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陷阱 已补全
“没事了,我在。”
男子温热的吐息仿佛就在耳畔拂过,明明是那么轻柔的语气,却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在她猝不及防之间就闯入她的心间,一阵兵荒马乱,又像是雨露,让她拼命压抑着的情绪疯狂滋长,在一瞬间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地,给心脏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就好像,有了这句话,自己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自由前行。
温安至睁开眼睛,总是流光溢彩的双眸此时蕴着晦涩难懂的情绪,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张启山怀里,抬眸望向他,那双眸子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却明亮,真诚地一如它的主人一般光明磊落,似是不知道自己轻而易举地就许下了一个怎样的承诺。
就是这样,让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不动心啊。
温安至深呼吸,再抬头时便又是张启山熟悉的那个温安至,骄傲的,明媚的,带着令人赞叹的矜贵。
再三确认安至的状态良好之后,张启山松了口气,脸上的忧虑逐渐消散,他笑了,在安至看来是那二月融化冰雪的初阳,带着丝丝纵容和无奈,让自己温暖无比。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座佛像,我以前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在我父亲的收藏库里,不过那座佛像体积很小,也就堪堪握到手里的程度。”温安至敛了心神,决定对张启山和盘托出。
“在温家?”张启山诧异的挑挑眉。
温安至点点头,面色凝重了起来,若这件事情真的和温家有所牵扯,那自己在调查过程中的位置就变的微妙了起来。若是之前自己对待这个任务的态度还算游刃有余,那现在温家掺了一脚进来,自己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处理此次事件的做法了,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才好,若是损害了温家的利益......
眼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利芒,大脑飞速计算着各方的厉害关系,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却一直无法找到串通各处的关联点,令温安至一时之间有些懊恼。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覆在自己头上,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安至诧异的抬头,却见张启山笑着开口道:“不急,慢慢来。”
男人平静的语气令温安至冷静下来,忽的就释然了,也是,自己现在手上只有着零碎的线索,就算再怎么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的想要想通,也是不可能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其他线索补全自己的信息网。
无论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温安至走至佛像面前,仔细端详这诡异的石像,佛像的右手并非其它佛像那般自然舒展,而是僵硬的,近乎狰狞的掐着掌心那颗刻有图腾的佛珠,图腾歪扭延伸布满佛珠,叉戟一般的尖锐纹路,像是古老部族的献祭。
安至将手伸向佛珠,仿佛受到指引,轻轻握住佛珠,向右转动!
轰隆!齿轮启动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甬道的前面轻颤,陈年旧灰纷纷掉落。
“安至!”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让张启山猛的冲上前将温安至拉近自己怀里,大手将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胸膛,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紧紧环住她。
哗哐,他们站立的地面突然下陷,一阵失重感猛的像温安至袭来,视线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后,跌落到地面,温安至的头再次撞向了张启山坚硬的胸膛,像是受到了硬物的猛烈冲击,让男人喉间溢出一声略带痛苦的闷哼,但他仍是紧紧护住自己怀中的温安至,确保她可以毫发无伤。
待温安至从令人恶心的眩晕感中清醒过来,她迅速起身离开张启山的怀中,想要减少压迫在他身上压迫的重量,猛烈的动作使男人不可抑制的又发出一声轻微的□□。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温安至一向沉稳平缓的语调此时被急迫的忧虑侵袭,刚刚张启山为了护住自己背部着地,肋骨极有可能骨折,更严重的话还有可能会危及内脏器官,若是...
该死,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至一边在内心疯狂责备自己刚才不经思考的举动使两人陷入困境,一边尝试着扶起张启山检查他的伤势。
“能起来吗?”她轻声问。
“嗯。”张启山的呼吸因尖锐的疼痛而急促起来,努力试图让自己直起身子来。安至上前一手环住他精壮的腰部,一手扶住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前帮他站立了起来。
借着陷阱上方他们遗落的油灯投下来的微弱光亮,安至摸索到一面墙体,轻轻地让张启山倚靠在上面。
“我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肉伤罢了。”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张启山仍不忘轻声安慰自责的温安至。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逞强了,告诉我哪里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安至的语调淡淡的,让人摸不透情绪,黑暗很好的帮她掩藏了自己眼角呼之欲出的晶莹液体。
见张启山许久没有回答,似是固执的想要自己忍受着疼痛不让她焦心,安至咬咬唇,竟是直接扑上去想要摸索着解开张启山的衣扣查看伤势。
张启山呼吸一滞,迅速伸手抓住了那双在他胸膛上作妖的手,语带无奈的开口道:“安至…”
“张启山!你到底在逞什么英雄!只是检查一下伤势,又不是要吃了你。”温安至近乎狼狈的吼道,对于自己愚蠢行为的后悔,对他伤势的担心,种种不堪的情绪冲击着她,令她快要丧失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
那夹杂着些许哭腔的话语刺激着张启山的耳膜,令他缴械投降,平日里在长沙城伸手便可翻云覆雨的张大佛爷,此时也不过是个害怕让女孩哭泣的普通男人。他手足无措的望着温安至,慌乱的开口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没什么大碍,只是左部肋骨刚刚收到撞击,有些疼痛罢了,并没有严重到骨折。”
身为军官,张启山在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便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诊断,不幸中的万幸,肋骨没有明显的突出断裂,应该还能继续行动。本是不想让安至担心才选择沉默,却不想弄巧成拙了。
温安至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身为军官,曾经要在枪林弹雨中生存下来,受伤已是家常便饭,张启山对此的应对措施肯定是再熟悉不过了,又哪里用得着自己指手画脚。
再说了,
再说了,你温安至又是他的谁?
之前犹豫再三显得自作多情的可笑,鼓起勇气的接近也像是自己的独角戏,安至垂在两侧的手用力到泛白地握紧,指甲在掌心隐隐掐出了血,之前璀璨明亮的眸子暗沉一片,连星辰也陨落了般。
归根结底,人家还是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吧。
“是我多虑了,抱歉。”一声道歉启于唇齿,泯灭于这幽密空间闷热黏稠的空气中,细微的让人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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