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神尼活菩萨
上回说到杨文远作为三军统帅,误了点卯时刻,杨金花心中着急,闯入后帐寻问。见到杨文远仍在沉睡,梁燕呼叫不醒,心中一惊忙问:“文远是咋地啦!?”梁燕道:“昨晚还是好好的!睡前交代让我早点叫醒他,说是今天要升帐派将。四更半,我就开始叫他,一直没有喊醒,恐怕是得了什么病罢?”杨金花想了想,回到中军帐,对诸将道:“元帅突然患病,不能升帐理事,齐黄丽、张叔度、杨凡、王标留下,其余诸将回营做好打仗准备,密切注意齐军动向,有军情速报我知,退帐!”因为杨金花在军中的职务是‘参军事’【注:相当于现在的参谋长】所以诸将照令行事。
诸将离去后,杨金花把文远的症状告诉了齐、张、杨、王。诸人到床前看过杨文远,王标道:“末将瞧杨元帅进出气正常,且没有异味,不是中毒昏迷!应速传军医大夫诊视!”随军医官号脉后道:“大帅脉象平和,心、脾,肺皆无异状,可能是连日劳累沉睡不醒,开一副提神养心的药喝下,休息一天,明天就无事了。”第二天,杨文远仍是叫不醒,军医官道:“小官行医三十余年,没有见过此等怪症,太医院副总管赛华佗顾大人善断‘疑难杂症’恐怕只有请他来才能确诊。”齐黄丽道:“我与飞燕、杨凡骑快马进京奏知圣上请医,元帅有病的事不得外泄,以免动摇军心!”三人走后,梁燕、贺香菱、王青梅、杨金花、诸女将日夜轮流守护在杨文远床前,按时喂他喝人参汤,吊命。
宋仁宗闻奏大惊,急下旨令太医院的副总管‘顾善芝’医官‘黄炎’带各种珍贵药材,由黄河水师副将亲自掌舵,连夜驾快船下放济州。那知‘赛华佗’用尽各种办法,医治了三天,人还是不醒。看着杨文远脉象日日渐弱,诸将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这天傍晚,巡哨来报:“营门外有一位老道姑求见杨大帅!”杨金花到门外一看,认得是八姑奶奶杨延琪,连忙请进客帐。‘杨延琪’进帐就问道:“文远的病好点吗?”杨金花惊异地道:“八姑奶奶何以知道文远有疾?”‘延琪’道:“待贫尼看过杨施主的病再说缘由吧!”这时,梁燕进来道:“这位老人家就是八姑奶奶吧?文远请你老人家进寝帐叙话。”杨金花惊疑不定的陪着‘杨延琪’进入寝帐,见杨文远已醒。‘杨延琪’道:“南无观音菩萨!贫尼告知少施主,有人阴使‘魇魔法’拘了你的魂魄,天幸贫尼知悉,破其法壇,携尔魂魄归窍。施主将养二日身当复原,贫尼已出家礼佛多年,法号静空,姑奶奶之说再休提起!南无观音菩萨!贫尼去也!”道罢,对杨金花耳语数句即飘然出帐而去。
八姐杨延琪何以突然到此呢?说来话长。本书前几回的故事情节都是一件挨一件,不能中断。故,许多同时发生的事情就无暇告诉读者,杨延琪出家后的情景,就是其中之一,下面开始补说。
当年,佘太君过世后,杨延琪、杨延瑛同到五台山妙峰庵出家修行。庵主静缘师太,以师姐的身份为二人剃度,延琪赐名静空,延瑛赐名静修,后,耶律玉镜亦归入佛门,赐名静安,合称妙峰三静。读者牢记这个话头,以后这几人就以法名在本书中出现。
话说‘三静’在妙峰庵,脱去绫罗绸缎锦绣衣,换上棉线织就缁色袍;剃去三千烦恼丝,罩以平顶尼姑帽;告别铅粉、香袋,每日青灯黄卷,礼佛坐禅,虔诚修行。把数十载尘世恩怨、家庭情缘视作过眼云烟,渐渐淡忘。对人间的一切都无欲、无嗔、心如止水、古井不波。
