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结界内是诡异的一片死寂，四个人，八只眼睛无一例外全部落在了那颗闪耀着妖异之光的魔核上。
赤司征三郎心下一松，原来姑母早就有后手准备，所以自己压根儿就用不着做什么。
贺兰桀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巨头，面上并没有什么，但内心却很是复杂：诚然，斩杀一只接近十二阶的魔兽是没什么了不起，血族的十三氏族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接近十二阶的魔核可不是大白菜，绝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这赤司征华真是大手笔，这颗魔核绝对都算是她压箱底的东西了。
比起赤司征三郎的轻松与贺兰桀的纠结，苏特仅仅只是看了那魔核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眼底没什么波动。
赤司绘梨衣问道：“贺兰先生，您意下如何？”
贺兰桀苦笑一声：“巫女可真是大架势，连这等稀罕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交换，我公会并不是想借此机会向赤司家讹诈，罢了……”
话音刚落，一股劲气便升腾而起，一卷散发着墨香的湘妃色竹简便落到了对面。“这是公会高层经过多番商议的协议条款，两位可以斟酌一下，这样再做选择也不迟。”
出生在三仙岛的人基本都沿袭了自己祖先生活时代的一些特点，例如穿古代装束，用竹简、丝帛书写等事，这也算是三仙岛独有的一种美妙的回忆与风景。
书简上的文字并不多，赤司征三郎也是族内的精英，权衡利弊之下便有了主意：“公会的条件很合理，我赤司家没有异议。”
贺兰桀点点头，趁着赤司征三郎签署的空当儿，他向赤司绘梨衣说：“赤司小姐，这碧血裂天蟒的魔核用来交换巫典终究还是浪费了些，非常感谢你母亲对此事的重视，两枚九阶魔核足矣。”
赤司绘梨衣闻言，轻轻向老人行了一礼。“贺兰先生之言，我定会转达母亲。”
封锁结界撤去，烛火摇曳之间，那灰袍老人便鸿飞冥冥，不见踪影。
女孩轻吁一口气，又看向一旁静立的男子，又是鞠了一躬：“苏特先生，先前未向您报备便私闯贵族领地，在此赤司绘梨衣向Malkavian族赔礼，望我之过错不会影响两族的亲密盟友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再继续追究就显得是Malkavian族在斤斤计较了。
苏特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冷淡地回答：“Ventrue族贵为密党领袖，有如此过失，的确失仪。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赤司征三郎道：“这是自然，在近日召开的同盟会议上，我族族长会与克拉丽丝大人商议此事，相信克拉丽丝大人会给出皆大欢喜的决定。”
Malkavian族的通透灵慧是血族乃至整个第二世界种族里最顶级的存在。哪怕是魔党也对Malkavian族尊敬有加。所以，Ventrue族从不敢过分逼迫，毕竟魔党一直对Malkavian族是抱有交好态度的，哪怕此族的血统中有着与生俱来的狂幻因子……但即使有那么可怕的症状，也无法掩盖她们族人的优秀，更别说在十几年前，现任族长克拉丽丝在前代族长的研究基础上治愈了这可怕的缺陷，如今的Malkavian族，已是臻于完美的存在。
『此次出族，无论如何绝不能得罪Malkavian族的成员，尤其是他们的亲卫队长——苏特。』赤司征三郎回想起父亲临行前的话，心下一叹——这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那便最好……”苏特冷淡地说，“现在已是深夜时分，是最好的行动时间，院中已布好穿界阵，两位多保重。”
两人向苏特告别，也不犹豫，径直去了庭院。
穿界阵亮了起来，深紫色的光彩充斥了整个庭院，待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苏特才踏进城堡二楼的茶厅，“二小姐，他们已经离开了。”
“辛苦了，苏特叔叔。”女孩儿轻轻笑了，身旁坐着刚刚消失的灰袍老人。
“看来赤司家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这姐弟俩完全是各自为政，这样怎么能行？”贺兰桀一脸愠色，显然刚刚的那份文书让他心里不怎么舒坦。
“除非赤司征华所代表的元老院和赤司征介的贵爵院决出胜负，不然赤司家是不会太平的。”苏特淡淡地说，他那海蓝色的眼瞳却闪有一种说不是道不明的情感。
樱月点点头，扭头看向贺兰桀：“Ventrue族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谁胜谁败都不会影响盟约的效果，到时候公会只需见机行事。”
贺兰桀轻叹：“血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某些事还未明朗前，人族必须尽可能与各种族保持联系，不说是像鲛人与三仙岛这么密切的关系，最起码也不能交恶……唉，至于盟约也就那么回事，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空话。”
苏特和樱月对视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的无奈。
贺兰桀发觉这个话题好像过于沉重，连忙转移：“月丫头，你大费周章布了穿界阵，还一反常态地去偷听，到底想干什么？”
樱月不爽地看他一眼，什么叫偷听，本小姐明明是监视！“我和赤司绘梨衣聊会儿天，话里提到了她三哥，听她的意思，她那个三哥好像还凑合，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
