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季府
第十四章季府
天近黄昏，此时的京城却异常热闹，大约是快要到关门的时候了，生意人都想在赚一把。怀缨拉着齐遥在各色各样的小铺子里乱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你慢点，小心点。”一个声音颇有些严肃的男子道，“秀娘，等等我。”
怀缨站在原地，事实上她听见第一句“你慢点”的时候，还以为是齐遥在给自己说。但只是一转念便知道这声音不是齐遥的。
怀缨好奇地转身，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妇人在人群里跟着人流乱走，后面跟着位高大的男子颇有些焦急地追着她。
那妇人走了几步便停下向着男子道，“阿域，你快点。”
想来这妇人便是秀娘了，怀缨好奇地盯着两人看，齐遥走到她身边笑着道，“怎么了？”
怀缨向着秀娘努嘴道，“你看。”
齐遥只见那女子笑得格外天真，竟有些与年龄不符，“她这是——”
那男子已经追上了秀娘，轻轻把她拢在怀里，一只手紧紧牵着她的手道，“不要乱跑了，你看这里多乱啊，要是弄丢了你怎么办？”语气很是温柔。
秀娘牵着男人的手，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道，“不乱跑了，阿域，我们回家吧。”秀娘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男子轻轻摸了摸秀娘的头道，“走吧，今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娘做给你吃。”
秀娘边走边道，“我要吃山药糕，阿方要吃糖醋排骨，还要……”
秀娘就在男人的怀里掰着手指咕咕叨叨不断说，男人低头倾听，也没有打断她，只是一手护着她，一边往前面巷子里走，不时还附和几声，给秀娘一些建议。
直至两人走远，怀缨才收回她的视线对着齐遥道，“这男子是应当是刑部尚书罗域，旁边的大概就是他的妻子秀娘了吧。”
齐遥惊讶道，“没想到刑部尚书的夫人竟然是——”
怀缨笑道，“只要他们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齐遥笑着道，“那是，就算你以后躺在床上动不了，我也娶你。”
怀缨气地拍了齐遥一把道，“你还瞪鼻子上眼了，走走，快回家，累死我了。”
齐遥笑着道，“还远呢，慢慢走吧。”
“你买那么远做什么？”怀缨抱怨道。
齐遥摆手，“要不你自己去买？”
怀缨“哼”了一声。
齐遥笑着到，“要不我背你去。”说着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怀缨道。
怀缨转头看了下周围，已经走的没什么人了，二话不说就向着齐遥微微弯下的腰扑了上去，“你说的，反正我不走了。”
齐遥笑着道，“你呀。”
“齐遥哥哥，你用轻功呗，那样我们也快些。”怀缨是不嫌事多，背上了又在琢磨其他的事情了。
齐遥指着周围的巷子道，“你看看这里高门大户的，指不定我们就在哪位大官的门外溜达呢，要是冲撞了哪位大人，怎么办？”
怀缨怂了，把头靠在齐遥肩膀上道，“好吧，那你慢慢走。”
齐遥微微勾了勾唇角，又仿佛发现了自己的笑意，他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但不一会儿，笑意又涌上了嘴角。
独自躲在暗处的含笑：齐少主轻功真差……
独自背着美人的齐遥：使什么轻功呀，好不容易背一回，我容易吗。
怀缨：好困……
等到了季府的时候，齐遥竟才发现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怀缨很少这样感情外漏，更不要说自己背着了。看来今日还是沾了罗域和他那个傻妻子的光，不然怀缨怎么会这样乖巧地让自己背着。
齐遥轻快地穿过过堂，直到了东厢的院子。他轻轻把怀缨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子，拉过一边的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怀缨睡着的时候像个不食烟火的娃娃，头发有些乱，齐遥伸手给她别在一边，理了理发丝。
怀缨似是醒了，嘟嘟囔囔问了句“到了吗”。
齐遥温声道，“到了，你先睡会儿，我让厨房去做饭，晚饭好了再喊你。”
怀缨嘟囔了一句便使劲拉了拉枕头，将自己完全被裹在被子里，然后果断再次睡去。
齐遥坐在床边看了她半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退了出去。
“齐少主。”站在门口的小西道。
齐遥打了个手势，和小西悄悄退到院子里方道，“怎么了？”
小西道，“您——”
齐遥笑道，“我怎么了？”
小西顿了一下方道，“您喜欢我家小姐？”
齐遥笑道，“这不是大家都知道么？”
小西笑得有几分尴尬，“可是您是江湖人，我家小姐她已经决定——”小西顿了一下。“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分开了。”
齐遥道，“虽说刚开始她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很生气，但这事无法避免，总要有人妥协，而且，我也舍不得她。”