一日,静空在佛殿敲木鱼、摇金铃、侍候香客礼佛。偶见一位女香客祈拜后,精神恍惚急步奔向庵后,行动异于常人,即暗随窥其行踪。见女欲投身庵后深谷,急挥佛尘缠住女臂,强牵至静舍,问何以在佛门净地轻生。女泣曰:“小女名叫紫云,家住霍州城北房家峪。父亲房修元乃乡里富绅,家有良天千倾、财产巨万。生母去世后,父续娶田氏为妻,田过门时带一子名叫‘大怪’年十四岁矣,父在接田氏入门时曾有言在先,将家产分成二份,一份等我出嫁时带走,另一半留与‘大怪’继承。继母田氏乃三十许徐娘,貌美心恶,欲日后霸占我家全部家产。常唆使‘大怪’三头两日到小女绣房寻衅,先是毁坏妆台、便溺于床,进而偷窥小女登东、沐浴,、、、、、、虽屡斥之不改也!无奈闭门拒之。‘大怪’哭诉我父反怪小女子欺负他,父不胜其烦。田氏过门后常以狐媚惑父,父身体渐衰,年余西去。小女舅父多次为我择亲,田氏皆拒之,反逼我嫁与‘大怪’为妻,小女坚拒不从。田氏随设毒谋,唆使‘大怪’偷我下体小衣污以秽物,交与其奸夫李二,李遍传乡人观看,以证实其与我有染的谣言,乡中不良子弟皆以为我是下贱之女,常到窗下骚扰。小女子觉得生不如死,就假意答应田氏,赴五台还愿归,即嫁与‘大怪’为妻。田氏大喜,即令人抬轿送我上山。现在,我已将满肚苦水诉告知菩萨,祈求神佛代我惩恶,虽死何憾!”道罢,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静空侠义之心顿生,暗想:“出家人见死不救!遇难不帮,整日礼佛又有何用?莫如如此这般处理,”就劝道:“施主既将冤屈诉告菩萨,就该在庵中客舍静待神佛显灵!岂能早早轻生!日后菩萨若惩过恶人,你在泉下有知,亦于事无补矣!”紫云道:“谢谢师太教诲!小女子就在山上静候一月”。
静空当天下山,以化缘为名到房家峪,找到一户行善人家化缘,打听紫云所讲属实,夜里潜入土地庙暂歇。二更天,隐身在李二门外,待李二出来,将其一掌击昏,提至土地庙,蒙住双眼,道:“吾乃夜游神是也!奉值年太岁令,惩恶扬善,尔速将与田氏狼狈为奸之事招来!不然罚尔生毒疮痛死!”李二吓得实招无误,静空令其画押后,拔出匕首削去李二的一只耳朵,道:“日后如敢翻供,杀无赦!”。当夜,静空潜入何家庄紫云舅父家,拍窗喊醒何文礼,道:“菩萨令你速起身拿窗台上的状纸,到霍州大堂替紫云喊冤,如违法旨,罚你头疼至死,吾神去也!”静空师太离开何家,急急赶到霍州县衙,在观音菩萨的一张画像上,写上“房紫云冤”四字,放在堂桌上。而后觅地休息。
却说房紫云的舅父何文礼战战兢兢起来查看,果见窗外有几张纸,心中不胜惊骇,也不细看,骑上毛驴就急急赶往县衙,等栅栏一开,就冲入猛击堂鼓。霍州县令‘汤涌泉’,听得堂鼓震天响,急急升堂,刚入公座,就看到公案上放的‘菩萨字帖’,端详良久,也不知房紫云是何许人,就先传击鼓人上堂。看过何文礼的状纸,及李二的供词,心中已然明白。道:“何文礼!本县准尔申诉,先去本县班房坐等待传!不可远离!”后出签令捕快:去‘房家峪’锁拿李二、拘传田氏、‘大怪’到案。
午衙时,人犯带到,汤县令审问李二重新录了供词,田氏则一味狡辩,拒不招供。汤县令下令对‘大怪’用大刑。田氏惜子,只得如实招供。汤县令随判:查田氏改嫁房家后,心存恶念、纵子屡欺养女;不守妇道,勾奸夫败坏纲常;为谋家产,不惜栽赃毁人清誉、至令黄花紫云几命伤幽谷,按律当刮;李二入奸有夫之妇,按律当斩,念尚能为弱女证冤,当堂杖脊三十发配朔州为军奴;房紫云无辜受屈,多承家产二成,由舅氏何文礼领养,择良匹配,此判。
此案哄传甚广,皆言妙峰庵菩萨灵验无比。房紫云回家后,拿出五千两银子为妙峰庵菩萨重涂金身,扩建庵院,各地善男信女更信之不疑,每日进庵拜菩萨许愿者,络绎不绝,妙峰庵香火大盛。静修问师姐可知其中原由,静空告知始末,道:“我辈身在佛门,不能普度众生,实结善缘,烧香礼佛又有何用?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静修甚觉有趣,道:“有机缘师妹亦东施效颦!”
