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急召

如同流感，一种莫名的情绪迅速在南大地村蔓延开来。
喝酒、写信，成了这一夜主要的排遣打发方式。
长夜无眠，睡下的又爬起来，人生都是这样探索的吗？
这一夜无眠的何止是干训大队的官兵们，同样的还有军里首长。老覃等一干首长，在作训处的作战室里，围绕巨幅作战地图，讨论着、研究着。
很快，京都大院的一道命令通过无线电波，在凌晨下达。
老覃一看，不敢怠慢，批了几个字，立刻让机要室转发干训大队。
李大队接到这纸电文，从被窝里爬起来，刚刚安排好邵七号和军侦察营，被窝还没捂热，又被通信参谋，不，应该说被这纸命令喊了起来，拉开灯一看，立刻让大队参谋跑步到四中队、五中队和十三中队紧急通知王珂、覃虎、吴湘豫和范晓昭等四人，全副武装到大队集合。
这是啥情况啊？
结果大队参谋，先到了距离较近的十三中队，意外地发现四个人都在这里聚餐。
也不问什么原因了，“各位，有新的任务，给你们十五分钟收拾行装，然后到大队部登车出发。”
啊！四人皆是一怔，一身酒意全被吓醒，接着“刷”一声立正，举起右手。
“是！”
王珂第一个反应过来，大队参谋刚刚转身，他立刻冲进里屋，开始打背包整理行装。
三分钟后，他带着所有的装备和覃虎前后脚冲出屋。以百米速度，一个奔向四中队，一个奔向五中队。去接吴湘豫和范晓昭。
十五分钟后，四人到了大队部。已经穿戴整齐的李大队，已经站在一辆已经发动的大屁股军用吉普前，此行，老覃指定由他带车，在早晨八点以前，将这四位爱将送到军部。
所有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军里的邵七号和大队政委，远远地看到四人来到，一句废话也没有。“上车。”
“咔、咔、咔”几声车门声，大屁股军用吉普的二道雪亮的灯柱，撕开夜幕，轰鸣着驰出南大地。
李大队抿着嘴，一言不发。车行半小时，这才让车在路边停下来，他皱着眉，恶狠狠地回头来了一句：“胆子不小啊，你们四人喝酒了？”
覃虎胆最肥，立刻回了句：“李大队，我们只喝了一点点。”
“混账，一点点？一身酒气呛得我在前面，气都喘不匀了。全部滚下去，用雪给我使劲搓脸、搓衣服。你们这一身的酒味，怎么去见首长？”李大队长声色俱厉，丝毫没给覃虎面子，这哪里是去送爱将，分明是送四个酒鬼！
“没事，理解万岁，难能可贵。”
“理解，理解什么？你们是军人，是战士，这难道是理由吗？”李大队看来是真生气了，遇上这几个没心没肺的，要是在战场，每人给个处分都不为过。
虽然说还在冬训，但现在是临战状态，任务如同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神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再多的理由，也不是违反作息规定，半夜跑到一起聚餐喝酒。
“李大队，我们知道错了。”王珂第一个跳下车，跑到路边，摘下棉帽，捧起雪开始搓脸、搓头发、搓身上的衣服。连续两场酒，无论有多少理由，都确实不像话。
从大队参谋跑来发通知的时候，王珂已经隐约地感觉到，此行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他只是没有想到把吴湘豫和范晓昭也一并喊来是几个意思。
大屁股军用吉普的四个门全部打开，搓了有五六分钟，四个人身上的味总算散去了不少，但要想全部散干净，几乎不可能。
“上车吧，你们后座的不许关窗户，什么时候把身上的酒气吹干净再关。”
我的妈妈唷，大冬天的坐着敞篷车，这不要了小命啊？但谁让你们喝酒的呢。
棉帽的耳朵放下来系上，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可依然冷得要命，还没有走到一半，几个人牙关开始“咯咯”地如同嗑瓜籽。
“李大队，还是把窗户关上吧，要是把我们冻成冰棍，你好交待不？”
王珂没有事，他是天生的寒冰生火炉，越冷身上越发烧，但是覃虎三人就惨了，所以覃虎拍拍李大队的座椅，仗着自己的身份，还是第一个叫起来。
李大队回头看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关上吧，不过老虎等到了军里，你得自己去和首长解释去。”
“没问题。”
关上车窗户，司机又把车上的暖风打开，可依然没有能缓过劲来，除了王珂，大家都被冻个透心凉。
不被理解的时候，最好一句话都不说，你正说、反说都容易被认为是闹情绪。
错了就是错了，最好什么都不要解释。
一路上，王珂都在自责中，看别人的风景，走自己的路，念别人的好，修自己的心。自从进了干训大队，所走的每一步，都离不开李大队和首长们。昨天太放纵自己了，怎么会如此喝酒，不，应该叫酗酒。
等到了军部大院的时候，虽说六点多，但天刚蒙蒙亮，连续四五个小时的颠簸，王珂算是缓过神来。司令部一侧的停车场上，已经有了几辆吉普车或解放车，甚至还有一辆军用救护车。一群军人在车下跺着脚，都是在此集结待命的。
车了驰进大院，那群军人向这边看，大屁股军用吉普上的王珂也向他们看。
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老排长！”王珂叫出声来，大屁股吉普车一停稳，他便打开车门，顾不上拿行李，顾不上和前排座位上的李大队打招呼，拔腿就向那几辆车跑过去。他确信没有看错，是老排长胡志军，如今团里炮兵股的胡参谋。
一边跑一边想，老排长怎么也来了呢？