“嗯，那小子虽说是赤司征介的儿子，但没什么坏毛病，不过他不够果断，估计家主候选和他是没什么关系了。”贺兰桀点点头。
苏特叹气：“他位居首席执法者，隶属于元老院，可又是赤司征介的儿子，想也知道有些事他一定很难做。”
樱月耸耸肩，说：“赤司征华一事就是他主持的审判，听说他没有暗中配合他父亲的行动，所以这一次才派他来。”
贺兰桀皱皱眉：“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故意下绊子警告，这还真是……”
苏特摇摇头：”元老院暂且不提，就是贵爵院里的一些年轻人也对赤司征介的作风颇有微词，只不过他是密党的前代首领亲立的继承人，所以我们也不能轻易撕破脸，不过在这一次的同盟会议上是铁定要扇他几耳光了。”
“他那么好面子，估计会消停一阵子了，”樱月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派去刺探教会消息的人刚刚汇报，内城的九大长老有人去了外城，估计是要整顿外城的事务。”
贺兰桀难掩惊讶：“什么？”
樱月挑眉：“教会是很清高但也不至于不知轻重，外城把事做扯在前，估计那些老不死的听到些许风声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想着出面管。”
“没那么简单，”贺兰桀沉了脸色，“据我所知，内城九大长老里最年轻的一个都超过了八百岁，比我都要大上一辈……以他们的身份是不会轻易出山的。”
苏特摇摇头：“教会的行动的确有些反常，但如今我们也没办法更进一步……只能先静观其变。”
厅室里一片沉默，银制茶杯中浓郁的香芋暖香缓缓弥漫，令人顿生几分困意。“老头，你也累了，明早还要赶回公会，先去休息吧。”
毕竟是上了年纪，老人的精神状态确实也不算好，也不推辞，起身去了客室。
樱月叹气：“叔叔，你怎么看这次的事？”
苏特坐在樱月对面，嘲讽的光彩一闪而过：“试探逼迫巫女的同时顺便警告一下自己的儿子，真是一举两得……他这么做只会加深和元老院的隔阂，元老院只承认尸手，他那个族长的身份在元老院本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这么一来他们两派之间就又多了一笔账。”
“反正又没害到咱们头上，就当个热闹看看呗。”樱月极没形象地翻白眼，继续喝奶茶。
苏特无奈地摇摇头，转而想起了一件事：“二小姐，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
苏特有点迟疑：“族里向来不屑政治联姻，一方面是厌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嫡系血脉人丁不旺。现今除却少族长夫人的人选，您与三小姐的婚配也受到了密党其余氏族的关注……在族长来第一世界前，Tremere族族长绿间雅美和绮丽莎王妃为未来的Tremere族亲王，亲自来我族提亲。”
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樱月哀叹——我就知道是这种事！“母亲和父亲是怎么回应的？”
苏特说：“族长没有表态。但您也知道，族长和英人先生一直对Tremere族有联姻的意向，如今倒是对方主动提了出来，恕我直言，族长私心里应该是想要答应这门亲事的。”
樱月有点无奈——Tremere族族长至今未嫁，直系血脉也就是她哥哥的一子一女，女孩是下任族长的有力竞争者，而男孩自然是承袭自己父亲的亲王爵位。
Tremere族对男子有一个很特殊的规定——不得续娶。也就是说，Tremere族男子一生只能有一个妻子，且不得有侧室或是情人，是血族里唯一一个明令禁止滥情的氏族。
平心而论，自己其实挺满意这门亲事的。毕竟以后妹妹恢复正常将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嫁给一个有一定权势的人对她也是一层保护，再加上同为密党的氏族直系血脉，那个亲王也不敢对妹妹不好。
可关键就在，Tremere族求的是她还是妹妹？
苏特像是看出了樱月的内心小纠结，道：“Tremere族并没有指定是哪位，不过按年龄来看，她们应该更偏向三小姐。”
樱月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叹气说：“叔叔，Tremere族求婚的确是挺让人惊讶，不过看你刚才的脸色，恐怕还不止这个吧？”
苏特难得地苦笑一声：“的确不止……早在Tremere族之前，也就是您来第一世界的第二年，rel族就已经派人来过了，Nosferatu族就更不用说了，多亏了老族长和族长的帮助他们全族才得以摆脱奇丑无比的容貌，与本族联姻是Nosferatu族近几百年最期望的事情。”
樱月感觉一个头涨成两个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跑来求亲？！密党除了自己和妹妹难道没有直系血脉的女孩了？！“我的婚事牵扯太大，肯定不在考虑范围内……小雪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暂且不提夫婿的人品，以小雪的性子对联姻十有八九是抵制态度，也行不通。”
苏特回答：“少族长也是这个意思，他担心您生气所以来时没说，但我觉得您是有必要知道的。”
樱月揉揉眉心：“密党就属rel族直系血脉多，Ventrue族现在这么乱，同盟氏族自然不愿与他们成为亲家，至少在分出胜负前不会……唉，都是一群心机啊心机。”
“二小姐也不需要太费神，”苏特亲昵地摸摸女孩儿的头发，“不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Malkavian族都会无条件支持，这是族长和英人先生的原话。”
樱月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嗯……”有家人如此，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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