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密信
周林被官兵押了下去。
季桐是死了，至于周林能否因为指认季桐而活下来，还得多加考虑。
秦泽又向君临渊请示道：“太子殿下，四殿下他......？”
审问期间，君临策被留在了先前的屋子里。秦泽交代手下，除了不给四殿下乱走外，能满足的要求尽量满足。
屋子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官兵，君临策面前的茶也摆了好几杯。他喝完伸手想抹抹嘴，身边就有眼力见的官兵掏出一条帕子给递了过去。
君临渊道：“本宫带他回宫去。今日一番，辛苦秦大人。”
秦泽忙称不敢：“这是下官应当的。”却听他对着先前压着周林的官兵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名的官兵激动地脖子通红，忙着磕头道：“回太子殿下，小的叫陈勇！”
君临渊颔首，给了秦泽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秦泽立刻弯下了身，直到他走了才把腰直起来。
秦泽扶了扶腰，心说再折腾几次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叫起了跪在地上的陈勇：“你小子是个有运气的。”
不是运气好到从墙上抓个人就是凶手，而是他的做法合了太子的心意。
陈勇听了只嘿嘿笑了一声。得了太子问了姓名，回去后他的职位估计要升一升了。
“那大人，小人去后面通知弟兄们了？”
秦泽点头，想了想叫住他补充道：“一半人回府，留一半人四处巡逻。”
镜城最近不太平，小心些总不为过。
————
从灵堂里出来，满眼看去都是压抑的白色，只教人喘不过气。
萧然深深呼出一口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是有罪的。
若是她没有出言刺激周林说出真相，缓一缓，到官府再逼问，若是她在听到真相前，在门口便将季涵爹娘拦住......季涵的爹娘是不是不会死？
而季涵，失去兄长时未在兄长身边，今日却教他亲眼见爹娘被生生气死......
是个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吧。
在季桐逼问周林的话是谁所教时，君临渊替她站了出来，为的便是不让季涵心里怪她。想到这萧然心里软了一块，抬头便见君临渊在门口等着她。
男子眼下青色似乎更深了些，她有些担心道：“忙了这么久，快回府歇会罢。”
君临渊抬眼，萧然头上的簪子在扶季夫人的时候歪了，便伸手将它扶正了些：“你不去？”
萧然本想摇头，被这么一弄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便改了口：“我迟些过去。”
君临渊“嗯”了一声：“我正好先带临策回宫，妙春堂那边一切都好，等你得空了回去看看。”
听到妙春堂的消息，萧然面上不免松了些：“好。”
君临渊说完转身欲走，忽而折回头凑近道：“我今日尚未来及与门口侍卫交代，你没忘记怎么进去吧？”
什么进去？
萧然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太子府。数月前，她带着柳飞花刷脸进去的场景似乎历历在目，原来当时是他交代了的。
她手摸上了荷花包的底部，隐约一个圆形的轮廓，轻声道：
“嗯，知道。”
————
灵迹。
待在客栈里的束月和雷风，为开店铺一事去长明寺寻萧然商量，到了后正巧遇见带着包袱的汪柳二人。一问才知，因为季家出事，萧然已经离开了。
只是季家与她们八竿子打不着干系，二人略表遗憾后，便打算折回客栈。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着，怕气氛尴尬，束月便侧头问道：“我们不如再待些日子？”
其实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回客栈提着便能走，只是束月想到雷风前些日子和她提及的心事，现在让她留雷风一人在这里等着，她心里着实不忍。左右自己也没什么急事，便陪一陪她罢。
雷风眼睛一亮，觉得这姑娘十分重义气：“好！”只是，若是自己等不来他，岂不是让束月干陪着？
她眼睛黯了点：“我们再待三天吧，”像是想要说服自己般，又重复了一遍，“嗯，三天，就三天。”
束月劝道：“我们的事情也不急，不妨多等......”她忽然收口，声音带了点笑，“看来，不用等三天了。”
雷风不解，刚要询问，却听前方传来一个略喘的声音。
“姑娘，”离沙身体站得笔直，压成平稳的声音：“在下......”
