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还有秘密？
自从许凡给了主意，裴见道与宁褚义还背负除妖差事，长期滞留庆安城，恐有人会借此弹劾，没过几天去沿江城镇巡视。
靠江吃个饭的百姓无不是愁眉苦脸，大妖未再现身，饭还要吃。
只好铤而走险，去江中捞上几网鲜鱼糊口。
一部分生意商贩与漕运商会顶不住陆运银钱与时间压力，让船下了水。
漩水停断的商贸与民生短暂恢复了微弱生机，随时会灭绝。
譬如天空压着一团乌云，似乎随时会塌下来砸死一大片人。
两个月匆匆而过。
许凡与柳红尘在庆安裴氏的城池又待了两个月，将城中逛了个遍。
他与顾氏结仇，身边跟了个七境的柳红尘，寸步不离，在裴、宁两城中比较安心，毕竟顾凌天此时不可能带人打过来。
神物未出，一决胜负只会白白便宜坐收渔翁之利的第三家。
内城近半是裴氏一族的人，经过许凡左右观察这些人毫无奇异之处。
那则隐秘情报隐藏信息表示升龙镇神物的东西可以通过血脉遗传，许凡愣是没观察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裴见道等人修炼的功法他练了一下，与【算了么】给的功法相比，差了许多。
这天。
宁万洲特意来了一趟，裴忠义让人请来了许凡。
“宁家主近来可好？”许凡进门便笑着问道。
上次排除裴忠义后，未试探宁万洲。
若是背后给他送情报寻求合谋升龙镇的东西，好歹要给他留个联络暗号。
这不声不响，有些像人情债难还，良心过不去，做了叛徒。
“半仙挂念，老夫还撑得住。”
宁万洲一脸笑呵呵的神色，心情不错。
“升龙镇的事怎么样了？”
许凡进门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宁万洲长满皱纹的脸，注意是否有变化。
宁万洲刚张嘴，还未出出声，裴忠义插话道：“升龙镇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我们过去就行。”
原本的升龙镇毁于几个月前的一场大洪水，庆安世家派去的子弟各占一片断壁残垣，雇佣了一些民夫重新建升龙镇。
上次敲定了许凡的计策，两位家主准备亲自带人去一趟升龙镇，以应对一个月后的大妖。
许凡沉吟片刻：“就不怕顾凌天趁二位离开，前来偷家么？”
“偷家？”裴忠义缓了片刻，猜测许凡的意思了。
“半仙是想说顾狐狸趁我们离开，带人攻打我们两族的城池？”
许凡点了点头：“正是。”
两位老人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并无担忧之色。
宁万洲缓缓摇头：“半仙不必担心，庆安世家之间的争斗有自己的底线。”
“数百年未出现胜者，自然是有原因，哪怕是老夫与裴家主身死，给顾凌天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把裴、宁全族屠尽。”
裴忠义颔首，笑呵呵说道：“的确如此，以我们对顾凌天的了解，我们去了升龙镇，他也不甘落后，他的孙儿顾桀已死，只要他不想顾氏三杰死光光，一定会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庆安世家只是在升龙镇神物出世前的特殊时期斗得凶，按照家族里的记载，这段时间死几个聚海境武夫很正常。
过了这段时期，三家甚至在某些方面有合谋的时候。
许凡皱了皱眉，他无法想到裴忠义与宁万洲为何笃定顾凌天不会偷家。
悄悄给他传情报的人，还隐瞒了一些事。
许凡只好点头问道：“为什么做顾凌天不会行屠族之事？”
“这……”裴忠义愣住，面带歉意婉拒：“此事不便言说。”
……
许凡回了院子，让柳红尘帮忙收拾东西。方才定下了明日启程，与裴、宁两家的人前往升龙镇。
这次离开，便不会再回来。
驻留升龙镇，以图神物。
许凡已经放弃了试探，估摸幕后之人只是想告诉他消息，根本没想合作。
升龙镇的神物他也很想要，不论与化龙是否有关系，神乎其神的效用也让他动心了。
没有哪一家彻底跟他坦诚相见，他与柳红尘将走到庆安世家的对立面。
命已算过，顾氏那边的经验不指望，经验基本已差不多了，也就两家的聚海境武夫的命格特殊，其他族人也不过是普通人。
