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已从北平回来了许多天，张启山到底是将真的鹿活草送了过来，他说，是让苏暮最后做一次选择。

　　在苏暮看来，或许他是不想亲手断送兄弟妻子的性命，为了国家大义。

　　只可惜，那匣子，苏暮一次都未曾打开。日子越来越少，她知道，即使是鹿活草，也救不了她的命。

　　她瞒得很好，全府上下都不敢在二月红面前透露一丝一毫。苏暮每日都对外面新鲜热闹的事物表现出极大的兴致，尽量让自己显得有活力些。

　　事情暴露是在那天下午，天气刚刚好。赌气出来的尹新月在苏暮这里聊的开心，二月红说趁天气好出去游湖。

　　苏暮也觉得今天身体较之前几天好了一些。二月红亲手端了药来，答应她喝完药就去游湖。

　　谁曾想苏暮含着一口药还没咽下，便尽数吐了出来，连带着呕了好几口血。

　　平时总是弯着的嘴角流着血，尹新月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二月红脸色苍白的抱起不省人事的苏暮，一边大喊管家。

　　苏暮一睡便是三日，可她自己却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见了父亲，梦见了逗自己玩的三伯父，梦见了和三伯父三伯母一起远行，却独自归来的母亲，梦见了失去父母后失魂落魄的苏藜，梦见了跪坐在母亲冰冷的尸体前，痛苦的自己。还有，那年，烟暮下相遇的二月红。

　　她梦见了许多，有些幸福，还有些痛不欲生，但那些都是她的人生。

　　或许是要走到尽头了吧，她想。不是说人死前，都会看到自己曾经的人生吗？这便是了吧？

　　迷迷糊糊中，苏暮感觉到脸上熟悉又陌生的体温，她奋力睁开眼睛，听到那个人哽咽的声音，

　　“蠢妹妹，你怎么……把自己混到这幅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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