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与张男神飙戏
“夫人，慢行。”
行在前方的齐十一公子，脚步放缓，扶住了身后刚新婚不久的齐楚氏。
齐楚氏眼中带羞，对着他怯怯一笑，搭上了他递出的手。
“CUT！过了！”
导演拿下耳麦，指着监视器里的张天天，夸奖不绝：“我就说她眼里有戏。”他兴奋的从导演站起，挥手就让场记通知大家准备下一场。
薛琪脸色难堪，她在剧组拍了这么多天，不要说一条过，导演甚至没夸过她一句。
她掸了掸衣服从演员椅站了起来，跟随她多年深知她脾气的女助理，拉住了想要上前为她补妆的化妆助理们。
“没想到张制片戏这么好。”
准备进竹楼听导演讲戏的张宇霆突然朝薛琪望了去，薛琪对上他的视线表情涩了涩。
张宇霆红唇邪笑，一言不发，却让所有人明白他对她的讥讽。
剧本在她手里不断收紧，在张宇霆踏进竹楼后，薛琪终于忍不住砸了剧本。
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凭什么抢她的风头。
这一场戏是群戏，在场人数众多。
光齐公子白和十一公子的护卫就有十多人，还不包括楚王送与公子白的六名姬妾。
摄影灯架在一百多平的房间里，温度急速升高。
现场副导跟苏特和张天天讲完走位，张宇霆正巧从门外走了进来。
“霆哥。”
站在张天天旁边的苏特赶紧朝边上让了让位置。
张宇霆的视线从张天天脸上划过，对苏特点了点头后，按照现场副导的要求坐在正中主位的软垫上。
几个衣着“清凉”的女群演拥坐在他木塌后，见他进来，立刻小小骚动起来。
尤其在现场副导讲完戏离开后，她们不是拿出手机对着他狂拍，就是找各种机会跟他答话。
张宇霆一身月牙色广袖汉袍的公子哥打扮，头戴玉冠，腰挂宝玉，坐在女人中间，面容清冷，目不斜视的盯着黑色矮几上的剧本，视周边向他献殷勤的女人们如无物。
这样的张宇霆与她认识的完全不同。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冷不丁抬起头，黑亮的眼睛一下对上了她的眼。
他勾了勾嘴角，仿佛在对她说：我也是挑人的。
张天天红着脸扭回头。
四方居室里，纱帘飘飘。
齐十一公子谐新婚夫人以齐礼跪长者。
齐公子白簇在一群楚女中央，姿态闲散，挥了挥衣袖，令两人起了身。
“大伯请喝茶。”齐楚氏从侍女手上接过青玉勾花的茶碗，恭敬的将第一杯茶端到公子白的面前。
公子白的视线缓缓从齐楚氏的脸上落到她双手高举的玉碗上，他玩味的盯着碗里的黄汤半天没有动静。
齐楚氏倾身45度，保持着双手高举过头的恭谨姿势。
她身后的十一公子眼里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丝惊诧。
“导演……”
监视器后，场记冲沈导指了指剧本，意思已经脱了剧情。
导演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伸手将她扫开。
他怎么不念台词？
导演也不喊卡？！
在场的群演们开始端不住。
垂下的小脸因为充血开始涨红，张天天转了转眼珠，悄悄抬头，朝前偷瞄了一眼。
谁知与他撞了一个正好。
“夫主与母国之间，楚妾当如何选？”
张宇霆双袖一展，身子倒向一侧的软枕，目光倨傲的睥着她。
没有这句对白！
众人心中有数。
可导演没有喊“Cut”，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让她现场编故事？
张天天催头思虑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
这个细节被摄影老大抓住，让专拍特写的摄影机对准了她的手指。
“齐楚氏”弯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拍摄现场随着她的沉默，陷入一阵奇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以为她是因被老戏骨“呛了戏”无力回击而一直沉默。
跟着助理刚到现场的总编夏天走到导演的背后。
监视器里，除了大远景，所有画面都指向一个人——那便是穿着古装的张天天。
青玉茶碗“啪”的一声，落在公子白身前黑色的矮几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齐楚氏”突然直起身，拂了拂袖，在公子白的对面跪坐了下来。
“回公子。”低眉敛目的小脸抬起，张天天几近可能的挤出“雍容自信”的微笑来。
此刻她饰演的是齐楚氏，楚国娇养的娇娇，是与王候公子地位相等的国女，论地位她与公子白不分伯仲。
是以面对张宇霆饰演的公子白，她并不需要做小伏低。
“齐楚氏前有齐，心中自先有齐。”
她回的巧妙，目光与张宇霆平齐。
不愧是编剧出身。
隐在镜头后的男男女女不由暗赞。
“公子白”玩着玉扳指，表情清冷，嘴边嚼着笑意，看着她的小脸似在琢磨着什么。
从进门的就僵站在室中的苏特尴尬了。
一场过场戏，本来以他饰演的十一公子与公子白为主，结果变成了公子白与齐楚氏的对话。
他两不按牌理出牌，导演不喊卡，他准备好的台词根本没机会开口。
苏特干脆袍子一撩，走到张天天身边坐下。
“齐重？楚重？”
《乱世长歌》讲诉的是齐公子在乱世中，从一国公子成长为春秋第一个霸主的故事。
剧本里专门有一集写因楚脱离周管制自立成王，公子白亲率中原大小十一国攻打楚地。
甚至第三十集第一场就是齐楚交战的大场面。
所以现在张宇霆这么问齐楚氏并不突兀，反道有些点睛之笔。
他平时没事总抱着剧本看，看来并不是装叉。
张天天脑海里快速搜刮着有关齐姜氏的剧情。
可惜少之又少。
齐楚氏在剧本里一共出场六次。
六场还全沦为十一公子的背景板，不要说人物性格，连台词都没几句。
齐败楚后，对她的结局根本没交代。
他是在给她加戏吗？
相视的张宇霆、张天天，眼里的情绪甚至比脸上的戏更多。
机位再次调整，负责专拍演员近景镜头的摄影机在暗处悄悄对准了张天天。
大特写—一点情绪波动都逃不过高清镜头的拍摄。
张天天垂头，装作把腰上的佩玉扶正：“妾之所以为齐十一公子的妇人，皆因身出楚国(楚受封为子爵)。两国若战，妾愿做说客劝和齐楚。楚侵齐，妾与夫主同战。齐败，妾以身谢罪，齐胜，妾与楚共死。”
她声音铿锵，在吐出“共死”两字时，抬头望向了对坐的“公子白”，淡眸浅笑，矜持之间，一国王姬的气质尽显。
楚侵齐，妾与夫主同战。齐败，妾以身谢罪，齐胜，妾与楚共死。
短短一句话，便让齐姜氏的人物性格饱满起来。
镜头里，漆黑的眼珠又圆又亮，情绪拿捏细腻，平淡的小脸在这一刻大放异彩。
对比之下，主角之一的“十一公子”则显得逊色得多。
完全靠本能演戏。
薛琪惊讶，没想到她第一次演戏会这么自然流畅。
“CUT，过了。”
导演兴奋的声音从未关的扩音器里溜了出来。
“去找现场编剧，让她来给齐姜氏加戏！”
坐在地板上刚刚松懈下来的张天天此刻不知该喜该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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