府放粮安置这些难民。
随即与生灵圣教起事，选择固守一方，仍要补充兵力，安抚百姓。
这些全要钱财与粮食维持，青壮参军，耕种也不能荒废。
听那些郡守、县令汇报民情农事，自己也要心中有数。
跟随的众人面面相觑，王爷在军营半个月忙着处理军务。
回王府途中顺道视察农事，真是体恤民情，令人敬佩。
镇南王一行人在田地间巡查，忽见两骑飞驰而至，见到道旁的镇南王，放声大喊：
“王爷！圣教起义军信使求见！”
镇南王心头一凛。
最新情报是许凡在慕容德的登基大典上出手杀了斩妖司司主，变故横生。
圣教义军势如破竹，在阑关大捷，建安全部失守。
大势已成，他已做好将来与生灵圣教正面交锋的准备。
难道辰武圣子要先对他劝降，再进攻京城？
无论如何，圣教义军派信使来见，不见得是好事！
镇南王心情凝重，放下视察农事的念头，匆忙带人返回城中。
回到王府，进门便见幕僚寇先生来回踱步，脸上焦急不安。
镇南王心中一沉，快步走去，“怎么样？那信使有透露来意吗？”
寇先生摇了摇头，“那人是清淮军中的偏将，称自己有要事相告，必须见到王爷才肯开口。”
镇南王沉吟片刻，守口如瓶的信使，必是大事无疑。
“带他去本王书房。”
镇南王独自去了熟悉的书房，不过半刻钟，就有一位中年武夫进门行礼，看肢体姿态的确是军伍出身，武道境界不过纳气境。
“马三旭见过王爷。”
镇南王点头，示意他坐下，有人奉上茶水点心，合上房门退下。
“马将军为何而来？”
镇南王端着茶盏，强作镇定地问道。
马三旭日夜兼程赶路，顾不上品茶，低声说道：
“回禀王爷，前些时日，许半仙前去阑关县城，识破辰武圣子的真实身份，将其斩杀于城外折柳坡。”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极大。
啪地一声，精致华贵的青花茶盏摔在地上，茶叶汤水洒了一地。
镇南王彻底失态，脸色骤变，难以置信道：
“你说什么？许凡把辰武圣子杀了？”
许凡实力增长极为恐怖，数年不见，去京城就杀了供奉之一的萧寒水，帮助慕容弘解决心腹大患。
听说他的姐姐和姐夫还获得慕容弘的赏赐。
他还以为许凡去京城后与慕容弘交好，成为皇帝的座上宾。
后来慕容德登基，当场打死了司主张善，这是朝廷唯一的凝神境巅峰高手。
变相帮了辰武圣子一把，结果又杀辰武圣子。
明显如今形势对他更有利。
镇南王心中的惊讶，久久不能平静。
许凡行事，从他的角度来看，跟过山车似的，太过刺激！
马三旭见镇南王失态惊呼，连忙保证：
“郑樊，林渠将军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镇南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坐回去急忙道：
“马将军，那辰武圣子来历神秘，真实身份是什么？”
“曾经庆安顾氏逃走的顾桀，因得漩水大妖相助，实力增长神速，化名为辰武圣，圣教中人皆被他蒙骗。”
许凡未把顾桀变强的真相说出去，对外的说辞为得到黑蛟妖王赐予的机缘，实力暴涨。
“原来如此。”
镇南王心中了然，心头一抹欣喜涌现。
他长期在南陵，一直关注大魏各方消息，听闻过许凡与庆安世家打过交道，有些恩怨也正常。
辰武圣子一死，圣灵圣教的起义军群龙无首，士气大减，很快便会陷入混乱。
官军的兵马元帅朱成方又是他挖墙角的暗子，虽很久没联络，但其身在官军，心在南陵。
简直是天赐良机，大势难挡！
马三旭瞧见镇南王的神色不似原来肃穆凝重，趁热打铁，取出一封书信递出。
“这是许半仙给您的信，请您过目。”
“哦？”
镇南王再次来了兴趣，许凡给他写信，倒是稀奇。
他未急着拆开查看，跟马三旭聊了聊，又让幕僚去安置接待此人。
待到无人之后，独自拆开书信，仔细阅览。
镇南王脸上表情从惊讶到激动，再到凝重阴沉，变幻莫测。
信中内容很简单，大致表示新皇帝不行，朝廷指望不上，生灵圣教没了辰武圣子更靠不住。
这天下迟早要被他镇南王收下，起义军的将领已经同意，大魏不能折腾下去了。
许凡让他别在南陵苟了，快点出去收拾残局。
后半部分则指明漩水妖怪与域外之人的威胁，种种迹象表明，大魏仍面临巨大危机。
现在许凡出发去找漩水的黑蛟妖王聊聊天。
镇南王放下书信，叹了一口气，心想：
“本王真没看错人，许凡短短时日成长到如此地步……比父王对我都好。”
这大魏江山交到他手上，似乎简单许多。
收起书信，镇南王动手展纸磨墨，提笔疾书。
第一封信写给常山郡的兰泽生。
南陵与此地虽隔着一个南平郡，属朝廷管辖，却历来是江湖之土。
比如朝廷准备平叛生灵圣教，未调动常山一兵一卒，可见一斑。
前两年，那位替父报仇的兰斩妖使步入凝神，已入凝骨阶段，他还派人送去贺礼。
兰泽生既是朝廷任命的斩妖使，又是当地名声响亮的人物，理所当然成为常山江湖之魁首。
想收取常山，必须先过兰泽生这一关。
第二封是写给庆安世家裴、宁的家主，世家向来同气连枝，顾氏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两家在当地根深蒂固，而且有子弟在朝中为官，不可忽视。
第三封则写给守在望云关的朱成方，朝廷集结的平叛军主力尚在，能少动干戈最好。
第四封……
……
暮色四合，王府灯火通明。
一连写出数封书信，镇南王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随即叫来实力尚可的心腹，去给各方连夜送信，同时下令查找疑似来自域外的可疑之人。
休息片刻，镇南王来不及吃晚饭，便冒着风雪，率亲随出城重回城郊的军营。
当晚，镇南王决定明日一早发兵云阜。
他要亲率大军去接收生灵圣教控制的漩水南岸的清淮、横越等地。
生灵圣教大势已去，已无防备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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