一日,河湾村闫员外的女儿闫风蛟,上过香后求常住客舍静候菩萨显灵,静修细问何故。闫风娇曰:“小女子与表哥闻生早有婚约,闻父昔年川中经商,江中翻船,人货具亡,钱庄索贷甚急。闻母尽售家中房产还贷,家骤贫,母子改住茅舍矣!为生计,闻生錣学卖字,母为富家仆妇。近日闻生母亲患病,无钱医治,闻生求救岳父家。我父令闻生以婚约为质,借给他银子二十两。近日我父传语闻生,限一个月内拿二百两银子来赎婚约,逾期则将我另嫁他人。小女子不愿因贫悔婚,更不愿改嫁富家老翁作小妾。故求助于菩萨,常住客舍者,期待显灵尔!”
静修欲管此事,与师姐议,静空道:“风娇之父属要钱不要命的吝啬鬼之流,非以鬼神之事能吓出钱者!闻生无婚约为凭,官府亦无法治闫风娇父亲‘悔婚罪’。欲善其事,只有拿银子赎回婚约一途,师妹有如许多银子乎?”静修微笑道:“贫尼自有妙计安天下!”道罢,兴冲冲下山而去。
旬日后,闫风娇的父亲满面春风地押轿上山。道是:闻生偶然掘得先人窑藏金银若干,家道骤富。正在扩建新居,昨天持重礼,鲜衣怒马登岳家门商定娶亲事宜,婚期已不远矣!闫风姣喜极,再拜菩萨眷顾之恩,对庵中诸位师太谢之再三方下山。且逢人即讲:“吾能得偿心愿者,全靠妙峰庵菩萨显灵也!”
静空密问静修何处得如许银子以助闻生,静修笑曰:“亦不过用江湖手段取闫家藏金尔!岂有他哉!”后来,闫风娇的父亲偶然检查自己的藏金,发现不知何时已丢失一千两,箱中留下一纸菩萨画像,上书:“取尔之财为尔消灾,若敢告官,下次全取走矣!”闫父素信神佛之说,果然不敢声张,唯心痛而已。此后,静修、静空二位师太交相暗助入庵求愿着得偿心愿,乐此不疲。使妙峰庵菩萨之灵,名誉高过南海‘落枷山’多多矣!
一天,静空路过天井关,看到一老妪身背朝山黄包袱、沿途乞讨,步履艰难,心甚可怜之,问欲何往。老妪见是一位老师太,实告道:“婆子李氏,先夫何秀在世时,在汴京卧龙街开一间南药铺,经卖各地的草药,以货真价实、誉满京都。有一年岁末,拙夫在街上抱回一名冻饿将死的小乞丐。喂以热汤,方醒,自言叫黄文,是个落难的孤儿。拙夫见其口舌伶俐,且初通文字,就留在铺中帮闲,待之若亲生子。数年后赘入我家为婿。未几,拙夫去世,女亦因难产亡。黄文续娶梁氏为妻,梁氏乃悍毒之妇也!竟唆使黄文赶我出门,独占我家产业。婆子怒告于官府,黄文不知何时已将何记药铺过户到自己名下,改名‘黄记药堂’且有官方印记文书为凭,婆子败诉,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为乞丐。一日在关帝庙偶听香客传闻,道是五台山、妙峰庵所供菩萨灵验无比。婆子求昔日来往的商户,借得碎银五两做香资,沿途乞讨去妙峰庵拜菩萨也!”静空感叹良久道:“南无观音菩萨!五台山离此尚有数百里之遥,老施主若大年纪,乞讨往返,岂是易事?贫尼在妙峰庵修行有年,前时奉庵主法旨外出行道已功德圆满,回庵后,愿代施主在菩萨面前祈告,定叫恶人受天罚!施主就此打道回府,静候佳音如何?”李氏信之不疑,千恩万谢,回返汴京。
静空思忖再三,亦赶往东京。挂单东京城北角‘水月庵’。夜入太医院盗取优质云南白药、苗三七若干。次日化妆成云南药材商人,租一辆棚车,买若干空木箱装上车,落住‘汴梁老店’。第二日去‘黄记南药堂’求见老板。黄文迎入客厅献茶毕,道:“老先生光临小店,有何生意惠顾?”静空答曰:“本人乃云南大理草药行的外柜贾铭,掌柜的派吾押运一批药材去登州分店交割,转海道运往琉球国售卖。昨日闻店小二讲,齐鲁逢战乱,登州已陷叛军之手,商道不通。吾欲将药材在汴京出手。久仰贵号荣居京都南药之首,故先来贵号洽谈,不知黄老板有意乎?”黄文道:“敢问货质、货价何如?”贾铭道:“货质可以当面检验,货价嘛!如能全部吃下,当可低于世价两成,不过,须黄金现付!”“总值几何?”“约二千两吧!”“能否马上验货?”“当然可以!”
