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 章 :魔尊·万古皆寂
君傲将《天帝经》的无上真义烙印于识海最深处,而后抬头,望向天帝法相消散的虚无,微微拱手:“多谢道友赐法。”
天帝微微颔首,而后消失不见。
轰隆!
天帝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殿门缓缓合拢。
石像重新归于死寂,仿佛方才那场打碎万古、惊艳岁月的旷世之战,只是一场大梦。
虚空泛起涟漪,梅映雪踏波而来,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她凝视着君傲,那双素来清冷如广寒仙子的眸子里,此刻却漾起由衷的笑意:“相公,你竟真的战胜了天帝。”
“娘子,我早说过,这诸天万界、万古岁月,我才是执棋之人。”君傲神色平淡,语气中没有张狂,只有一种陈述大道般的理所当然,“前人纵然惊艳,终究已化作岁月长河中的枯骨。而我,正当世。”
“是是是,相公举世无敌。”梅映雪难得地露出几分柔和,“不过方才那一战,太阿剑抽走了你大半本源,不如调息片刻,再去会那魔尊?”
君傲微微摇头。
他确实消耗甚巨,但此刻却绝不能停。
与天帝一战,他体内的道果吞噬了海量天帝本源之力,熔炉中百经轰鸣,正在疯狂碰撞、交融。
他体内的力量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如星火燎原,越烧越旺,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极境”之中。
“我此刻战意正盛,道心通明,正是会一会那魔尊的最佳时机。”君傲目光投向第二座古殿,“他既比天帝更疯魔,那便趁我大势未退,一鼓作气,将其击败!”
……
山腰之上,一万七千多名守关人尽数冲上高天,密密麻麻地立于云端。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天帝的败北,心中的骇浪还未平息,却见那个年轻人连一口气都不喘,径直走向了第二座古殿。
“疯了!他刚与天帝血战,竟不调息打坐,直接去叩魔尊的殿门?他不要命了吗!”一名曾横压一个时代的妖孽失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疯。”剑主的声音清冷如剑,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他与天帝一战,已将自身的‘势’推演到了绝巅。此刻他拳意未散,战意如虹,道果更是在疯狂运转。若是停下打坐,这股一往无前的‘势’反而会泄掉。他这是在借天帝之败的余威,去压魔尊的道!”
少君负手而立,望着那道孤傲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此子……可怕。”
万众瞩目之下,君傲停在了第二座古殿前。
横匾之上,“魔尊”二字狂放不羁,笔走龙蛇。
那不仅仅是字,更像是两道滴血的刀痕,透着一股灭绝万物、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栗的滔天杀意。
君傲神色不变,伸手推开了殿门。
“哧!”
门开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气迎面劈来!那刀气快到了极致,仿佛斩断了岁月,切开了时空,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成虚无。
君傲瞳孔骤缩,身形微侧。
刀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斩落几缕发丝。
那发丝还未落地,便被刀气中残留的毁灭法则绞成了齑粉。
君傲心头微凛。
这魔尊果然与天帝截然不同!
天帝出手,是镇压,留有余地;而魔尊出手,是毁灭,招招皆是绝杀!
怪不得天帝说他性情大变,死了挚爱,连名字都改成了“缘灭”。
“滚!!”
一声暴喝从殿宇深处传来,沙哑、暴戾,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在嘶吼,震得整座神山都在摇晃。
君傲立于殿门,目光洞穿幽暗,朗声道:“魔尊,可敢与我一战!”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撕裂了殿宇,那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暴虐:“别以为侥幸赢了天帝,就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天帝伪善,出手留命,本尊的刀下,只有死人!本尊的刀,只杀人,不比试!”
轰隆!
话音未落,魔尊殿的穹顶轰然炸碎,一道黑影裹挟着漫天魔气冲天而起,悬于高天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长发如瀑,随风狂舞,宛如疯魔。
他面容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眸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冥火。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七尺的漆黑魔刀。
刀身之上,缠绕着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煞气。
在那煞气中,隐约可见亿万万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那是万古岁月以来,死于他刀下的无尽亡魂!
他立于虚空,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的绝世杀神。
脚下的虚空承受不住他身上的煞气,寸寸崩碎,化作黑色的混沌。
“小子,拔出太阿剑!否则,本尊一刀将你劈成血雾!”魔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冻结了人的神魂。
“魔尊是吧?可敢与我打个赌?”君傲负手而立,白衣猎猎,面不改色。
“赌什么?”
“我赢了,你的功法归我。我输了,这条命归你。”
“只要你赢了本尊,功法给你便是。”魔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但你赢不了。本尊的刀,从未败过。”
“那便试试。”
君傲没有拔剑。
他心念一动,体内熔炉轰然运转,道果爆发出璀璨神光。
下一刻,大荒塔、大荒碑、大渊戟、山河社稷图、降魔杵、铜棺、御天笔——七件帝兵同时从他体内冲出!
