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笑完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第二天去学校上班,路上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何丽萍。
“周……美芳。”
“有事说事。”
“建军跑了的事——我不知道他要跑。”
“你给他打过电话没有?”
“打了。他关机了。”
“你现在在哪?”
“还在青岛。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出租屋里走了。”
“你没钱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房租到月底。之后我不知道去哪。”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
“何丽萍,你儿子欠我十三万八。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我试过了,联系不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她没说话。
“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就是——”
“你听好了。你儿子的债是法律认定的。他跑了,我会走司法程序追。跟你说一声是让你知道——如果他一直不还,法院可能会冻结与他相关联的账户。你名下如果有联名的东西,建议提前处理。”
何丽萍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不对——那不是深吸气,是压着哭声。
“美芳。我当初不该——”
“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
“保重。”
挂了电话。
这件事过了大概两个星期。
我正在听一个年轻老师的公开课,手机震了。
看了一眼——程浩。
副区长。
“周老师,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何建军在广州被抓了。不是您这件事——他在广州涉嫌了一起诈骗案。金额比较大。公安那边已经抓了人。”
“他还涉嫌诈骗?”
“对。所以他跑路不只是躲您这十几万——他在外面捅了更大的篓子。”
“那我这边的钱呢?”
“走司法程序的话,您的债权可以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参与进去。但排在前面的可能是那起诈骗案的受害人——他们的金额更大。”
“也就是说我排不上?”
“不是排不上,是排在后面。”
“程浩,你直说——这钱我还能拿回来吗?”
“老实讲……悬。”
我在教室外面站了一会儿。
十三万八。
我这辈子攒的私房钱没多少超过这个数。
但钱要不回来是大概率的事。
难受吗?
难受。
但不是心痛——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就像你付出了三十九年,最后发现对方眼里你只是一个功能。
做饭的功能。带孩子的功能。还房贷的功能。
功能用完了,换一个新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追了。
十三万八,就当花钱看清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给张启明发了消息:“何建军的事,该走的程序你帮我走完。能追回来多少是多少,追不回来也不要了。”
张启明回:“周老师,您不用这么豁达——”
“不是豁达。是不值得再浪费时间。”
四月,培训学校的春季招生特别好。
两个分校加起来,学生突破了八百人。
苏晓晓在管理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教材,不是装修,是周美芳老师。”
那些家长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
不是因为那篇报道。
是因为口碑。
三十五年积攒下来的口碑。
教过的学生变成了家长,家长们又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
“周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差不了。”
这句话在济南的家长圈子里传开了。
有天苏晓晓给我看了一个数据——线上问卷,问家长“最看重培训学校的什么”,排名第一的答案是“师资力量”。
排名第二是“价格”。
排名第三是“周美芳”。
这个名字单独列了一项。
苏晓晓说:“老师,您已经成了我们最大的IP。”
“什么IP?我又不是电视剧。”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69087008/678925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