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的毒……什么时候解的？
谢惊尘垂着头看女儿，嘴角弯了弯，左手还在滴血，身后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和一个断臂惨叫的人。
暖暖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
整条街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再没有人敢动了。
队伍重新排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安静得多。
沈知微站在粥棚后面，看着谢惊尘逗暖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哄女儿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粥棚的秩序。
整个下午，三口大锅就没停过火。
城里能动的百姓陆陆续续都来领了粥。
有些实在走不动的，沈知微让骑兵端着碗挨家挨户送过去。
天擦黑的时候，沈知微清点了一下，林城里还活着的百姓大约有两千三百余人。
剩下的那些……都已经变成了街巷里那些盖着草席的、或者连草席都没有的尸体。
沈知微站在城主府的台阶上，看着暮色笼罩的林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这座城，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收编林城守军的事在晚饭前就办妥了。
城头上那名副将姓陆，叫陆青峰，是宋墨言三年前埋在林城的暗棋。
王壁死后，城中守军群龙无首。
陆青峰本身就是他们的直属上级，他一发话，五百守军直接就跪了。
宋墨言让陆青峰维持原来的编制不动，只换了效忠对象。
此时的沈知微站在城主府的正厅里，冷声道：“从今天起，林城和南城合为一体。”
陆青峰单膝跪地：“属下听命。”
身后五百守军齐齐抱拳：“听殿下令！”
沈知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下了几道命令。
“集合城中所有大夫，不论正经坐堂的还是走街串巷的赤脚郎中，全部到城主府报到。”
“明天开始对全城百姓逐一排查身体状况，按轻重分类调理。”
“城中尸体必须在三天内清理完毕，全部拉到城外焚烧，洒石灰消毒。”
“敢有趁乱抢粮、欺辱弱小、偷盗滋事者......”
她顿了一拍：“杀无赦。”
没人吱声。
下午那个地痞被谢惊尘一手捏碎喉骨的画面还刻在所有人脑子里呢。
当晚，沈知微安排好了值守班次之后，终于得了片刻喘息。
城主府的客房被简单收拾了出来。
夜深了。
沈知微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向城主府东跨院的厢房。
那是萧砚辞住的地方。
他的轮椅被推到了窗边，窗户半开着，夜风把一缕银白色的长发吹起来，飘飘荡荡的。
他手里捏着一卷旧书，借着桌上那盏油灯的光在看。
沈知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
沈知微把碗放在桌上：“世子爷，先喝药，再给你把脉。”
萧砚辞慢悠悠的把书合上了，伸手端起了药碗。
他喝药的姿势很好看，薄唇贴着碗沿，喉结上下滚动，没皱一下眉。
喝完了，碗放下，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苦。”
沈知微抿了抿唇：“世子爷，这里没有甜枣！”
她把银针盒放在桌上，坐到他身侧的凳子上。
“手伸出来，我看看！”
萧砚辞把左手搁在了桌面上，手腕翻过来，露出白皙的内侧。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的。
沈知微觉得这样的手，比那些高门贵女还好看。
沈知微的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第一下，脉搏平稳，不浮不沉。
第二下，沈知微的眉头微动了一下。
第三下，她的手指按了按，换了个角度，重新感受。
不对！
沈知微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把三根手指挪了个位置，从左手换到右手。
搭上去之后，她加重了指力，按到了深处的伏脉层。
没了！
那股深入骨髓的、盘踞在五脏六腑之间的剧毒，不见了！
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知微“唰”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指还按在萧砚辞的脉门上，按了又按，摸了又摸。
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反反复复摸了三遍。
结果都一样，毒素全无。
“不可能啊……”
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萧砚辞身上的毒她太了解了。
那种渗透到骨髓的东西，按她之前的判断，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汤药调理。
可现在，连一丝残留都摸不到了。
沈知微抬头看向萧砚辞。
而此时的萧砚辞正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月白的衣衫半敞着，领口微松，露出锁骨的弧线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椅背上，几缕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面色还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但此刻沈知微再看，那白里头的质感已经不同了。
之前的白是病态的、随时会碎的脆弱。
现在的白……是健康的底色上覆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病！
他好了！
沈知微的指尖从他的手腕上收回来，她往后退了半步，盯着萧砚辞的脸。
“你的毒……什么时候解的？”
萧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搁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修长的手指在膝头交叉着放好。
然后，他笑了。
低低地、慢慢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含在喉咙深处，像是猫的呼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微微的医术越来越好了。”
他偏了偏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我的毒，已经被微微解了！”
沈知微的心跳加快了半拍：“胡说，你......”
世子爷中的毒，远没有那么严重！
难道之前世子爷全是装的？
不对啊！
萧砚辞的唇角弯着，眼尾上挑，桃花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郁。
“微微，我不是装的，我之前确实毒入膏肓！”
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层沙哑的质感：“但，前几日，无影楼寻到一味解毒丹，我吃了，毒就解了！”
“但身体亏空了太久，需要恢复。”
萧砚辞歪了歪头：“微微，你知道的，我身上也有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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