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今朝道自吾身始
一时间，整座苍梧山都变得轰动起来！
失踪数年的姜铭终于有了消息。
可谁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他，竟是在这样一场证帝异象之中！
..........
此刻。
圣魔界域。
姜铭根本不知道天墟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自身。
来自天墟的完整大道跨过无尽虚空，沿着两界通道不断垂落。
陪伴他一路走到今日的所有底蕴皆在大道锤炼下，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必再刻意牵引，心念所至，诸般力量便随之而动。
轰——
一声唯有姜铭能够听见的轰鸣，自心神深处响起。
外界的一切骤然远去。
待他再次睁眼，眼前已是一片苍茫。
白雾之中，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姜铭站在路中央，手中空空如也，连体内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也似乎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白雾深处传来：
“姜铭，你为何修行？”
姜铭陷入沉思。
他想起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时，所求其实很简单。
活下去，变得更强，不必任人摆布，可后来阴差阳错来到圣魔界域，所求又多了一样。
回家。
“最初，是为了自己。”
姜铭抬眼望向前方。
“我想活得自在些，不愿把性命交在旁人手里，来到此界以后，也只想找到回家的路。”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插手万族与魔族之争？”
白雾散开。
一座座囚笼浮现在道路两旁。
有人满身伤痕，蜷缩在角落。
有人抓着栏杆，望向外面的眼神早已麻木。
那是他在血渊界中亲眼见过的景象。
姜铭看了片刻。
“看见他们被当作血食圈养，我心里不痛快。”
“既然杀得了那些魔族，又救得下他们，便出了手。”
“只是如此？”
“起初，只是如此。”
话音落下，眼前景象再变。
被打开的囚笼后，有人跌跌撞撞跟了上来。
最初只有寥寥几人，后来是数十人、数百人，再后来，薪火盟建立，无数城池被夺回，万千世界摆脱魔族统治。
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他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没能走到最后。
那道声音忽然问道：
“若早知这一救，便要与整个圣魔界域的魔族为敌，几经生死，归期难定，你还会出手么？”
姜铭毫不犹豫开口：
“我会想办法少走些弯路，也会尽力让更多人活下来，但那些囚笼，我还是会打开。”
“为何？”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
姜铭望着囚笼中的那些人，声音平静。
“能救却不救，日后即便回了家，这一幕也会留在心里。”
脚下道路轻轻一震。
那位于两侧的囚笼瞬间消散。
可很快，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称你人皇，奉你为尊。”
“若有一日，他们不再听命于你，你又当如何？”
姜铭轻轻摇头。
“那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若是转过头去欺凌弱小、残害同族，我自然还会出手，若只是选了与我不同的路……我救他们出来，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换个人听命？”
白雾中的声音没有立即回应。
姜铭继续道：“想修行，便去修行，想留下，便留下，只要不去害人，往后怎样活，本就该由他们自己选。”
“他们喊不喊我人皇，都不影响我出手。”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随后，再次开口：
“可没有你，他们守得住这一切么？”
姜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眼下，未必守得住。”
“所以挡在前面的强敌，我来杀，可我总不能因此，便让他们永远只会躲在我身后。”
说到这里，他声音渐渐柔和起来。
“他们也在往前走。”
“或许慢些，或许会跌倒，但这条路，总要让他们自己走过。”
“人皇二字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姜铭抬起头。
“是他们愿意信我。”
“既受了这份信任，我便尽力护住他们。”
“可这份信任，不是让我替所有人作主，更不是让我将这片天地据为己有！”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现场都变得安静下来。
片刻后，白雾深处传来最后一问：
“若不为人皇，你又是谁？”
姜铭目光坚定，依旧毫不犹豫。
“我自然还是姜铭。”
“想回家，也有放不下的人，见了不平会出枪，遇上强敌，也会想办法活下来。”
“人皇也好，大帝也罢，都只是后来有的称呼。”
“我不必先成为谁，才能走自己的路。”
轰！
脚下道路猛地一震！
姜铭原本空着的右手中，一杆长枪缓缓凝聚。
他伸手握住。
这一刻，过去所修的功法、所悟的法则，以及这些年来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心头变得无比清晰。
真武之法为他筑下根基。
修罗法则与杀神法则助他征战至今。
可他最终要走的路，并不止于其中任何一道。
诸法皆可修，诸道皆可用。
至于要用这份力量做什么，要走向何处，始终由他自己决定。
以己为始，以己立道。
姜铭握枪而立，心中最后一丝迷障彻底散去。
良久，他缓缓开口：
“曾向诸途问此身，回看仍是旧时人。”
“千般名相随云散，一念澄明见本真。”
“万法归心成一脉，长天入目净无尘。”
“今朝道自吾身始，帝境初开万象新。”
轰——！
白雾尽散。
整片问心之境轰然崩碎！
.........
圣魔界域。
姜铭骤然睁开双眼。
一股浩瀚无比的气息自体内升起，瞬间越过了那道阻拦他许久的界限。
轰！
帝威降临！
翻涌的魔气骤然伏下。
天地间的大道神光尽数汇向他的身躯。
那道银甲持枪的身影也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天墟界域。
无数生灵仰望苍穹，只觉那股威压比先前更加深沉，甚至连自身所修法则都随之震颤。
圣魔界域。
那些曾被姜铭解救过的世界，也相继生出感应。
许多城池里，人们走出屋舍，停下手中活计，抬头望向天穹。
他们未必明白那股威压意味着什么，却认得神光中的身影。
“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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