他顿了顿，眼睛注视着如在梦中的雷风。
“我来晚了。”
......
束月搭着院中石桌坐下。
方才自己正要回避之时，雷风拉住了自己，眼睛里的光像是要将她灼热：“等我。”她点头应了。
在宫中呆了多年，束月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离沙的感情她看一眼便知，提前在心里恭喜了二人一番，见前方有一株被烧得焦黑的树，想来该没人住了，便在这里等着雷风。
束月手托着腮，想着雷风和离沙认识才多久，若经历此次真能在一起......她轻轻叹了一声，这种福气，她真是羡慕。
很快，她便挥去了脑中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大概是自己太闲的缘故，等到了西梵开间麻将馆，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身后传来“吱呀”的推门声。
束月立刻起身，看清来人后微微一礼：“扰了夫人的清净，还望夫人莫怪。”
宫珺推门而来，见院中来了位陌生的女子，便道：“姑娘客气了。”
对方口里说着自便，可束月也不好再待在这里，于是又欠了欠身，腰间黑色的牌子轻轻一晃。
宫珺移开的目光忽然凝了一瞬。
“......姑娘留步。”
————
束月在宫珺的留步声中，多待了半刻钟。
这半刻钟时间里，两人聊了四国风土人情，日常小事，聊得竟十分亲切愉快。直到雷风带着离沙来找她，束月这才和宫珺道了别。
“那位夫人是？”雷风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人倒是十分亲切和气。不过她似乎也是西梵人士，说不定今后有缘还能遇见。”束月笑了笑，语气揶揄，“别说我了，你们之间......如何了？”
雷风跺了跺脚，红了脸。
怀寂从寺院前头借了一把柴刀，回来时便见宫珺坐在桌前，神情不明。他绕过宫珺，走到那棵焦树旁，有些不忍地摸了摸树干，提起了手里的刀。
“想什么呢？”
宫珺回神，看着他不急不慢地砍树，便道：“然儿今早回镜城了，事情有些急，便托人和你我说一声。”
怀寂手中动作没停，倒是笑了笑：“担心了？然儿都多大了，还能丢了不成？”他忽然收了口。
焦树缓缓倒下，怀寂放下了手中的柴刀，慢慢行至宫珺桌前。
“待然儿回宫后，你想让她做什么？”
宫珺抬眼，目光是不加掩饰的掠夺：“自然是，坐到那个位子上。”
“然儿回宫我不反对，但你让她去......”怀寂深吸一口气，“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宫珺抬头，声音厉了些：“我便是吃透了当年的教训！所以，只有将权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不为别人控制。”
“是这个理不错，”怀寂声音冷了些，“可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个位子？一旦走上这条路她会遇到多少危险？谁来保证她的安全？”
“我保证，我不会再让我的女儿丢一根头发。”宫珺起身，目光有点奇异，“当年害我母女二人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镜城，太子府。
君临策撒了欢似得在府里乱跑，身后跟着众多侍卫喊着：“殿下慢些跑，殿下小心别摔着了。”
离沙不在身边，君临渊跟前的二把手，即在城门口跟上来的灰衣男子，银照，看了眼主子的脸色没敢出声阻止。
主子本要将四殿下送回宫里，奈何四殿下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从官兵的保护圈里层层挣脱，抱住了自家主子的腿，形象惨不忍睹。主子看起来挺无奈的，便把四殿下带回了府里。
主子很宠这个弟弟，银照想。
君临渊坐在书房里，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解释道：“四殿下在宫里闷惯了，既然出来了，便由着他罢。”
案上堆了几封信，是银照在季桐书房里的暗格找到的。
君临渊挑了一封，封口严密，显然是还未送出去的。
他嘴唇微微勾起——只凭一个季桐，如何有胆子敢觊觎季家家产？
“......草民拜谢殿下大恩......若此事成，季家上下必效犬马之劳......”
他指尖夹着信封，悠悠地翻至正面。
——端王殿下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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