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寂静的朝圣广场

幽灵列车的金属轮毂在铁轨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最终在巨大的地底广场边缘缓缓停下。
浓重的蒸气从车底排气阀喷涌而出，将周围冰冷潮湿的空气染得白茫茫一片，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车厢内部，三千废土辅兵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呼吸急促。通过车窗看向外面那死寂、阴森的场景，不少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背脊发凉。
如果是面对漫山遍野的杀戮机甲或狂暴尸潮，这群废土狠人或许还能嗷嗷叫着冲上去硬拼，但眼前这种成千上万人静静跪伏、身上插满管线如植物般沉睡的画面，却带给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悚然感。这种未知与诡异，远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崩溃。
“阎哥，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活着吗？怎么感觉比死人还吓人。”
罗辉大步跨出车厢，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的高能电浆枪始终处于过载蓄力状态。在他的身后，几十名机甲战术小队成员持枪警惕地拉开散兵线，枪口不断扫过两侧漆黑的通道。
阎锋从列车顶上一跃而下，沉稳落地的动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玖莲如同一抹幽灵般静静悬浮在他的身侧，清冷的双眸扫过整片广场，长袖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摆动。
“他们活着，但也死了。”
阎锋走到距离列车最近的一名朝圣者面前，蹲下身子。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第七区普通住民的破旧工装，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一根食指粗细的光纤导线直接从他的后颈皮肉刺入，顺着脊椎一路延伸到下方的合金地砖中，皮肉缝隙处甚至流着早已干涸的黑血。
阎锋伸手按在该男子的颈脉上，能清晰地感知到微弱的心跳，但当他的【透视眼】扫过对方的大脑时，眼眸不由得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男子的脑组织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电极，其大脑皮层的电信号正以一种恐怖的频率疯狂跳动，无数复杂的代码数据在他的神经元之间高速穿梭，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的大脑，正在被当成某种高精度的计算单元！
“林雅，接驳这里的公共数据端口，查一下这些管线的走向和用途。”阎锋冷声下令。
林雅立刻捧着战术电脑小跑过来，将一根破解接头刺入旁边的一根算力支柱中。战术屏幕上顿时亮起铺天盖地的数据流，无数报错信息与数据拦截包在界面上狂飙，林雅的脸色随之变得一片铁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阎哥……这太疯狂了！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林雅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说道：“整座广场上一共有三万六千名‘朝圣者’。他们的意识被高维法则强行剥离，脑域算力被串联成了一个庞大的生物算力阵列！”
“他们不是在朝圣，他们是统御王座的‘活体服务器农场’！王座用来运算整座第七区防务、发动大区级血色悬赏的恐怖算力，全都来自于这三万多名被抽干精神的人类！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精神过载的折磨！”
听着林雅的汇报，周围的罗辉和几位辅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脸色难看至极。
把数万活人的大脑连在一起当服务器使用，这种残忍与高效，简直令人发指！
【血肉暴君：啧啧啧，第七区这群伪神玩得挺花啊。竟然用低维蝼蚁的大脑组装低阶生物阵列？不过这手法太粗糙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灵魂能量。要是换了本座，直接把灵魂抽出来点天灯！那火光肯定亮堂！】
【千眼之魔：嘿嘿，这可是违规操作哦！高维主理庭明文规定，低维大区统治者不得私自建立规模超过一万人的生物精神收割场。这要是被审计官抓到，可是要直接降下天雷抹杀的！王座这老小子胆子挺大嘛！】
【深渊凝望者：规避审计的小手段罢了。大祭司把这些人类标上了‘自愿朝圣者’的标签，在系统日志里算作宗教祭祀行为，钻了主理庭规则的空子。不过只要破坏了核心交换节点，整座阵列就会自我崩溃。】
高维弹幕在视野角落飞速划过，神明们高高在上的嘲讽与交谈，让阎锋瞬间理清了整件事的底层逻辑。
难怪第七区能够拥有远超其他大区的运算能力与高维响应速度，原来背地里一直在搞这种违规的活体抽魂！
阎锋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既然是违规的黑产，那就说明这套活体服务器农场不仅是王庭的核心命脉，也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只要抓住了违规证据，甚至能反向要挟高维主理庭的规则判定！在系统结算时获取巨大的补偿！
“阎哥，要不要把这些管线全都给炸了？毁掉这个罪恶的地方！”罗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抬起高能电浆枪问道。
“不能盲目爆破。”阎锋抬手制止，“这些管线与上层的核心主脑深度绑定，一旦暴力切断，庞大的数据反噬会瞬间撑爆这三万多人的大脑，让他们全变成烂泥废人。林雅，尝试用我们刚解密出来的S级虚空核心，寻找算力节点的控制中枢，尝试接管防护。”
“明白！我正在构建隔离防火墙！”林雅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然而，就在林雅的破解程序刚刚深入算力网络不到十秒钟的瞬间。
嗒……嗒……嗒……
沉重而节奏缓慢的金属拐杖敲击声，突然从地底广场最深处的漆黑走廊中传来。
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直接重重锤在众人的心坎上，令人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漏掉一拍。
“第一大区的老鼠们……”
一个干瘪、沙哑，犹如两块朽木剧烈摩擦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忽不定地传来。
“你们带着泥垢与低贱的血气，弄脏了伟大的主……最纯洁的苗圃。”
随着声音落下，死寂的广场四周，沉重的隔离钢门轰然落下，砸出巨响，将幽灵列车与修罗场大军的退路彻底封死！黑暗中，数十对猩红的机械单眼在死角处缓缓睁开，杀气毕露。阎锋眼神冰冷，手缓缓握紧了封魂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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