二人来到汴梁老店,贾铭引着黄文进入自己的客房,在床下放的十多只箱子中随便拖出两子箱子打开,从一只箱中拿出一包白药,另一箱中拿出一盒三七,交与黄文验看。黄文验过货暗想:“这么罕见的上等药材,如果吃进,转手就能获得对半巨利!”忍不住激动地问:“何时可以交易?”贾铭道:“今日中午,本人需去户部尚书府赴宴,傍晚去贵号验钱交易吧!”“好!一言为定”。黄文屁颠颠的回到药堂,将多年的集蓄从暗室取出,数了数,又将夫人的金银手饰,在当铺换成金子,又拿房产契约、药堂营业‘官执’到钱庄抵押了二百两金子,总算凑齐了二千两金子。坐在后楼客厅,专等贾老板来交易。傍晚,汴梁老店的店小二送来口信:贾老板午宴伤酒,卧床酣睡不醒,请黄老板明早带款到客栈提货。
黄文闻听交易今天不能进行,面显不悦。只好将桌上放的五封金子,提入卧房,揭开墙上挂的画轴,打开壁上的一个暗门,把金子放进去。出来外室陪夫人喝酒。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静修看到。二更天,黄文酒足饭饱,正欲撤席归寝。忽听楼下有人高喊:“库房走水啦!快来救呀!”忙出门观看,只见放药材的东厢房,果然浓烟滚滚,像是什么东西着火,急喊夫人、丫头下楼救火。哪知打开库房门一看,什么也没有烧着,细查看,地上扔个江湖人惯用的喷烟筒、、、、、、众人正在奇怪,黄文大喊一声“不好!”飞快上楼查看时,内室墙上暗格内的黄金已不翼而飞。黄文立刻头大如斗,如失考妣,呼天抢地,痛哭不已。彻夜未眠,黎明,即慌慌赶到‘汴梁老店’。见到贾铭,愁眉苦脸地将失窃之事告之。沮丧地道:“贾老板能否稍等几天,容黄某再凑货款?”贾铭暧昧地一笑,道:“贾某无意指责黄老板所说乃‘天方夜谈’!好在汴京经营南药的店铺还有数家。贵我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有缘,下次再做交易吧,送客!”
黄文失窃的金子数量过大,不敢报官自找麻烦。欲奔走四方暂借银两还贷,怎奈所识友人全是:‘乐于锦上添花,恶于雪里送炭’之辈。奔跑数日,竟无一人慷慨解囊资助者。钱庄怀疑黄文,有意诈贷,十天贷款期到时,依约将黄文全家扫地出门,没收家产抵债。续娶的夫人,一怒之下,亦回了娘家。黄文仍不死心,借住伙计家,正日游说于京城各富商家,梦想借资东山再起。一日晚,大雨滂沱,黄文喝的烂醉,摇摇晃晃回归住处,不小心滑入汴河,被暴涨的河水吞没。
却说贾铭待黄文走后,自言自语道:“莫怪贫尼手辣,此乃尔咎由自取也!不然,天理何在?南无观音菩萨!”转身喊店小二,结清了店费,将床下空箱送与店家做烧柴,离店而去。到城外藏物处,换回尼装,复回‘水月庵’挂单。【注,出家人到别的寺庙凭度牒临时借住叫‘挂单’】此庵的规模特小,只有一名叫‘悟性’的年轻尼姑主持,因此庵偏僻,静空每次来京城都到此借宿。三更许,静空暗室坐禅,忽听院中有异响,窗前窥视,见一条黑影闪身进入悟性的静室,怀疑来人欲对庵主不利。忙提宝剑到悟性窗前听动静。只听悟性道:“许久不来,到何处浪荡啦?”一位男声道:“我师父应庞太师之邀,设法坛拘拿征东大元帅杨文远的魂魄,令我在坛前侍候,半月不得空闲,今晚师父去庞府要定金,我才得空出来,想死你了,快、、、上、、、、、、”“且慢!定金是多少?”“一千两金子,我已决定,一旦把金子偷到手,就同你远走高飞,嘻嘻!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还不快点、、、、、、”“嘘!小声点!今晚不行!西厢房住有一位老尼呢!”“我、、、我急、、、、、、”,“急也不行!