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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是天命所归


萧砚辞顿了一顿,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另外,大京朝堂之上,有六位三品以上的官员,是当年受过我父亲恩惠的人。”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沈知微问:“等什么?”

萧砚辞扬了扬下巴,朝她揣着密诏的方向努了努嘴:“就等这个!”

沈知微攥了攥拳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好。”

她勾了勾唇:“看来萧世子这些年,也不都是病着,病入膏肓。”

萧砚辞也勾了勾唇角:“人可以死的迷迷糊糊,也可以死的清清楚楚。”

“就看,选择哪种死法了!”

她看向沈知微,声音依旧温润:“殿下聪慧!”

沈知微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三个人。

将军后人,西域的皇子,太傅的遗孤,全站在她身边,还有胜利的希望的。

她笑着道:“那就先活过这十天。”

只是哭过后的笑,显得那么的凄凉。

宋墨言抱拳:“臣保证,竭尽全力!”

萧砚辞再一次勾了勾唇角:“有什么保证不保证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谢惊尘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沈知微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沈知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吸了吸鼻子。

“回去睡觉吧。”

“明天还有得忙。”

宋墨言转身出了门。

萧砚辞缓缓走到门口回了个头。

“微微,今晚可以哭。”他的声音很温柔。

“但明天醒了,就不许哭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

她已经哭过了,她不会哭了!

谢惊尘冷冷道:“滚!”

萧砚辞“嗤”笑了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沈知微和谢惊尘。

她站在桌前,低着头,手指还在反复摩挲着那封矾水信的纸面。

谢惊尘从身后把她转过来,拇指擦过她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睡吧。”

沈知微摇了摇头:“睡不着。”

谢惊尘没再劝。

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在她旁边坐着,左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身上。

暖暖在小床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沈知微靠着谢惊尘的肩膀,眼睛望着某个虚无的方向。

“阿尘。”

“嗯?”

“我母亲,是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她明明可以跑。”

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带着我一起跑,可她没有。”

“她留下来,是因为她知道萧承会对无辜的人动手。”

“她用自己的命,拖住了萧承的刀。”

谢惊尘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沈知微闭上眼:“我以前觉得,我只要把安平县的人救活就够了。”

“但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

谢惊尘低下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微微,每个人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不真实,所以得用心看。”

“而有些事情,是天命所归!”

“先睡。”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知微“嗯”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一点一点平缓下来。

泪干了,眼皮沉了,意识在温热的怀抱里一点一点抽离。

那枚藏着天下气运的密诏,此刻贴在她的胸口上,薄薄的一层绢帛,重得压弯了脊梁。

但谢惊尘的手臂,撑住了她。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天亮之后,沈知微把密诏缝进了贴身中衣的夹层里。

针线走得密实,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端倪。

然后,她洗了脸,换了衣裳,把昨晚哭过的痕迹全部收拾干净,出门去了重症区。

新药方的效果比预期更好。

昨天傍晚开始喝第一碗汤药的病人,今天早上脸色就好了一截。

那种盘踞在五脏六腑间的毒素,正在被一点一点逼出来。

沈知微逐一把了脉,又调整了几个人的药量。

林太医拄着拐在旁边跟着,边看边点头:“殿下这手诊脉的功夫,老夫自愧不如。”

沈知微把银针收好:“林太医过奖了,您老经验丰富,以后还得您多指点。”

林太医“嘿”笑了一声:“指点不敢当,给殿下打下手,老夫乐意。”

“如果殿下愿意,最好把那鬼门十三针教教我。”

“当初,那鬼门十三针,周太医可是也会的。”

沈知微笑着道:“好,有时间一定教你!”

从重症区出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沈知微往后院走,准备去看看暖暖。

还没走到,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儿。

浓烈的、刺鼻的、正在猛烈燃烧某种食物的糊味儿。

她加快了脚步,拐过回廊,冲进了后院的小厨房。

然后,她脚步顿住了。

只见谢惊尘站在灶台前,天蓝色长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左手握着一把木勺,右手——那只夹着木板的伤手,小心翼翼地按着锅沿。

锅里正冒着黑烟。

谢惊尘的面色极其复杂。

他低头盯着锅底那层已经焦成炭的东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沈知微:“……”

“阿辰,你在干什么?”

谢惊尘头也不抬:“给暖暖熬米糊。”

沈知微走到灶台边探头一看。

锅底黑乎乎一片,散发着一股焦煳和肉腥混合的诡异气味。

边缘还粘着几块灰白色的、不明物体的残骸。

沈知微抽了抽嘴角:“这是米糊?”

谢惊尘点了点头:“我还放了肉沫。”

沈知微笑出了声:“看出来了,肉沫变成了肉炭。”

谢惊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把锅往灶上一搁,转身去拿旁边案板上的另一口小陶罐。

“这是第二锅。”

沈知微凑过去看。

陶罐里是一锅灰蒙蒙的稀汤,表面漂着几粒没碾碎的米,水米分离,和米糊没有半点关系。

“……阿尘,你第一次做饭?”

问出来的那一刻,沈知微就后悔了。

她这不是废话嘛!

面前的这人可是西域的二皇子,自小就养尊处优,膝下有无数人伺候着,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谢惊尘的下颌绷紧了一瞬:“微微,暖暖长牙了,需要吃辅食。”

“我看春禾做过,不就是米碾碎了煮烂加点肉末?”

沈知微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看是看了,但你做的这个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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