他与世家在升龙镇的神物上必有争斗，如今的脸面将不复存在。
“大好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会回来了？”柳红尘压低声音问道。
许凡了一眼门口方向，面色警惕:“没有必要。”
“从我们收到幕后之人给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把问题摆在了明处。”
“只要我们图谋升龙镇的东西，就是庆安世家的敌人。”
柳红尘将手头的木盒放下，走过去抓住许凡的手，柔声说道：
“不管与谁为敌，我都和你在一起。”
许凡心中稍稍安定，握住白嫩小手，眼眸低垂：“如果是白阳山君呢？你帮谁？”
柳红尘的笑容消失，一颗心节奏紊乱。
有一天，最爱的人与最敬重的前辈为敌。
这是一个两难抉择。
“不会的，不会的……”
许凡笑了笑，过去从身后抱住柳红尘。
“别想太多，逗你玩的，必然不会让你为难。”
翌日。
裴、宁两族的人马已备好，随行武夫无不带着兵器，几乎倾巢而出。
城池无聚海境坐镇，顾凌天死了天才孙儿，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裴、宁二人商议将裴见薇与宁白秋带上。
城池内只留下普通族人，失去了核心成员，跟两座空城差不多。
许凡与柳红尘亦在队伍其中的一辆马车之中。
两杆大旗开道，见者无不避退。
……
顾凌天又在静室下棋，苍老的脸上古井无波，不见半分喜怒之色。
庆安世家之间，互相安插棋子早就是家常便饭。
那位裴氏旁支出身的裴乾是顾氏收买的人。
飞箭传信，便是他安排的人！
许凡杀了他聚海境的儿子，实力让他深深忌惮，又以算命之术与裴、宁两家交好。
若带人与之动手，裴老鬼、宁大嘴子必会横加阻拦。
复仇无望让顾凌天很不爽。
他相信裴老鬼与宁大嘴子不敢主动告知升龙镇的神物之事。
但，他敢！
一来吊住许凡，别让他的等着失去耐心，等着清算血仇。
二来让许凡因神物与裴、宁心生嫌隙，神物的诱惑，足以翻脸。
到时，提前暗中谋划的许凡狠狠地在裴老鬼、宁大嘴子背后来上两刀。
最后，他与漩水同盟的大妖收尾，不仅报了血仇，结束了庆安世家数百年的明争暗斗，升龙镇神物尽入他手。
藏起来的孙儿顾桀得此神物相助……
凝神可期！大事可成！
想到此处，顾凌天呼吸加重了几分，棋盘前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心情平静，喃喃自语道：
“不急，不急，我庆安顾氏当兴……”
倏地，外边传来从脚步声，棋室外秋蝉噤声。
顾凌天抬眼看向门口，他的心腹面带急色，皱眉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那人回道：“家主，大事不好，裴老鬼与宁大嘴子带着人马出了庆安城。”
顾凌天不明白两位老对手这时候出城做什么，神色凝重。
“在两家布置的棋子那边有消息传来么？”
“前段时间两家就在整装人马，今日一早透露将亲至升龙镇。”
“有哪些人？”
“……”
那人小心退出静室，带上了门，待到人走远后，顾凌天原本平静的脸上再也绷不住。
当即不顾家主形象在静室放肆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裴忠义、顾凌天、许凡、以及两家其他核心成员出动，聚在一块儿了。
他隐约猜到了对方计划的一部分——引他去升龙镇。
好一会儿，顾凌天都笑累了。
他沉声自语：“有心者，天助之！”
各方齐聚升龙镇，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需他运作一番，直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根本不需要等到争夺神物之时清算。
顾凌天走到红木案前，取了纸砚笔墨，开始写信。
【麒麟儿，良机已现，速归升龙，路上小心行事。】
自大妖乌桓趁洪水袭击升龙镇，藏起来的顾桀已跟家族联系上，静候良机出现。