大荒碑镇压诸天,大荒塔自成一界,大渊戟锋芒撕裂苍穹,山河社稷图铺展万里江山,降魔杵佛光普照,铜棺幽暗如渊,御天笔墨韵流转。
七件帝兵环绕他缓缓旋转,七股至高无上的帝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神山之巅都淹没在法则的汪洋之中。
魔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天之上,那一万七千多名守关人更是看傻了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了一般。
“我的天……这么多帝兵!他是刨了多少大帝的坟啊!”一名老圣人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太阿剑没出!八件帝兵……这小子是把整个诸天万界的帝兵都洗劫了一遍吗?!”
剑主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告诉魔尊——论底蕴,你不如我。”
“去!”
君傲一声轻叱,以道果催动七件帝兵,轮番朝魔尊轰杀而去。
大荒塔化作百丈巨塔,挟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
魔尊挥刀劈开,大荒碑已如陨星般撞至面前;他侧身闪避,大渊戟的锋芒已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的黑袍撕裂。
七件帝兵此起彼伏,如狂风骤雨般轰击。
魔尊挥舞魔刀,刀光霍霍,将来犯的帝兵一一震退。
可他刚震退大荒塔,大渊戟又刺了过来;刚避开大渊戟,降魔杵的佛光又将他的魔气净化。
他如同被七尊少年大帝同时围攻,一时间竟被压制得狼狈不堪。
君傲立于远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让你一出来就喊打喊杀,不懂礼数。
他心念再动,两道分身从体内走出,气息与本体一般无二。
一道分身接过大渊戟,一道分身接过大荒碑。
他自己则转身看向梅映雪:“娘子,太阿剑太耗本源,借你剑胎一用。”
梅映雪颔首,将晶莹剔透的剑胎递出。
君傲接过剑胎,七十丈璀璨法力灌注其中,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一剑朝魔尊当头劈下!
三道身影,七件帝兵,外加一柄剑胎。
君傲几乎是把自己身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招呼到了魔尊身上。
魔尊彻底被打懵了。
他被大荒塔压住刀势,被大渊戟逼退,被降魔杵的佛光晃得睁不开眼,又被那口神秘的铜棺撞得气血翻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君傲的剑胎又劈了下来。
“当!”
剑胎与魔刀碰撞,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魔血飞溅。
魔尊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这小子明明有分身,有这么多帝兵,为什么刚才打天帝的时候不用?
偏偏打本尊的时候就要用?!
他在神山之巅守了万古岁月,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围殴!
君傲一剑接一剑地劈下,每一剑都裹挟着斩仙术的锋芒。
他的两道分身也没闲着,大渊戟与大荒碑左右夹击,将魔尊的退路尽数封死。
他一边打,一边开启了“嘴炮”模式,言语比他的剑还要锋利,直击魔尊的道心。
“魔尊是吧?你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不狂了?”
“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来啊!我站在这里让你杀,你够得着吗?”
“听说你死了女人?我看是被你气死的吧!就你这疯疯癫癫的臭脾气,哪个女人受得了你!”
“你这一刀不行啊,软绵绵的,没吃饭?哦对,你确实不用吃饭,你都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骨头渣子都快风化了吧!”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能笑的吗?来,再笑一个,就那种‘哈哈哈’的笑,我觉得挺有气势的,别停啊!”
魔尊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幽绿的眼中冥火疯狂跳动,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他被七件帝兵和两道分身死死压制,魔刀虽然凌厉,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完全不讲武德。
“你给本尊闭嘴!!”
魔尊怒吼一声,燃烧本源,魔刀横扫出一道长达千丈的黑色刀芒,将大荒塔与大渊戟同时震退,终于与君傲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被君傲劈出的魔血。
君傲站在远处,将剑胎往肩上一扛,依旧是那副笑眯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怎么?生气了?那来打我啊。我就站在这里,你看你够得着吗?”
君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我动都不用动——我的帝兵会替我挡,我的分身会替我拦,我的娘子会在后面给我加油。你呢?你有谁?”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
“哦对,你什么都没有。你活着的时候独来独往,死了之后还是孤家寡人。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一抔黄土,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入了魔尊内心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魔尊将那柄染血的魔刀缓缓抬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与之前的癫狂截然不同。
它不再暴戾,不再张狂,而是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以及几分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是啊……我什么都没有……”
魔尊低声呢喃,眼角的幽绿冥火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浑浊的血泪,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魔刀由黑转红!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魔刀之中爆发!
君傲脸色一变。
“这是……”
万魂幡在他体内提醒:“小子,魔尊这是走火入魔了,你小子玩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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