过几天那老尼走了以后,随你便!现在,你赶快回去,拿金子要紧!听话,乖乖、、、、、、”静空一阵恶心,离窗跳出墙外,在暗处等候。等那人跃墙出来,静空才看清原来是一位不守清规的年轻道士,暗随他行至无人处,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用宝剑压住脖子,厉声道:“法坛建在何处?说!”道士道:“法坛建在北关无人住的一所大院里,我、、、我、、、、、、”“你与淫尼的丑事,吾不爱听,带路去法坛!”。到了一所院子的墙外,道士低声道:“跳过墙就可看到法坛,我、、、、、、”,“你去死吧!”静空拔剑将小道士刺死,跳入院中,果见一座小小的法坛,中央供着一只大肚瓷瓶,周围点着四十九盏油灯,一位披头散发的老道士,手提桃木剑正在做法。静空快如一溜轻烟,飘到妖道身后,宝剑一挥砍下首级,打碎装满污血的瓷瓶,取出一个柳木做的小人。灯下细看,木人身上果然刻着杨文远的生辰八字。静空略一思忖,从妖道身上撕下一块道袍,包起木人,把灯全部打灭,口中喊了声:“文远,随贫尼走也!”轻轻跳出墙外。回到‘水月庵’,亦不惊动淫尼悟性拿起自己的包裹,在床上丢下五两香资银子,连夜赶往黄河渡口。用重金顾了一条快船,天明即下放济州。入大营见杨文远已苏醒,心方安。仅对杨金花耳语:“庞吉为了减轻庞渊损兵折将的罪行,雇用妖道用法拘拿杨文远的魂魄,欲治于死地!天幸被贫尼无意碰上,破了法坛,引回文远的魂魄,此事,京城北偶‘水月庵’淫尼悟性尽知内情,届时可拿悟性作证人告倒庞吉,南无观音菩萨!贫尼去也!”道罢,飘然出营。
却说静空返回汴京,打听得黄文已溺死汴河,就到钱庄对掌柜的说:“药堂前掌柜何秀,乃小庵大檀越也,贫尼欲将此药堂赎回,贵号愿转让乎?”掌柜道:“黄文的押资是二百两黄金,既是师太做善事,敝号亦不为己甚,愿原价转让!”。“南无观音菩萨!谢施主成全!菩萨必保佑贵号,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静空赎回有关契约,回头又到府衙门办理了药堂过户手续。一切办妥,到鼓楼附近找了一位小乞丐,问:“你认识常在土地庙要饭的一位婆子吗?”乞丐道:“是药店老板的李寡妇吗?”“正是她!你把这把钥匙交给她,说,‘有一位老尼在药堂后楼客厅等候,让她马上就去!’这块银子就是你的啦!”小乞丐接过钥匙、银子转身就跑。
乞丐婆李氏梦游般打开药堂大门,进入久别了的后院,没进客厅就喊:“神尼师太!婆子来也!”,进入客厅一看,室内摆设依旧,却空无一人,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下边押着药堂的房产契约、经营官执,还有一张观音菩萨的肖像,上写:“金子、房产、药店完璧归赵,可再招伙计,重新开张,小心错用恶人!吾神去也!”李氏看到包袱内的黄灿灿金子,还怀疑是在梦中,直到咬破手指,方信之不疑。躲在楼上的静空,看到婆子已经收起诸物,跪地望空叩拜不已,微微一笑,回五台山去也。李氏重新开张后,过继陈州娘家侄儿为继子,经营药店。自己亲赴五台山妙峰庵,礼佛半月。临行布施庵中黄金五百两,答谢菩萨。回京后在后楼设一间观音菩萨道场,日日上香礼拜,虔诚至甚。
回头再说杨文远。静修的到来,使杨文远魂魄归窍从沉睡中醒来,休息数日,身体康复如初,击鼓升帐,发兵继续与齐军开战。欲知战果如何?请看下回“再现杨府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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