“排长！”王珂几步跑上前，对着面前的那道身影，就是一个军礼。
老排长胡志军慢慢地转过身子，同样惊喜地叫道：“王珂，怎么是你？”
说完，两人拥在一起。
一切都明白了，原来都是为了任务。什么话也不需要说，几个星期没见，王珂更黑更瘦了。
“你还好吗？”老排长胡志军声音有些哽咽。那次在京都大院分手的时候，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眼下在军部大院意外相逢，更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只不过相拥的那一刻，老排长胡志军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搞的，一身酒气？
“好，好……”王珂也是十分动情，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老排长胡志军的反应。
两人向一边的树丛后面走去，彼此都想说说心里话，那边覃虎快步跑了过来。
覃虎也是认识胡志军的，王珂的战友他焉有不识之理。跑过来点点头，立即对王珂说道：“王珂，李大队让你过去，首长要见见我们。”
“好！”说完，王珂扭头对老排长胡志军说：”排长，我们回头聊，我先过去。“
跟着覃虎，王珂快步跑回大屁股吉普。一身冬装的两名女兵已经和李大队站在一起，如今四个人神情肃穆，一脸的庄重。
”走吧，首长在作战室等我们。“李大队一见王珂，立刻下达命令。
军部大楼，苏式风格，始建于五六十年代，是整个军部大院的核心建筑。
主体四层，两侧翼楼舒展，横平竖直，外墙是浅米黄色水泥砂浆抹面，年代久了局部泛灰、有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色流痕。正门前是宽阔的水泥台阶，多级台阶拾级而上，楼前一片平整广场，立旗杆，广场两侧是松柏，庄严肃穆。
一行五人，列队鱼贯走进军部大楼。王珂虽然到军部来过，但到军部大楼来还是第一次。
进门越过两名哨兵，便是高大宽敞的门厅，水磨石地面，光洁明亮。走廊长而笔直，两侧一间间办公室，木门，白墙，水泥踢脚线。楼梯在楼体中部，为那种老式的水泥楼梯，扶手为金属材质。
一楼右侧即是司令部值班室和接待室；二楼三楼是军首长、司令部、政治部机关办公室。作战室在三楼的中间，拾阶而上，王珂看到走廊两侧分别挂着作战室、作战科、侦察科、通信值班室的牌牌。
此时楼道安静，虽然是清晨，但不少房间灯火通明。作战室在三楼在中间。
”报告！“李大队清清嗓子，声音宏亮。
”进来。“屋内传来老覃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推开门，五人走进房间，一字站开，”刷“先敬礼，后说话。
可是没等李大队说话，就被站在沙盘前的老覃挥手打断，指着王珂说道：”你，小王珂，过来。“
王珂赶紧向前走了几步，注意观察了一下作战室。一侧墙上挂满大幅军用地图，沙盘、专线电话……
此时老覃走到一侧的长条会议桌后面，鼻子耸耸，沙哑着嗓子、虎着脸问道：”你们喝酒了？“
眼神中流露一丝很不满，一路风吹，现在几个人仍然一身酒气。
"是的，首长。昨晚大队搞了几个菜，会个小餐。"李大队一看风头不对，立刻插话想打个圆场。
”胡闹，小李子，我刚走你们就喝酒？“老覃可不是好糊弄的，明知道李大队说谎护犊子，还是一点情面不留。
瞒我是你的选择，说你是老覃的职责。
这一下，在场的几个人的酒意，全部被冷汗逼出来了。
”首长，我们错了。“王珂立刻胸脯一挺，双腿一并，大声地说道。
”我们是军人，任何时候战备这根弦，都要绷得紧紧的。“
”是！“
老覃的脸色稍缓，对着王珂说道：”一会，你们去机关食堂凑乎吃点，上午8点到第一会议室，把你昨天和我谈的那些东西，给大家谈谈。“
这句话一说，包括王珂所有人都愣住了，啥意思？
这时，作训处李处长补充：”接到上级指示，我们将组织一支小分队，提前出发，为部队打个前站。首长的意思从现在起我们要转入临战状态，即做好临战的思想动员，同时也要把南方的情况预想得更复杂一些，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是！“
一句废话也没有，刚向前走两步的王珂又被老覃”撵“了回来。
”覃虎，你要好好学学。“身后老覃不知道啥意思，看着一行人出门，又叮了一句。到底是对儿子的不满，还是嘱咐他一会开会时多向王珂学学？
接下来到机关食堂吃饭，很快八点就到了。七点五十分，干训大队的四人在一名参谋带领下，来到第一会议室。而李大队在送完四名爱将，办完交接之后，立刻返回西山。
第一会议室里此时已经坐满了来自各个师团的骨干，不到三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这个会议室在军部主楼的裙楼一楼，是军部最高规格的议事之地。深棕木门推开，迎面画像与红旗庄严肃穆。水磨石地面泛着冷光，一排排长实木会议桌横贯房子中间，**台上一排老式条桌。迎面墙上悬挂一幅中国地图，两侧并列八竿红旗。军首长端坐主位，除前两排留给机关干部外。其它人员均已落座。
屋内言语克制，没有歌声、更没有喧哗。
王珂四人直接落座后不久，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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