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愿
第二天许苑早到了，但是早上赶的急，她没有换演奏时候穿的衣服，找前台问了一个员工临时的休息室准备去换。
陈钊昨晚一晚上都在外面晃悠，一进酒店就见到许苑提着袋子正往一边走，他走过去流里流气的冲她吹了个口哨。
许苑抬头看他，见陈钊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开口提醒了句：“麻烦让让。”
陈钊没动，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一脸玩味的瞅着她。
许苑也没再说什么，企图绕过他向另一侧走。陈钊察觉到她的企图，又挪动几步挡到了她面前。
许苑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开口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尽量压着语气，和面前的人心平气和的说话。
陈钊低头看着许苑，哪怕自己莫名其妙将她拦住了，可眼前的这人依然波澜不惊，眼神平静。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好玩儿，怎么跟个没有感情和喜怒哀惧的洋娃娃一样，只拿那么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人看。
他答：“我没事啊。”
就是想逗逗。
陈钊这会儿才隐约意识到祁行臻迷这女人什么。
好看倒是好看，但更多的是神秘。不怎么说话，很静。可是越不说话，越安静，就越惹的别人想去招她逗她。
许苑沉默片刻，也没同他说话，抬步又绕到了另外一边。
她还没从陈钊的身边过去，就有人叫陈钊的名字。
“做什么？”杨锐边问，已经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陈钊看着杨锐，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杨锐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祁行臻。他笑着开口解释：“我就是跟这妞打声招呼。”
话音刚落，杨锐略带警告的眼神就扫过去，陈钊立马加着尾巴变乖了。
杨锐转头对许苑，客客气气打招呼：“你好。”
说完也等许苑的反应，伸手拉住了陈钊的胳膊，往一旁拽了拽，给许苑让了条路。
“打扰了。”他说。
许苑看着面前西装笔挺，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温和的人。她对面前的人也没什么好感，他昨天说那位朋友身体不方便，骗她去了楼上的房间。
她没说什么话，错身从两人的身边路过，视线却和不远处站着的人相撞。
许苑这是第三次见到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是一个月前在酒店十二楼的那间客房里，他喝醉了酒，或许是将她认成了别人，上手就压住她，撕扯她的衣服。第二次见面是被那个戴眼镜的人骗去了十六楼，那男人想要求证一个月前的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两次见面都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情况之下。这一次，正常一点儿，他就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有些懒散的看着他们。
他很高，身体劲瘦，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工装裤很随意。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原本有些凌厉的长相，可是眉眼之间隽秀和白皙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了更多的好看。
那一双眼睛带着些懒意的眼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别人。
有些意外的，他老远的冲着许苑点头示意。神情慵懒，带着一些疏离。
开口唤了一句：“杨锐，走了。”
说完迈着大步往楼梯口走去，杨锐立即跟在了他的身后。陈钊看看祁行臻和杨锐，又看看许苑，转身跑过去跟上了他们。
走到二楼，从环形走廊到了电梯口，祁行臻停了下来，转身去了一旁的咖啡厅。
陈钊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祁行臻和杨锐两人进去了。
只过了一会儿，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打哈欠。
杨锐推了一把，“困成这样，干嘛去了？”
陈钊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和几个兄弟们玩儿，一晚上没睡。”
杨锐吐槽：“小心玩儿多伤身，把自己给玩儿废了。”
陈钊瞪眼。
“去休息吧。”祁行臻道。
陈钊真困的要命，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想着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的，谁知道还碰见了许苑，又按捺不住的逗了逗人家。
这会儿听到祁行臻这么说，立马如获大赦，眉开眼笑道：“好嘞，谢谢祁哥。”说完一溜烟跑了。
咖啡厅里还有其他人，只是祁行臻的这边恰好在角落里，人很少。
楼下有些顿挫的钢琴曲目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有别的乐曲响起。能够听的出来，这次是大提琴。
“启源那边又开出了新的条件，问你愿不愿意再谈一谈？”杨锐说。
祁行臻手里正不紧不慢的半圈半圈转着酒杯，像是在仔细的听楼下的音乐声，对杨锐的话没什么反应。
杨锐也没再问，只是安静的等在一边。
半晌，祁行臻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随口问他：“什么曲目？”
杨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祁行臻又问了一遍：“听的出来是什么曲目吗？”
这次杨锐明白了，倒也是认真的听的一会儿，思忖半晌笑笑，答：“听不出来。”
祁行臻勾唇，
竟问：“这些年退步这么大”
杨锐并不学乐器，可是却出生于音乐世家。他父亲是个乐队钢琴师，母亲是中学的音乐老师。
杨锐顿了会儿，答：“这曲目安谧平和，能够安抚浮躁。”
