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有女鬼
刘伟脸色发白,他瞅瞅窗外跟瀑布似的雨,咬咬牙:“拉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总不能去外头淋着吧?”
牛老头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摆摆手:“怕啥?那都是老黄历了。早些年公社改厕,这茅房就填了。后来我没处去,就捡了这破院子住。这青石砖底下,早不知填了多少层土了。就是……就是那股子味儿,赶上阴雨天,偶尔还返上来点。”
正说着,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屋子照得惨白。
刘伟吓得一哆嗦,他指着院子中央那棵老柳树,结结巴巴地问:“大爷……那……那树底下,不会也……?”
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震得屋顶簌簌往下掉土。牛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叹了口气:“那树啊,邪性。当年我爷爷的爹娘就是在那棵树上吊死。白公鸡占了院子,这共有三棵柳树,两棵枯死了,就剩这一棵,歪歪扭扭的招虫子。我也老了,砍不动,不然早砍了烧火。”
牛老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三棵柳树”——烟盒纸上画的就是三棵树。我们之前以为是在张家大院,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大厕所”院子里!
刘伟显然也和我想到了一处,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那铁皮箱子……会不会就在那树底下?那可是茅房底下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在牛老头面前乱说。
牛老头似乎没听见,他正眯着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来也怪,这白家是倒了,可这地气邪乎。前些年还有人说,半夜能听见这树底下有‘哐当、哐当’的铁器声,像是有人在底下撬箱子……啧啧,谁知道呢,有次我半夜出去解手,发现那傻白少爷鬼鬼祟祟的趴在那柳树上,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他也吓了一跳,看见我一溜烟就跑了……也许他饿了,想偷点吃的……”
雨还在下,打在破窗户纸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我看着窗外那棵在风雨中摇曳的老柳树,心想,那烟盒纸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分明是一张“受辱图”。
刘伟缩在炕角,他时不时抬头看我,那眼神里全是惶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树底下,可能真的有东西。
我靠在土墙上,闻着屋里的土腥味,一丝若有若无的恶臭忽然飘进我的鼻子里。
我又忽然想起那傻老头的眼神,感觉他不像个傻子……可他死了……
我心里那点贪念,好像被这连绵的细雨浇灭了。
“睡吧。等明天雨停了,咱采了草立马走。”
雨好像停了,在屋檐上滴答,像谁在窗外数着铜钱。
我靠在墙上。
刘伟挨着我,挤在炕梢,连大气都不敢出。
牛老头在炕头打着呼噜,那声音时高时低,像破风箱。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觉得屋里冷了不少。
睁眼一看,炕边的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女人。
她就那么飘飘忽忽地坐着,背对着我,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挽了个圆髻,插着一根银簪子。
穿一身鲜艳的红绸袄,那红色在昏暗的油灯下,红得像血。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想推醒身边的刘伟,可刘伟像睡死了一样……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刚刷上去的腻子,没有一丝血色。眉眼倒是清秀,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她抬起一只手,那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刺眼。
她用那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炕沿。
“笃、笃、笃……”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想起了牛老头的话——“牛二拐了白公鸡的二姨太跑了”。
这红衣女人……难道就是那个跟牛二私奔的二姨太?
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逃出来的。
倒像是……一直就住在这里。
那红衣女人的脸忽然变成了苏小曼,美丽漂亮,嘴角挂着一丝又嗲又冷的笑。
她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这院子里的男人……是我的……”
我浑身一哆嗦,眼泪顺着眼角就淌了下来。
她笑了,“那傻子守了一辈子,那树底下……埋的不是金子,是孽啊……”
说完,她猛地一甩袖子,那红绸袖子带起一阵阴风,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再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啊——!”我终于尖叫出声,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
“姐!姐!咋了?”刘伟吓得一骨碌爬起来。
牛老头早醒了,那屋没挂窗帘,屋里5点就亮了。他坐在窗前,正在炕沿磕烟袋锅子里的灰“……笃、笃、笃……”
牛老头慢悠悠地说:“不要怕,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也没事!神鬼都怕我这独眼老光棍……”
说完,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撞在土墙上,弹进了我的耳膜…我看向牛老头。
他那只独眼被笑得挤在了褶子里,眼白泛着黄,每笑一下,灰褐色的皱纹就跟着抽搐一下,像有虫子在皮底下乱拱。
嘴里露出两颗焦黄的断牙,那声音像是野兽在干嚎……
我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我伸手一摸,身边的刘伟,他整个人僵直,靠在炕墙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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