齐遥说着又笑道，“你们这些人可真奇怪，我们的事，你们操什么心？走吧，你家大小姐睡了，起来要吃东西，去厨房吧。”
小西对着年轻人的背影笑了几下，看来自己真是多心了。
怀缨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她摇摇晃晃出来的时候，齐遥正指挥着一群家丁在收拾院子，搬东西。他看见怀缨后走了过去道，“起来了？”
怀缨颔首道，“你再做什么？”
齐遥笑道，“我让下人把我的东西也搬过来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怀缨：……
齐遥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
怀缨道，“你住哪里呀？”
齐遥笑着道，“中院呗，反正你住了东厢。”
怀缨吸了两口气道，“马上给我搬到西厢去，还妄想住中院？中院给我空着。”
齐遥道，“为什么呀？”
怀缨提脚便走，“中院是给主人家住的，你住客房去。”
齐遥扶了她一把道，“先去中堂，吃饭再说。”
怀缨站在原地道，“你到底换不换，不换就出去。”
齐遥，“换，怎么不换了。”说着他转身向着正在往进搬东西的家丁招呼道，“把我的行李搬到西厢去。”
怀缨道，“你怎么决定搬过来了？”
齐遥哼哼道，“好不容易我们能单独在一处，不搬过来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怀缨笑道，“你还跟我生气来着，你忘了？我可还记着呢。”
齐遥看着怀缨道，“这事还赖我了？是你也不跟我打招呼就做了决定。”
怀缨转身看着齐遥道，“我这不是也没办法么，那么大的事，你知道我从来没想到过会来的这样早。”
齐遥见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样子，微微揽了揽道，“好啦，我这不也跟着你来了么。”
怀缨仍然低着头，半晌道，“对不起。”
齐遥见怀缨道歉，也是心疼了，索性把她揽进怀里，“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事了好吗？走，齐遥哥哥带你去吃饭。”
怀缨眼眶发红，其实从宴阳一战结束，丧信传来，她比谁都害怕。忽然高堂家上一代的人就都走了，自己十五刚过就要继承家主之位，为了家族使命在朝堂之上，在各国之间奔走，双足深陷各种阴谋阳谋里。
更然她忐忑的是齐遥，齐遥肯定不愿自己踏足朝堂。怀缨曾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朝堂，她只要等及笄，然后嫁给齐遥，在他的庇护下平平淡淡一生就足够了。在宴阳之战前，她都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终究是高堂家的人，终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齐遥见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便微微弯下身子道，“怎么了怀缨？哪里不舒服吗？”
怀缨摇了摇头，“齐遥哥哥你再弯下来些。”
齐遥淡淡一笑，附耳在她身畔道，“怎么了？”
怀缨轻轻在他侧颊上轻轻一吻，然后背着手一本正经地道，“我喜欢你。”
齐遥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小妮子今天怎么了？
怀缨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表情道，“我想好了，等京城事一了，我们就成亲，我保证以后不再涉足朝堂之事，只与你呆在烟雨，一辈子都不再来天都。”
齐遥捏着怀缨的脸道，“小骗子，这话当真？”
怀缨点头道，“当真。”
齐遥笑着道，“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快进去吧，我让厨房将晚饭端上来。”
怀缨：……
齐遥笑着转身离开了，怀缨看着他的背影也是郁猝了，怎么自己什么都说了，他却什么也不表示就走了？什么意思嘛。
“喂！齐遥！”怀缨站在齐遥身后喊道，“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齐遥转身，只见怀缨一个人站在诺大的院子里，方才刚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迷蒙，嘟着嘴苦恼地看向自己，他笑着道，“怎么了？要我说什么？”
怀缨卡在当地半晌，才跺了下脚怒道，“哼，我走了，晚饭不吃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吃吧。”
说着就转身快步走向东厢，半点也不停留。
他怎么连追我也不追了？
怀缨都走了好半截路了，齐遥却没有半点动静，怀缨终于忍不住转身怒道，“齐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然后她就看见齐遥站在原地，双眸含笑，眉目弯弯，嘴角微微上翘直盯着自己看。
怀缨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忽地就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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