“安谧平和？”祁行臻自顾自的重复了一遍杨锐的话，他抬眼，瞥了眼楼下。慢慢的收回了视线，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到嘴边却没喝又放下。
“这音乐挺有意思。”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杨锐想，是音乐有意思还是人有意思？
“要我看……没意思。”杨锐说。
祁行臻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_
演奏结束，许苑赶着时间去换了衣服出来。
何弘深发信息说自己有点事情耽误了，可能赶不上去机场送人。何子珊又发了信息来，问她什么时候到。
机场离“星河”酒店并不远，坐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酒店周围的设计太过隐蔽，私密性极佳，平时也很少有车辆路过。
许苑在路口站了好半晌，没有打到一辆车。
再等下去时间完全来不及，她索性步行往前走。没走进步，一辆黑色的轿车却在她身边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是一张熟悉的脸。
杨锐开口，因为不知道许苑的名字，直接忽略了称呼，问：“你是要去哪里？”似乎是明白她没有打到车，又补了一句：“这里不好打车。”
许苑说：“我要去机场。”
杨锐看了旁边一眼。说：“巧了，我们也去机场。一起吗？”
许苑看了眼时间，点头。
见许苑拉开的是副驾驶的车门，杨锐看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看了眼身侧的人，发现祁行臻也压根没打算开口提醒。
杨锐欲言又止，又坐直了身体。
他默默看戏。
许苑拉开车门，才发现副驾驶座正坐着祁行臻。座椅放下去了一点儿，他又靠在上面闭着眼睛休息，许苑刚才竟没看到。
祁行臻睁开眼睛视线一瞬间就相撞，他微打量许苑，不紧不慢的移开了视线。
许苑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
杨锐开口：“坐后面吧。”
许苑关上车门，又去了后座。“谢谢。”
杨锐手指轻打着方向盘，依旧斯文儒雅。温和道：“不客气。”
祁行臻调整座椅座坐了起来。刚才一直偏头看着车窗外，
他一身随意的胳膊撑在窗边，表情静默。
不说话的时候，他看起来白净帅气，浑身上下有一种别人都亲近沾染不得的干净。
车转过弯道出了酒店周围的绿化带，行驶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才进入了城市的主干道。连续几天的阴雨后天终于放晴了，太阳大喇喇的撒下来，许苑这一侧的车窗半开着，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
副驾驶座的人视线不经意间停留在了后视镜上，他看到她脸上撒了一层阳光，逆着光看过去，还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小绒毛。在这光里，她整个人安静极了。
打量半晌，祁行臻又将视线移到了别处。伸手按下了开关，身侧的窗户缓缓降下，带着一些冷意的空气灌进了车里。
三个人坐在车里，却很安静。杨锐专心开车，许苑沉默。祁行臻眸色淡淡的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锐打破沉默，问许苑：“你去机场是……”
许苑答：“送个朋友。”
杨锐“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车又转过了一个路口，杨锐开口：“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杨锐。”他又眼神示意后座的祁行臻，带着笑，道：“他是我……老板，祁少。”
这个老板，看起来太过年轻了。
许苑微微侧身，也自我介绍：“许苑。”
她说话很简洁，一句之后又安静下来。
杨锐偏头冲她淡淡一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许愿是许愿成真的‘许愿’吗？”
自然不是。
可许苑没纠正他，只是极浅的笑笑，没说是与不是。
许苑，许愿？
祁行臻听着两人的对话，调整了坐姿，将目光移向了前方的两人。
他知道许苑的名字，清楚杨锐刚才理解错了。
大部分情况下听到自己名字被说错，是会纠正的。可她并没有。是并不在乎，还是觉得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没必要？又或者是心里存着防备？
杨锐道：“我得给你道个歉。”
许苑抬头看他，没反应过来。
杨锐清清嗓子“就那天，让你去找祁少。”
他这么一说，许苑就明白了。
可明白过来又是另外的一种尴尬，她愣了片刻，说：“没关系。就是误会一场。”
祁行臻皱眉问：“快到了吗？”
杨锐看了眼导航，“快了，”这一句一说完，又继续找许苑聊天：“许小姐大提琴演奏的很好，是专门研修过吗？”
“没有，小时候当兴趣爱好学的。”
杨锐道：“那很厉害啊。”
许苑还是礼貌性的笑笑，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你有兴趣带学生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行臻突然开口。
许苑抬头看了一眼。
“学生？”
这下不光许苑有些惊讶，连开车的杨锐都没忍住眼神往祁行臻身上瞟。
“一个小孩儿近期要学大提琴。”祁行臻说。
“最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大提琴老师。”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很缓，声音低，每句话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有着与年轻外貌不符的沉稳。
杨锐搭腔：“那许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祁行臻看向许苑，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许苑之前在兴趣班待过几个月，是有一些经验的。但是像这种私教，他们一般找的都是专业的老师，她并没有带过。
“我没有太多的经验，也很业余。”许苑说。
祁行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许苑觉得这个人好像是在随时准备着拿阴冷的表情吓人。
“业余不业余没关系，我看中的是实力。”祁行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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