顾桀聪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顾凌天将给孙儿顾桀的信装好，又写了一封信，写给漩水的神秘存在。
【聚海齐聚轩江升龙镇，乌将军难敌，需派增援。】
蘸满墨汁的笔尖一顿，墨汁将信纸浸染一团黑渍。
顾凌天把信纸捏成一团，重新书写。
【大业将成，届时顾氏必助前辈。裴、宁两族聚海齐至升龙，乌将军难敌，另需增援。】
顾凌天将密信写好，只等人送出。
他起身走到桌上看着棋盘，猛地抬手掀翻。
大量黑白棋子叮叮当当砸在地板上，散落四处。
“天意难违，下棋何用？”
顾凌天计算好时间，不论是顾桀赶回来，还是漩水大妖前往轩江，需要约摸一个月时间。
只需将裴、宁两家的人马拖在升龙，到时漩水大妖配合行事。
顾凌天已为谋划定制了结局。
一个月后，裴、宁两族与大妖在升龙镇血战，纷纷身亡，顾氏家主携其子弟全力退妖。
他收好心思，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召集我顾氏子弟，准备前往升龙镇！”
旋即，顾凌天派遣心腹将两封密信送出去。
他走出下棋的静室，望着天空，秋高气爽，天色湛蓝，空中一轮刺眼骄阳。
“我顾氏当如这天际烈阳——长盛不衰！”
……
数日后。
裴、宁两族的人马已至升龙镇十来里处的地方。
已近午时，人马渐停，生火做饭。
秋老虎很毒，太阳很烈。
许凡与柳红尘出了马车，在空地临时搭起来的凉棚下休息。
棚子下一圈全是裴氏的人。
裴玉薇经过上次的灾劫，整个人更加沉默寡言，私底下也不跟贴身丫鬟打趣，表里合一。
脖子上的乌青消失了，心底的却没有。
此生大抵不会想嫁人了。
安芊芊远离队伍，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练功，一日不曾停下，裴见鸢在一旁看着。
柳红尘摇着扇子，看向远方。
许凡与裴忠义坐在凉棚底下，喝着临时冲泡的茶水。
听着轩江水传来的模糊隆隆声，许凡问道：“裴霸拳恐怕也快到了。”
这边他们出发，早已派人知会在外假装在轩江、漩水寻找妖怪裴见道与宁褚义，到升龙镇汇合。
“见道还有几日才到。”裴忠义捋须叹道。
前段时间，裴氏大开宗祠，在一众人的见证下，旁支出身的裴见道过继成了他的儿子。
改了族谱，裴见道就是裴氏直系血脉，成为下一任家主，顺理成章。
别的儿女不争气，怪不得别人，裴忠义还活着，无人敢闹事。
这时，宁万洲从宁氏队伍里赶过来，笑呵呵说道：
“方才老夫派了人原路返回，如我们所料，顾凌天那个跟屁虫见我们有动作，坐不住了，也带人了出城，现在在后边离我们三十里的地方。”
拉顾氏下水，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宁万洲冷哼一声：“到时他若敢带人逃走，老夫就派人满天下宣扬，漩水大妖是顾凌天的亲爹，儿子不敢对付亲爹，理所当然。”
裴忠义意外地看了一眼宁万洲：
“顾凌天老谋深算，知道事情轻重，到时一定会捏着鼻子认了，帮我们对付大妖。”
宁万洲意图给顾氏泼脏水，到时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轩江水都洗不清。
不出手就等着庆安顾氏累积数百年的声誉被唾沫淹了。
许凡在一旁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要顾氏还未拥有绝对力量傲然面对庙堂江湖，这些脏水就对其有效。
这次他打算像三大世家一般，长期守在升龙镇。
前来庆安郡大半年，神物仍未出现，可见三族共同把持此地数百年，只是摸清楚了神物出现的大概规律，并不能确定具体时间。
最为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神物将会出现在何处。
这种关键信息，裴忠义与宁万洲必然不会透露。
升龙镇不小不大，洪水淹了这地方，也不见裴忠义与宁万洲着急，似乎不会对神物造成影响。
难道就在镇子附近的轩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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